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被囚 “一切都要 ...
-
小厮急匆匆跑了进来,“大人,不好了,公主出事了。”
裴叙抬起头,萦绕在他心头的担忧终究是化作了现实,手中作画的笔尖墨汁蓄积,滴落,完美的画作上被沾染上了一个墨点,并迅速扩散开。
司宇赶忙上前,“锦玉姑娘她们不是在吗?”
说话间锦玉走了进来,脸上一如既往地没有表情,解释道:“计划有变,公主提前撤走了外围的人。”
原本他们的计划是引出暗中的人,凭借外围布控的人,直接捉拿。
公主让自己去找驸马,可等自己来到外围时,却发现早已经空无一人。
待她想返回时,却突然想起公主让自己离开时的神情,反应过来这是公主的安排。
果然,她立马找到了原本布控的人,对方直言公主提前取消了这次行动。
裴叙却还是不放心,眼中的忧虑丝毫不作假,他示意小厮继续说下去,“你来说。”
小厮立马回复:“回来的人说,那人言皇上有请公主。”
“皇上?”裴叙手中的笔此刻竟被生生折断。
断端被扎入掌心,血液流下,画上多了一抹艳色。
锦玉平静的脸上也露出惊讶,“我现在就进宫找娘娘。”
她无条件相信公主,可是,如果背后的人是皇上呢?
“大人,眼下我们……”
裴叙抬起受伤的手,恍惚间,手中的血色似乎即将染红他的眼,他慢慢握紧掌心,直到更多止住的伤再次裂开,再次感到疼痛,他才会觉得自己还清醒着。
“计划提前,等不了了。”他一字一句,其后藏着凝重。
“大人,我们等了这么多年,眼下正是关键的时候,不能……”
司宇的话被裴叙的眼神制止。
“属下失言了,这就去办。”
裴叙立马写了信,放飞了信鸽。
司宇还没说出口的是,大人已经布局了这么多年,眼下就快要成功了,如果此刻为了公主暴露,那岂不是功亏一篑。
公主人好,但他不能不心疼他家大人。
可是司宇也明白,如果公主出事,他家大人想必也不会好了,如此,他一定会办好大人交代的差事。
——
披香殿的桂花树郁郁葱葱,这个时节便已有花开,银色点点,花香阵阵,是外邦进献的珍贵品种,只在宫中所植。
“情况如何?”
“回鸦隐大人,公主还未醒。”
“你们都先下去吧。”
却在宫女还未转身时又道:“让人提前备好餐食。”
“奴婢这就去。”
鸦隐点点头,此刻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床榻上的女子就连睡着眉头也是紧促的,他不自觉上前,想要为她抚平所有的愁绪,却在将要触碰时收回来手。
想什么呢,这已经不是从前了,如今她早已经与他不相干。
他转身想要离开,床榻上的人却嗫嚅着:“水……水……”
他立马拿起瓷杯,倒了杯水,大步来到了床前,步伐中的焦急与关心出卖了人。
谢明筝被轻轻扶起,顺着力道揽入他怀中,一只手替她扶着杯子。
“咳咳……”
“慢些。”
喝完水,谢明筝才抬眼看着眼前人。
她一下子推开他,力气却不够,反而把自己推了出去。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万承钧踱步去放好了杯子,才扶她顺着玉枕靠着,“只是软筋散,等过几日,皇上会给你解药的。”
“你们什么目的。”她的声音淡淡的,不去看他。
“令仪,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还活着吗?不想知道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我想。”眼神坚定,下一刻却又转言,“所以你就会告诉我吗?”
触及到她的目光,万承钧下意识移开了自己的视线,起身背对着她,“等到事情完成,我会告诉你这一切的。”
“不要牵扯到裴叙。”她没有问什么时候结束,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却只强硬地说了这句。
万承钧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后嘴角便带着轻蔑的笑意回身。
“一切都要看皇上的意思。”语气里带着愤恨。
他抬脚走了几步就又顿住,回头看了眼失神谢明筝,语气温柔了几分,“安心养好身体,你永远都是长公主。”
说完,大步离开。
“娘娘,锦玉来了。”
素雅带着锦玉进了长信宫,高位上的皇后脸色苍白,咳嗽着,看上去也不太好。
“奴婢参加皇后娘娘。”
皇后喝完药,看着下方的锦玉,脸上扯出一抹笑,“快起来,是令仪有什么想要的,还让你巴巴跑一趟?”
想起自己的女儿,慕容云舒脸上的病态都少了几分。
“娘娘,公主被皇上的人带走了。”
“什么意思!咳咳……”
“娘娘,您注意身体。”素雅赶忙上前轻拍着她的后背。
慕容云舒摆手,示意锦玉继续说。
就这么着,锦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作了说明,也说出了公主改变了计划。
慕容云舒只言:“你先回去吧,配合好裴叙,宫里的事有本宫呢。”
她是相信自己的女儿的,只是她并不信任谢衡,这位天下之主一定有什么动作。
“素雅,梳妆。”
“娘娘,您的身子还没好,出去仔细着风。”
素雅也明白,公主出事,娘娘势必是要去见皇上一趟的,可是娘娘近来缠绵病榻,一直拦着不让外人得到消息,也不许告诉公主,眼下这……
慕容云舒却格外坚持,“本宫必须去亲自去见皇上。”
来到宣政殿,很快她就被请了进去。
这殿内不似外朝那般金碧辉煌,却更见沉肃。地面铺着细密青石板,光润微凉,空气中浮着淡淡的龙涎香,清寂而厚重。
“臣妾参加皇上。”
谢衡这才从满堆的奏折中抬起头,见慕容云舒脸色不太好,关切地询问:“外头风大,皇后可得仔细身体。”
慕容云舒脸上勾着无奈的笑意,轻咳着,“多谢皇上关怀。”
谢衡又低下头继续用手中的朱砂御笔批注着奏折。
慕容云舒见对面没有多问的意思,直接主动出击。
“皇上,臣妾想问问令仪的事。”
谢衡动作一顿,抬眼讳莫如深地看向她,转瞬又低下头继续方才的动作。
“令仪能有什么事,皇后多虑了。”语气冷冰冰的,不似从前的慈父模样。
慕容云舒一眼看出眼前这枕边人的心思,尽管身体虚弱却还是说道:“咳……皇上,令仪是臣妾唯一的孩子,若她真有错,也请皇上念及从前的情分饶过她。”
“难道令仪就不是朕的孩子了吗?为何皇后总以为朕会伤害自己的孩子呢?”
他说话的这个间隙甚至没有抬头,像是不屑于看她一眼。
他自然也不曾注意到慕容云舒脸上的无奈。
谢衡又继续轻飘飘地反驳,“说起情分?皇后似乎待朕也远不如从前。”
“那皇上您呢?从前私下,您从不曾叫臣妾皇后。”
气氛在这一刻凝住,安静得令人心慌。
“朕会让人好好照顾令仪,但现在不是她现身的时候。”谢衡耐心地解释。
没得到想要的回答,本来病着精力就不佳,慕容云舒也不想和他多待。
她用手撑起身子,却虚晃了一下,守在门口时刻关注着自家娘娘的素雅立马上前扶住了她。
而倏然站起想要上前的谢衡停住了步子,收回了手,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靠着素雅站稳的慕容云舒这才恭恭敬敬道:“臣妾先行告退。”
她转身走了几步,在快要踏出宣政殿时,谢衡突然叫出了她:“云舒,慕容家和令仪你会选谁?”
慕容云舒回头看见的是谢衡深沉的眼眸,未等她回答,谢衡眼神中闪出些许关切,“无事,你好好养病。”
走出殿外,明明今日日头也好,但慕容云舒总觉得身上冷。
一上步辇,她便歪靠着,额头全是冷汗,“素雅,咳咳……让人查查公主在哪?”
素雅着急地回复,“娘娘您放心,眼下还请娘娘保重身体。”
“真的!”
玉贵妃很快就收到了皇后病倒的消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奴婢打听得清清楚楚,宫里现在都传遍了,皇后从宣政殿出来便晕倒了,太医院的人都过去了。”
玉贵妃捻起果盘中的一颗葡萄,语气轻快:“怎么样,严重吗?”
宫女摇了摇头,“长信宫上下口风紧,连太医院都问不出什么。”
“想必也是惹恼了皇上,不然怎会……”玉贵妃想到有这个可能越发陷入自己的世界。
慕容云舒,这么过年,凭什么你成为皇后,而我只能屈居你之下,不就是当年你比我先入东宫吗?如今,皇上不照样提防着你们慕容家。
“姑母…姑母。”
“啊?瞧本宫这个记性,忘了行远你还在。”
江行远笑着,“父亲让我告知姑母,三皇子三日后归来,还请姑母宽心。”
三月前,三皇子被谢衡派去监管与边境的互市事宜,这可是建功立业,树立自己威信的好时候,朝廷也都知道皇帝的用意,向满朝文武宣告他开始重用三皇子了。
反而是太子谢晏近来日日赋闲在家,外界流言纷纷。
一想到自己儿子被重用,又即将回来了,玉贵妃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行远,今日就留下用膳吧。”她满意地看着江行远,要不说自己大哥有眼光呢,这个侄儿为江家办事得力,她很满意。
江行远收起眼中微不可察的鄙夷,低垂下眸子,姿态恭敬:“侄儿还有些要务,不便久留,先行一步。”
“哎,好!可别耽误了正事。”
江行远转身,眼神骤然变了,嘴角的笑愈发邪魅。
“公子,咱们要回府吗?”
“回,怎么不回啊。”江行远脸上带着浅浅地笑意,如果不是眼里未含笑,想来也是真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