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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替身 像,太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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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谢明筝婉拒了皇后想为她在宫中操持生辰的提议。
没了去岁必须光明正大告诉世人的理由,她更想要安静地度过这样一个日子。
一大早,裴叙上朝,她也出了门。
永安寺,这里人烟稀少,院中的古槐树枝繁叶茂,浓荫蔽日,往来三两香客,古井冒出的清泉隔老远都能感受到其凉意,清静雅致,是个不错的礼佛清修之地。
“咚——咚——”
在钟声中,谢明筝将手抄的佛经递给了小僧。
这么些年,眼前这位施主一直都捐赠大量香油钱修葺寺庙以及改善这里的环境,是以这里的小僧几乎都认识她。
“施主稍等,住持师父稍后就到。”
谢明筝点点头,望着院中的大槐树,陷入沉思。
“劳谢施主久候。”住持看着眼前人,内心亦是感慨良多。
“玄慈大师。”
玄慈大师微笑示意,走上前,说道:“万施主的长明灯一直供奉着,还请谢施主放心。”
谢是国姓,再加上那供奉着的长明灯的名字,玄慈早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说起来,从前万小将军还在时,和眼前的公主每年都会来此祈福烧香,那时的永安寺也没有这般萧条,真是时过境迁。
“多谢大师。”
谢明筝眼底心事重重,转身欲走。
玄慈立于佛前,手持念珠,目光平和,“世间万般事,皆如水中月,前尘过往,清风自在,静心放下,已逝云烟尽可消。”
谢明筝的脚步停了一瞬。
阳光透过槐树叶,斑驳的碎金光影落在她身上,抬手拂去适才被风吹落的槐花,迈着步子离开,不再为任何事物停留。
她并没有离开,永安寺的后山景色正是最秀美的时候。
这时节要说别处多是槐树,处处槐花盛放,而这后山却种了一片海棠,这粉白的海棠花藏在绿叶间,不似春日娇弱,在这夏日多了几分婉约沉静。
这花瓣飘落,偶与她的青丝纠缠,却没有被拂去,头上仅插着一支木钗,显得更加清新淡雅。
谢明筝接过侍从递上来的精巧食盒,明明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总带着落寞。
锦玉带着人止步在此,她独自沿着小路往着海棠林深处走去,折了几支海棠作陪。
一走间就会发现,这海棠林深处竟有一间雅致的小屋,只是看上去已经有好一段时日无人居住了,这样的环境却不在此久居,旁的人见了只怕是要骂暴殄天物了。
视线一转,一青石墓碑立在海棠树下,谢明筝抬手推开了小屋的门。
小屋的物品蒙上了一层细尘,她拿起桌上蒙尘的素色瓷瓶,擦拭干净后,将折下的海棠径直放在了其中。
拿起这花,带着食盒,她向那出走近。
青石墓碑上雕工简约,仅镌着坟茔主人的名讳,无声中透露着股少年英气。
谢明筝俯身,将瓷瓶摆在其旁,又从食盒中拿出了海棠酥及几样点心,还有一小壶酒。
她抬手轻轻拂去上面的海棠花,指尖轻触着上面刻着的名字,整个人都更加温柔。
“惊弦,我来看你了。”
战场惨败,万家被扣上谋逆的帽子,一时间人心惶惶,争着撇清关系,无人在意身死的万小将军是否有了安息长眠之地。
无人知道他被这位长公主悄悄葬在了此处。
出征前夕,万承钧告诉谢明筝,待他此番征战归来,他便请皇上为他们赐婚。
什么权利,什么世家寒门,他统统都不想再参与,以后只想守在她身边,至于这处,也是他们选好的以后闲来居住的地方。
四周落满海棠花瓣,清风轻轻拢着,安静而又肃穆。
谢明筝自顾自呢喃着,“这还是我们常去的那家店的海棠酥,至于这酒,是从前埋下桂花树下的,你还记得吗?”
想到之前宫中的事,她轻笑出声,“差点这东西你也喝不上了。”
这桂花酒上次险些被她与林弱水一口气喝光,还好,还剩了些。
“你知道吗?弱水和李珏都成亲了,他们都找到了各自的幸福,若是你还在,或许……”
她的眼中氤氲着雾气,声音略带哽咽,却尽力笑着,“我也成亲了,一直不敢告诉你,怕你吃醋生气……”
她与裴叙虽未有夫妻之实,但仅借夫妻之名,她确实也利用了裴叙的感情。
她每说一句便喝下一口酒,渐渐地意识不再清明,“裴叙是个很好的人,机智负责,沉稳磊落,对我也极好,只是……”要是你还在就好了。
抬头看着上面的万承钧三个字,她再也忍不住,一下子落下了泪。
说来说去,都怪你不在。
远处,地上的枯枝发出声响。
谢明筝抬手擦拭抹去泪珠,握紧袖中的短刃,冷声道:“出来吧。”
那人朝他走来,默默走来,行礼,“参见长公主。”
女子眼睛微眯,意识清明,“卫公子怎么会在此处?”
卫隐一下子跪在地上,身体轻轻抖着,眼里带着莫名的紧张,“公主,我……”
明明是相似的面孔,但谢明筝很清楚地明白,眼前的人永远比不上他,更不会是他。
谢明筝轻笑着上前扶起他,脸上残留着泪痕,眼尾微红,却让人无端害怕,“卫公子想清楚再回答。”
卫隐眼神触及后方墓碑上的字,额头冒着冷汗,但想到那人说的话,稳下了心神。
“皇上开恩,特让草民侍奉在公主左右。”这句话说得很轻,带着点害怕的意味。
说完他便垂下眸子,没看见谢明筝眼底的轻蔑。
离开之际,谢明筝回头看了看,眼里闪着名为决心的东西,也更加坚定了。
锦玉在路口看见自家公主跟着的人时,诧异了一瞬,上前:“公主,卫公子这……”
只一瞬,锦玉便反应过来这人是谁,想想其后的目的,替公主感到不值。
谢明筝余光扫了眼卫隐,冷声吩咐:“一同回府。”
回府的时候更是声势浩大,绕了一圈,京中不少人很快得了消息说这长公主啊,外出游玩时遇见一男子,带回了府。
刻意宣扬下,不出片刻,这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此时,下了朝的裴叙正在甜醉坊买糕点。
“店家,一份海棠酥。”
这店家见是裴叙,四处看了看,欲言又止,看了眼裴叙,又叹气。
将包好的糕点递了过来,裴叙接过就准备走,毕竟这刚出炉的糕点正是最好吃的时候,回府也能刚好呈上,想必她也会更高兴。
“裴大人……”
店家鼓起勇气开口,他可是看出来了,这裴大人时常在他这买糕点可是买给长公主的,看对方的样子,想必还不知道……
看出对方的犹豫,裴叙体贴开口:“店家有事不妨直说,若有需要,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看着这么好的裴大人,这店家心头的话一股脑儿地吐了出来。
……
……
“大人,裴大人,这属实吗?”
裴叙听完这店家说的事,又回头看了眼司宇,对方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直视他,他也一下子明白了。
“市井流言,在下有约,先行一步。”说完,一向沉稳的裴大人,衣角翩飞,大步上了马车,司宇暗叫不好。
“你方才跟裴大人说了什么?”店家的妻子这时偏头看,只瞧见了马车离去的影子。
“没什么啊,不就今日说得长公主养男宠的……”
还没说完就被自己娘子敲了下头,“你说这干嘛!”
“我看裴大人经常来买糕点,看上去又不知道,我这才……”
“你这才什么!下次不准多嘴!”
“我……”
“去里头守着炉子,今日我来看柜台,还不快去!”
“是。”
“是。”谢明筝看着和平常不同的裴叙,直接承认了流言的真实。
“我不信。”他不相信公主会喜欢上其他人,明明……
女子轻笑出声,眼底带着凉薄,“裴大人以为什么,本宫不过是养个男宠罢了。”
她起身认真地看着裴叙,“你我不过是盟友,裴大人莫不是忘了?”
是,他们一开始是盟友,仅仅只为了查明万家背后真相,但是他们后来,那些都是假的吗?
裴叙难以置信地后退一步,他的脑子此刻想不出什么计策,一下子空白了。
“令仪,尝尝我方才亲自做的糕点。”
闻言,裴叙抬眼看着这人,触及到他的脸时,心底的疑影化作了泡沫,他嘴角勾着嘲讽的弧度,原来如此,竟然如此!
“公主,这是……”
卫隐直接回应了,“在下卫隐,见过驸马。”
像,太像了。
裴叙见过万承钧,眼前的人再加上说话的语气语调,已经有九分相似了。
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气压低到极致,却还是维持着表面的体面,将糕点递给了旁边的侍女。
“公主既有了更可口的糕点,想必这东西是入不了眼了。”
“臣有要务处理,先告退了。”说罢大步往外走。
“令仪,你尝尝这糕点好不好吃?”
谢明筝望着裴叙的眼神收了回来,笑着说道:“你做的一定好吃。”
裴叙的步子再听到两人的对话后迈得更大了,最后翻身上马,留司宇在后面一个劲追着。
谢明筝看了看侍女手中裴叙带回的糕点,眉眼温柔,与方才的冷硬全然不同,卫隐直起身在一旁却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