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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遗物 “你最好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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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床榻上静静睡着的裴叙,谢明筝情不自禁伸手描摹着对方脸颊的轮廓,整个人愈发温柔。
收回手,谢明筝去了书房,锦玉跟在她身后。
书房布局整齐,轻轻扭动墙角不起眼的宫灯,书架后书籍撤开,弹出一个暗格。
她拿出了里面的盒子,锦玉知道,里面的东西对公主很重要,没有上前接过。
摆放在书桌上,谢明筝翻看着里面的东西。
先是一对玉佩,雕琢精美,玉质温润,可以称作上品。
若是林弱水在,就可以认出这雕琢着竹纹样式的一个正是当日他们在珍宝阁见着的,此刻在这里却还有只叶纹与之匹配。
谢明筝的指尖摩挲着,眸光微漾,带了些轻浅的惘然,却无半分悲戚,静静相望。
她又拿起里面的一样东西,是一半虎符。
若是有心人便会发现这是当年能够万家军的虎符。
历代,他们都奉承着皇权与兵权的统一。
这能够号令千军的虎符从当中分做两半,一半由将领自行保管,而这另一半则是交由皇帝,两者合一才可调用兵马。
出征前,这虎符才会交给大将,战后是要及时上交那一半,否则视同谋反,可杀之。
谢明筝目光略带讽刺,这小小的东西,却沾染上了不少鲜血。
万家战败后反叛的消息传来时,正是她及笄的日子。
长公主的及笄礼在宫里可是一件大事。
长信宫宫门至殿内,皆铺陈着朱红色锦毯,阶下羽林卫执戟肃立在两旁,甲胄映着垂落的珠络无风轻摇,光影落满青砖。
帝后亲至,宗室尊长、命妇命卿按品阶列坐两侧,场面热闹盛大。
彼时的谢明筝,身姿款款,脸上带着未脱稚气的笑意。
瞧着下方平阳郡主的身影,她不禁想:也不知道万承钧会送什么东西。
就在即将礼成时,前线传来急报,此次战败,因万承钧起兵造反,却因风沙迷路,万家军尽数被歼灭,他也不例外。
谢明筝的笑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不可能。”
她眼神急切,一下子否定,无助地看向她的父皇,那个全天下最有权利的人。
谢珩眉心拧紧,眼中透露着肃杀,冷冷下达着命令,“搜查万家。”
无例外,什么通敌的书信全都被翻了出来,万家的罪名被坐实,万家被查抄,流放地流放,斩杀的斩杀。
万大将军下了牢狱,不久便自杀在自杀在狱里,而平阳郡主被太后保了下来。
那年的夏天整个京城都弥漫着血腥气,天始终阴沉。
而谢明筝不知道带着怎样的心情度过了那最难熬的几天,在宫中,她又看见了平阳郡主。
只见她瞧着四下无人才敢靠近。
颤抖着手,脸色苍白,眼睛早已经红肿,却极力牵扯出一抹笑,“公主,这是惊弦托我准备的生辰礼。”
谢明筝眼中含泪,缓缓伸出手接过,见有人来了,平阳郡主只得赶紧离开。
这一半虎符,便是万承钧送她的生辰礼。
万家军虽在这次战争中死伤大半,但留在京中的万家军被收编,而这兵符恰好就那么重要。
那几日,整个大将军府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但这半兵符就是没有找到,谁能想到这东西竟然会来到她手里呢。
宫灯昏黄的光将兵符的漆黑显现得格外清晰,眼前的兵符染着万家无数人的命,明明没什么重要,但要将它牢牢握在手里却需要格外大的量。
说罢将桌上两幅的画拿了起来,谢明筝没有言语,眼中带着凉意。
什么才是真的呢?
她冷笑着拿起其中一副画,靠近烛火,看着火焰和温度逐渐攀附上画作,卷轴下方已经点点化作灰烬。
却在即将烧到里面的人物时,她停住了,恍然惊醒,将那带着热度的半截画浸入说桌上摆放着的水洗中。
火焰熄灭的瞬间,青烟开始往上飘。
谢明筝冷笑着将那剩下的半截画作抛在了桌上。
她顺势坐下,定定地看着那画,没有过多的表情。
脑海却回忆着今日林弱水传来的信。
上面说百里煜珩带着人运送这幅画下江南时,想着沿路可能搜集到再一副万承钧的画,这样也更加方便看出这画是否异样。
或许是老天眷顾,竟在奉州遇见了一位老者,因家中孙女生病,家中卖干净了,这一幅画也被拿出来,上面赫然是万承钧的亲笔,连章印也及其精美。
本来他们也是不信的,直到那老者拿出了万家军人人皆有的玄铁狼头牌。
玄铁锻造,正面雕刻狼头这东西,信息独有,是身份的标识,这下子他们才相信了,将这幅画买了下来。
他们又请了上好的大夫,但都言那小女孩的病太严重了,他们无能为力,只能先用人参吊着。
百里煜珩便做主将人带来京城,一是治好那老者小孙女的病,二是还有些事情需要查证。
“谁!”
谢明筝醒神望着门,眉头一皱,锦玉手中的剑已经出鞘。
“吱呀”一声,门从外面被轻轻推开,卫隐小心翼翼地端着份汤走了进来。
谢明筝微微抬手,锦玉将剑收起,视线扫过这位卫公子,未曾放下警惕。
卫隐低着头,缓步来到书桌旁,将手中的汤轻放在书桌上,声音轻柔,“打扰公主了,只是听闻公主喝了些酒,在下亲手做了这醒酒汤,还请公主用些。”
语气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谢明筝嘴角勾着笑,视线从他身上移到了桌上那碗醒酒汤。
她抬起那碗醒酒汤,手腕微翻,整碗带着热气的醒酒汤泼洒而下,蒸腾起些许白雾。
伴随着瓷碗落地的脆响,碎裂的瓷片溅到卫隐的靴边。他眼中带着惊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还是立马跪了下去,不敢有丝毫的迟疑。
谢明筝坐在精美的黄花梨制的椅子上,整个人散发着阵阵寒意。
“公主恕罪,在下并非有意偷听……”
话还没说完,谢明筝指尖如铁钳般扣住他的下巴,猛地发力,将对方的脸狠狠抬起,逼迫他不得不与她对视。
她的声音像淬着冰,眼底翻涌着戾气,“卫隐,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最好在这公主府安分点。”
忽地,她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听到卫隐喉间溢出一声闷哼,才又冷笑道:“再敢耍这种小聪明,本宫就算再喜欢这张脸,也不介意毁了,听明白了吗?”
说完松开手,卫隐踉跄地坐在了地上。
望着擦拭着手的谢明筝,他眼中的惊恐更甚,紧张地咽着口水,无意识地回答道:“明白了……”
谢明筝不再看他,揉了揉眉心,回归了平静,语气中再没有一丝起伏:“滚出去。”
卫隐也顾不得什么,听到这话,起身行了礼,灰溜溜地走了。
“锦玉,让人盯着他。”
这人有那么多主意,绝不单单只是父皇派来的,背后一定还有什么别的谋算,更或者别的什么人……
她倒是想知道是不是故人重逢了……
凝视着那画上的人物,她有了一个格外大胆的猜想,会是你吗?
她现在还没有十足的证据。
第二日,裴叙起身时甩了甩头,宿醉后的疼痛令他抬手按着太阳穴,顿了片刻。
“大人,您醒了,怎么也不叫属下。”
司宇屁颠屁颠地进来,脸上堆砌的笑过于狗腿,裴叙投来疑惑的眼神。
司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摸了摸自己的脸,没什么不对啊?
他这才厚脸皮问道:“大人,属下哪里不对吗?”
“有事求我?”裴叙问。
司宇上前,接过裴叙的衣服,那说法的笑容就这么显现在了脸上,“不是,只是觉得平日里大人对我太好了,我也应该要更加效忠大人。”
裴叙像看傻子的眼神飘过来时,司宇也笑着接过了。
没办法,公主给的太多了,他得看好他家大人。
哎,那长公主要是再给他钱的话,他该怎么花呢?
这么想着竟然直接傻乐出声,裴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美梦,“备车。”
“哎?大人,今日公主已经给您同户部告了假了。”
“去友来客栈。”
说着他给人留了口信,也收获了公主前往林府的消息。
此时,谢明筝刚到林府。
一进门就碰见了林晋,他身影匆匆,朝着后门的方向走去,左顾右盼生怕被人发现,竟也没看见谢明筝。
“长公主您请。”
林府的丫头个个机灵,见谢明筝主意到林晋便解释,“大人有急事出府,公主勿怪。”说着时,丫鬟眼底带着淡淡的鄙夷。
林弱水昨夜便收到了她给的信,此刻正在大厅等候。
一进来直接便直接进入了正题,“我也不跟你卖关子了些,这人今日想必就能到。”
那画和信是加急送回来的,人呢则因为各种事情落在了后面。
谢明筝扬起笑,却想着刚刚看见的人,主动询问:“林大人似乎有急事,我来时瞧见了。”
林弱水嗤笑一声,“他能有什么急事,无外乎是府外养着的人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