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DORMANCY》山行遇雨

2、新芽

　　那是一个夏天、与往年并无分别的夏天。

　　炎炎暑气、深不见底的墨绿，耳畔回响着略显烦躁的蝉鸣。

　　要说有什么特别的，那便是一个、初见右代宫的夏天。

　　得闻于久远的「右代宫」氏的名声，「晓」指派了宇智波鼬、干柿鬼鲛二人前去探查招安。

　　而阿飞，许是出于好奇，也许是缘于早年对「右代宫」的耳闻，也跟着他们一窥其型。

　　在遥远之地驻足的森林，深处栖息着此地之主、名为右代宫的唯一后裔。

　　「闯入我的地盘，我看你们是想吃点苦头。」

　　没有耐心的鬼鲛，以一招水龙卷忍术推倒了成片的树木。

　　然后、在成片倒落的树干上，一个身形娇弱的女人款款走来。

　　她拥有着如丝绸亮丽的黑发，如桃花落入白雪的肌肤，和一双秋水盈盈的碧绿双瞳。

　　她望着来者，虽言语不善，却是娇嗔的语态，樱桃嘴唇轻咧，露出一排雪白贝齿。

　　她、此名即为右代宫雏碧，乃是这片森林不可撼动的、真正的领主。

　　几人见她惊诧不已。干柿鬼鲛更抛出一句：「右代宫氏真是后继无人了，居然让一个黄毛小丫头来担其大名。」

　　说着，鬼鲛先是一个迅步，抬起大刀「鲛肌」横劈数下。

　　右代宫雏碧右手幻化金色长剑。兵刃相交间，与他对得有来有回。

　　「看来还是有点本事，不算浪得虚名……不过，热身就到此为止了。」

　　鬼鲛一个后跳至空旷处，手指快速结印，使出「水鲛弹」忍术。

　　在「水鲛弹」即将击中右代宫的瞬间，鬼鲛的耳畔却响起她的声音：

　　「真是一只很大的鲨鱼呢，我还没见过那么厉害的忍术……在你们到来之前。」

　　「……你、是什么时候？」

　　右代宫嘴角微扬，露出捉弄人的笑容：「我会操控时间呢，……骗你的啦。我是代表『暗杀』的右代宫氏，这点速度我还是有的。」

　　干柿鬼鲛猛地一击回砍，被轻松躲过。他望着右代宫年轻的容貌，不禁赞叹其身法迅猛灵巧、难以命中。

　　局势僵持间，宇智波鼬说：「让我来做你的对手。」

　　右代宫好奇看去，随即对上了一双血红的瞳孔。只是一个失神，长剑已从手心脱落。

　　阿飞拍手笑道：「不愧是宇智波鼬先生，幻术真是无人能敌啊，轻松就将她制服了呢！」

　　「……这是幻术？好特别的忍术，明明没有接触到我，却能迷惑到我。」

　　右代宫清脆的声音响起，在众人惊讶的目光里，她已回过神来，走到鼬跟前，上下打量：

　　「……嗯、宇智波这个姓氏好耳熟……」

　　「是、是幻术失效了，还是鼬先生您终止了幻术？」

　　宇智波鼬也有一瞬的吃惊，他语气淡漠：「不是我中止了幻术，是右代宫中断了。……不仅如此，右代宫的体质，与寻常人不一样。」

　　「鼬先生是指？」

　　「向各位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名为右代宫雏碧，如你们所说，我乃是右代宫氏最后的后裔，亦是这片森林唯一的领主。」

　　右代宫略一思索，饶有兴致地端详：「……你们，和之前的人不一样呢。如此大费周章想见我，是什么缘由？我愿闻其详。」

　　「右代宫应该有听说过吧——『晓』、名声昭著的暗杀组织。我们广招天下能人，无论是叛忍、还是一方霸主，我们讲究英雄不论出处。我是『无尾尾兽』干柿鬼鲛。这位用幻术的，是我的搭档、宇智波鼬先生。而这位……」

　　「我是『晓』的替补成员，阿飞！」

　　右代宫雏碧一手抱胸，一手托着下巴思索，见阿飞行为滑稽，噗嗤笑出声来。

　　她步伐轻快，走到阿飞身旁，握起他的手：「好呀，那我便同意了。」

　　说着，她便展露了笑容。那是一抹怎样的笑容呢？

　　……仿若漫漫长夜才过、寂寂冬雪初停，春日的第一抹阳光钻过枝缝，穿过嫩叶新芽、零碎地落在冰雪皑皑上。

　　此时光阴正枕着白雪瞌睡，平静、纯粹……

　　——恍若隔世失真之感。

　　阿飞亦有一瞬的失神，眼见右代宫雏碧笑容动人，面颊忽然无声地发热。只是此般隐藏于面具之下，连自己都未注意到。

　　此番招募，原是例行惯例、由已有成员招募实力高强之徒。而阿飞自发前去招募，也不过是年少时，在一次与昔日同伴出行时，偶尔听到『右代宫』之名。

　　事过景迁，光阴早已簌簌破碎，零零落落地随风而去了。以至于多年来，他早已忘却了有关此名之事。

　　直到不久前、此名再次浮现世间时，他忽然感到惆怅，不自觉伸出手、触摸那段属于过去的光阴。

　　而右代宫之名，属于谁也好，都是无谓的事情。宇智波鼬也好，干柿鬼鲛也罢，虽为自己部下，对二人犹如隔霜望人，看得总不真切——

　　或者，只是不想去看。

　　她的笑容，一如霜雪里的阳光，那些模糊的、遥远的身影，忽然站在阳光之下，右代宫雏碧就静静朝着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