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惊雷记忆 两人一起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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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毛球跑近了，才看到一团黑不溜秋的毛体上伸着一根细长的脖子，下面则是两只竹竿似的修长褐腿。
姜芽惊诧！
会说话的鸵鸟？！
那鸵鸟看到两人，一个极速冲刺，朝着两人跑来，尖叫喊道：“救救鸟啊！”
丈余高的鸵鸟身后，跟着个穷追不舍的威武男人，他手举一把泛着锐光的菜刀。
是记忆中火岛上的那个哑巴！
姜芽下意识抓向龙北熄的手，有些害怕，毕竟这厨子凶神恶煞，给她幼年造成过不少伤害，有心理阴影。
“无碍，有我在。”龙北熄轻抚姜芽，语调虽是温和，但看向哑巴的眼眸中却满是寒意。
他还可是在姜芽梦境中亲眼看到小姜芽是如何被这哑巴逼得跳了崖，如今这笔账，也该是讨回来的时候了。
那炸毛鸵鸟一脸惊惶，张开翅膀冲到洞口前时，来不及刹住，撅着个湿润的毛屁股，打了好几个转儿，骨碌碌滚进洞里。
早已让身的龙北熄和姜芽没顾得上管它，只是看着洞口不远处持刀的哑巴。
哑巴停步，没追到洞口前，只是神情晦暗，盯着洞口下的龙北熄和姜芽。
这两个陌生人竟可闯入火荒岛的结界，来历绝不简单，其中那男子修为更是深不见底，让他本能产生畏惧之心，凭他一人恐怕是招架不住，神思电转间，他当即决定拿出传音符。
“不好！”姜芽看出那哑巴像是要传音通知什么人，不能让对方更多的人知晓他们的存在，不然可不好秘密调查了。
龙北熄眼疾手快，一道灵光，将传音符给打下来，再一眨眼，他已近身去对付那哑巴。
哑巴惊诧于来人的身手快捷如鬼魅，手中的菜刀险些被打下，好在他平日体术训练从未偷懒，这才堪堪接得住来人的招数。
可龙北熄却不想再与哑巴过招，他知道哑巴既不能说话，便不能严刑拷打问出关于这岛的秘密，他当即有了法子，想速战速决。
姜芽站在洞口下，看着龙北熄和哑巴相斗，她倒不是如何担心龙北熄，毕竟这哑巴在十二年前连少年时期的龙北熄都对付不了，如今更是不可能打得过。
果然，哑巴已被龙北熄擒住手脚，正要用缚仙绳绑住手脚。
哪儿想，那哑巴仰头一声嘶吼，化作一条巨大黑蛇，从还未紧上的缚绳下灵巧飞走。
鸵鸟突然凑近它那灰不溜秋的小毛头到姜芽身边，跟她一块儿助威似的，扁平的鸟嘴一张一合，对龙北熄大喊道：“快抓住它！它想逃到沼泽地去！”
龙北熄明了，当即在指尖泛出一滴水墨痕，向那巨蛇一个旋飞弹去。
墨痕在半空中霎时盛开，变成一朵白色千瓣莲，无声无息将那巨蛇裹了进去，任那蛇在其中横冲直撞，都未能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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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洞，青石板前。
雨水已经蒸发，阳光斜射进山洞。
哑巴浑身是伤，被缚仙绳捆靠在青石板前，一寸日光照在他脸上，他从昏迷中缓缓回神、睁眼，遽然看清眼前的二人一鸟，再低头一看，见自己被缚，猛地扭动起来，想要挣脱。
“没用的。”龙北熄睨了眼哑巴，冷淡道。
“我们不会对你怎样，只要你好好回答几个问题。”姜芽蹲下身，笑吟吟，和龙北熄一人唱黑脸，一人唱白脸。
哑巴恶狠狠看姜芽，眼里闪过几分古怪神色，他将目光又挪向站在她背后、充满压抑感的龙北熄。
这两个人，不知为何，莫名有些熟悉感，他杀过的人数以万计，实在不知在哪儿见过，就算见过，也早已化作他的刀下亡魂。
除非……十二年前，那个逃脱的龙族少年，和那个已经摔下悬崖的人族小姑娘。
但小姑娘应当是死了，不会是眼前这个身上有灵气涌动的灵修之女，而那个冰冷的男子，他完全看不清底细，无论如何，两人身份可疑，他已下定决心绝不透露任何信息。
龙北熄从哑巴晦暗不定的神色中敏锐捕捉到他心中所想，忽而一道灵光直袭向哑巴脑门，旋即，哑巴神色痛苦地嘶鸣，僵着身子直打挺，双腿更用力地蹬在洞里的沙石上，直扑棱起层层灰土。
凑得近的姜芽和鸵鸟未来及得防，被浮了一脸的尘。
姜芽站起身，连声呸呸地抹着脸。
龙北熄掏出一张玄青色的暗纹云鲛纱手帕，低头凑近姜芽，面容淡定地帮她拭尘。
姜芽闻到那幽冷的手帕香味，独属于龙北熄的气息，脸刹然一红，莫名有些害羞，忙小心扯过手帕，自己胡乱抹着脸，道：“我我自己来。”
一根细长的脖子顶着个灰茸茸的头凑过来：“能给俺也擦擦吗？沙子进俺眼了。”
姜芽不忍心用龙北熄的手帕给它擦，正打算用衣袖给它拭拭。
龙北熄面无表情一拂手，那细长脖子，空中柳枝飘拂似的，打了个旋儿，回到了原本的地方。
“等下次洗干净了再给你。”姜芽擦好，将手帕收进怀里，其实是有些小心思的，想多放在身上一些时日罢了。
两人复看向地上又陷入昏迷的哑巴。
这次昏迷的哑巴，较之于上一次，额间多了一道灵纹。
这是通灵咒纹，一旦被人下了这道纹，便代表着下纹之人，可强行进入对方的识海，在其中搜寻他想知道的任何信息。
姜芽看向龙北熄：“你真的要强行进入他的识海？”
冒然用灵识进入其他修士的识海有一定风险，对被侵入者来说则有着非死即痴的下场，此举颇为冒险，若没能探索到有效信息，眼前所抓获的这枚棋子，怕是废了。
龙北熄肃然点头，眼前这哑巴的心志坚定，修性沉稳，严刑拷打于他来说并无作用，思及此处，龙北熄一只盈起灵光的手萦绕出缕缕灵识，探入哑巴的额间灵纹，片刻后，他看向姜芽，轻轻点头，示意这识海并无危险，她也可进入。
姜芽颔首，眼神沉敛，凝聚心神，将体内的灵力聚集到指尖，也注入哑巴额间的咒纹中。
霎时，姜芽只觉自己的灵识天旋地转，被吸入一个异度空间。
待她睁眼时，发觉龙北熄正站于她身旁，两人均是隐身透明状，身处一片绿植森木中。
耳边传来阵阵海声，空气清新潮湿，带着海腥味。
龙北熄眼神示意，姜芽顺势看过去。
只见远处阳光普照，侧站着两人，再往前是汪洋大海，波浪翻涌。
距离有些远，看不清两人的面容，姜芽随龙北熄走上前。
整个空间蓦然一颤，周身景象虚虚实实，像是要自行消散一般。
姜芽本就是第一次进这识海，很是忐忑，当即身体一僵，紧张起来，靠向龙北熄：“怎么回事？这是要塌了吗？”
“他察觉到了，不想让我们窥得他的记忆。”龙北熄手中运起一道巨大灵光，向天空骤然聚起来乌云祭出手中灵光。
乌云刹那间被打散，光轮再现，整个识海世界恢复先前的井然。
姜芽跟随龙北熄继续向那站在悬崖边的两人靠近，这时她才看清楚，那两人中，右边那个身材彪悍的是哑巴。
彼时，他还很年轻，依然是那一身青黑布短衫，只是浑身伤痕累累。
那个和他遥相而站的人却是一袭淡樱粉长衫，身型颀长，长发半扎、发尾垂落，显得落拓不羁，金色日光挥洒在他线条硬朗俊逸的五官，叫人看不真切他的面容。
姜芽不知为何对这樱粉男子的身影有些许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
两人想要走近瞧清楚，却发现无法再近身，龙北熄抬手，示意不用再向前。
樱粉男子转身，看向万顷碧波，长叹一声：“哎，你的灵体若没叫他们损伤，你的修为又岂会止步于此。”
哑巴嗯嗯啊啊，喉咙嘶哑着，像是在说话。
樱粉男子看着哑巴，仔细聆听，待哑巴闭口时，才道：“体术修炼进阶缓慢，哪儿比得上有灵体为依托的法术修炼？”
樱粉男子思索片刻，继而又轻笑一声：“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从今日起，你在岛上做我的厨子，再没人会欺负你了。”
哑巴低头，恭敬地对樱粉男子作了一揖。
樱粉男子笑笑，道：“这么久，你都还没名字吧。”
哑巴喉咙又发出那颇为古怪的声响，樱粉男子再一次听懂了他的意思。
樱粉男子：“哑巴那是别人叫你的外号，怎么能算名字呢？”
哑巴喉咙低低咕噜一声，显然是有些低落，没再说话。
樱粉男子沉吟，一手托着另一只手，来回踱着步，支起的手指点着脑袋，俨然在极其认真地思考。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樱粉男子喃喃着，忽然他自顾打了个响指，声音欢呼，“惊雷？惊雷！”
原来哑巴的名字是怎么得来的，还怪有意思的，姜芽望向龙北熄：“你觉得这名字如何？”
龙北熄淡淡道：“无声惊雷，不错。”
不远处的樱粉男子好似很满意自己取的这个名字，走去揽着惊雷的肩膀大笑：“惊雷！哈哈哈！惊雷！记住，从今以后你就叫惊雷了！”
惊雷显然很满意这个名字，粗犷的脸上有些害羞似的，支支吾吾，不住点头。
两人站在一处，才发觉那樱粉男子很是高挑，原本彪悍的惊雷在他的比照下竟显得也没那么壮了。
就在此时，画面定住，原本活气的周遭，一下没了生气，万物静止不动。
姜芽看向龙北熄：“为什么不走近点看清楚那粉衣男子的面容？”
龙北熄回道：“惊雷的识海灵域感很强，比他该有的修为高上许多，想来是有人对他的灵识动过手脚，兴许是单独加强过他的灵识，也可能是对他的识海下过禁制。”
姜芽眉头微蹙，和龙北熄俱看向那定住在金灿灿阳光下的樱粉男子。
如果真的有人动过惊雷的灵识或者识海，那个最有可能的便是眼前这个不露面容的樱粉男子。
此人到底是谁？看似散漫不羁，却已未卜先知地在可能会泄露他身份的惊雷身上做了手脚。
如此的深思熟虑，只叫人觉得可怕。
龙北熄带着姜芽转身，融入了无限黑暗中，时空之流旋转，数颗萤飞的光团弥散。
惊雷识海中漂浮的记忆碎片，像是画卷一般，一幅一幅展现在两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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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满石具的厨房中，惊雷正在厨房斩杀一只具有灵气的五彩斑斓大鸟。
那鸟拼死挣扎，嘶吼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就在惊雷举起菜刀的瞬间，樱粉男子带着一个笑脸面具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体型高健、亦身穿粉衣、戴面具的男子。
两人带着一样的笑颜面具、穿着一样的粉绸缎长衫，乍一看，全然分不清两人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樱粉男子。
传音符飘出来问话，让惊雷猜谁才是真正的公子。
惊雷只望了一瞬，便指出了前面那个粉衣男子。
两人都将面具取下，但面容俱是看不清楚，不过从身形上看，真正的樱粉男子身材还是略要高挑、颀长一些。
那樱粉男子语调轻松、颇为愉悦地向惊雷介绍他带来的男子，说是要誓死跟随他的部下，从今以后，他也会在岛上帮他做事，还叫惊雷为他做顿好吃的。
樱粉男子带着部下离开，惊雷却是神色晦暗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扬起手中的菜刀，刷地将那灵鸟的头斩下，鲜血四溅，染红了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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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画卷杂乱，许多都已斑驳，在时空之河中，惊雷的记忆仿佛只有杀戮。
他杀童男童女、有修为的修士、修得灵气的动物。
他将这些带着灵气的肉炖煮、熬制，浇灌大片灵草园。
说是灵草，毋宁说是邪草更为贴切，这些草嗜血、吃肉，疯狂生长，再被炼化成丹药，有着让人灵力快速提升的神奇妙用。
此外，惊雷还将那些死去的怨灵悉数收集，投入到沼泽池中。
他的日子就这样单调、枯燥、乏味地过着，每天等着投入岛上的人或者动物，将他们绑了、杀了、炖了、煮了，做一个最本分的厨子、一个悉心照顾药草的园丁。
他很少和樱粉男子接触，反倒是被樱粉男子带回来的那个身材高健的男子和他一块待的时间多。
高健男子对惊雷并不和善，时常对他颐指气使、阴阳怪气。
惊雷都忍了，看在樱粉男子的面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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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时起，岛上迎来了一段兵荒马乱的日子。
不过具体却并未显现，仿佛被有意识地抹除了。
终止这段日子的那天，天色晦暗、夕阳如血。
惊雷疲惫不堪、神色潦倒，他跪在山崖边，滔天海浪怒卷，他痛苦哭嚎，却只能发出嘶鸣之声。
从那以后，樱粉男子再没出现过，取而代之的是那高健男子开始越发恶劣地对惊雷，拳打脚踢、血腥虐待，时常有之。
惊雷试图反抗过，但他打不过，也逃不出这个岛，他咬牙忍受着这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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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来到一个夏季雨夜。
一个撑着木筏的灰绸衣男子，背着一个孱弱、瘦削的少年在岛屿结界外跪了三天三夜，终被高健男子收留。
从此，三人过着看高健男子的脸色生活的日子，苦不堪言。
有一天夜里，那灰绸缎男子对惊雷道：“我们一起杀了他。”
惊雷吓得摇头，他知道三人都不是那人的对手。
那灰绸缎男子继续对他劝说：“你只需在他吃的东西里放药，剩下的交给我来办！”
惊雷犹豫不决，那灰绸缎男子却凑在他耳边一字一字恨恨道：“我帮你把他复活！”
惊雷瞳孔猛缩、满脸惊诧，一句话未说，却隐现狂喜。
画卷在这里终于不再演绎，一切都无声无息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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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北熄还想继续侵入灵识观览，却猛然发现这识海世界正坍塌，他心中遽然一惊。
姜芽也明显察觉了情况不妙，道：“又怎么回事？”
龙北熄冷声道：“他想通过自毁，将我俩的灵识也一道封锁在这崩塌的识海中。”
姜芽“啊”一声，心里大概明白，如果一个修士的灵识别封锁在另外一个修士的识海中，被迫同归于尽，那相应的，这个修士也会没命的，于是忙问道：“我们该怎么出去？”
龙北熄幽幽看了姜芽一眼：“你不想和我死在一块儿？”
姜芽：“……”
第二次问这话了，就这么想和她一块儿死？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惊雷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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