《梅花三弄》天生有我

2、二弄抹。

　　“新娘子来了！请新郎官做好准备了！”媒婆的声音穿透了喜轿，穿进了月砂的耳朵里。
　　月砂端端正正的坐在轿子里，在她的旁边，还有一个无头无脚的新娘，她穿着喜服，声音里带笑：“我终于来了。”
　　“我也是。”
　　“我也是。”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小小的喜轿中，坐满了八个新娘，月砂是第九个了。
　　帘子被一只苍白的手挑起，所有的新娘都消失了，只剩下了月砂。
　　“新娘请下轿！”月砂跟着红绸的牵引走下了喜轿。
　　“跨火盆！”
　　月砂跨过了火盆。
　　那只手的主人不慌不忙牵着她，月砂只看得见他走路的脚。
　　两人终于来到了喜堂的中央。
　　“一拜天地！”月砂跟着跪下，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月砂转身，拉着红绸向前面一拜。
　　“夫妻对拜！”两人脚尖相对，月砂面无表情地低头。
　　“送入洞房！”红绸的另一端松开了，月砂被人带着回了新房。
　　月砂一直在坐着，不揭开红盖头，也不说话，就只是坐着。
　　一支喜烛燃尽，门外才响起了脚步声。
　　推门而入，他拿了什么东西，在月砂面前站了很久，依旧是那只苍白的手臂，挑开了月砂的盖头。
　　盖头下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脸，未施粉黛，却异常美貌。
　　月砂看见了他的脸，毫不掩饰的欲望，却不是对美色，而是深深的食欲。
　　他正在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身体都因为兴奋而微微痉挛。
　　月砂却不怕他，一反常态地站起来，靠近了他。
　　阳献却无端地后退了一步，面前的美色太具有冲击力，他恍惚了一瞬，曾经，他好像也见过这样美貌的人，不似真人。
　　月砂却开始变化了，盘好的发髻早就松动，她轻轻一拨，如墨的头发散落在肩上，越来越长。
　　脸上出现了多张人脸，愉悦的，痛苦的，高兴的，失落的，都直勾勾望着他。
　　“哼！雕虫小技。”阳献轻蔑地哼了一声，不放在眼里。
　　他随手就要攻击月砂，要将她杀死。
　　但他的手臂很重，就像有人紧紧咬住了，腿也迈不开，他就这样被禁锢在了喜房中央。
　　“怎么回事？符箓呢？难道失效了？”阳献叫道。
　　月砂手里捏着一叠符箓：“你说的是这个吗？”
　　月砂是人，她又不怕符箓。
　　“你是什么人？”阳献的脸色终于变了，开始正色起面前的女人。
　　月砂不回答，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一只手直接捏住了他的心脏，献血四溅。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吗？”
　　阳献心脏位置又开始了砰砰砰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响。
　　“那这样呢？”
　　月砂毫不迟疑，一根簪子直接插进了他的眼里，谁也不知道，他的弱点其实是眼睛。
　　四面八方里，出现了一双双绣花鞋，围着他，将他困住，吸食着他的鲜血。
　　阳献想要挣脱，可是一个依靠炉鼎上吸取力量的废物，怎么可能抗衡八个想要杀了他的女人。
　　月砂狠狠一顶，那双珠子从他眼里掉落出来，带着轻蔑的眼珠再没了光彩，也失去了光华流转的力量。
　　“啊啊啊啊啊啊！”阳献痛苦地嘶吼出声。
　　“你也不过如此。”月砂抹掉了自己嘴角的鲜血，轻蔑地看着地上的男人。
　　他早已经瘫坐在地，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褶皱爬满了他的全身。
　　八个新娘蹲在他的身前，一刀一刀地扎进他的心脏，直到终于停止了跳动。
　　黑暗中，八个新娘齐齐转头，看到了阳氏家族的牌匾。
　　含苞待放的花朵默默无闻地开了两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