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龙被我薅秃了》昭西河

33、有何隐情 儿子打帅爹

　　鲛人皇一声苦笑：“青燃……不过一个别号而已。”

　　姜芽不觉一惊，鲛人皇就是青燃大师？！

　　如果真是这样，许多事情都说得通了。

　　海族流传着青燃大师的盛名，却从没人见过其真容。

　　只因那青燃大师是不存在的人，他只是鲛人皇捏造的一个身份而已。

　　无论是数百年前北海公主在标卖会上一见倾心的《风暴飞龙图》，还是龙北熄诞辰礼上有青燃大师痕迹的寒冰短剑。

　　甚至就是近些年的作品……

　　十二年前，西海龙主送给北海公主的那件《神女携子飞升图》，也许是鲛人皇预知十三年后便是龙族飞升大典，便将对母子俩的美好祝愿用冰塑刻画出来。

　　两年前，龙北熄所收集的那件《北海共栖图》则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实现的美好愿望，佳人已去，儿子怀恨，他只能将奢望刻在作品里。

　　而眼前这巨型冰塑，乃是北海公主生前未完成的残作，哪怕暴露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另一个身份，鲛人皇也想要完成北海公主的愿望

　　龙北熄的声音阴寒无比：“所以，你一直在她面前隐藏着另一个身份，你当年接触她都是你的预谋是吗？”

　　“是，也不是。”鲛人皇自顾苦涩一笑，“我钟爱冰塑，只因长辈们觉得这技艺一类的上不了台面，我才用了‘青燃’名号。不过……《风暴飞龙图》确实是投你母亲所好，我知道老龙王寿辰将至，她一直在物色贺寿礼……”

　　龙北熄气息陡然加重，怒视眼前鲛人皇。

　　鲛人皇却全然不介意龙北熄的逼视，自顾道：“但我对你母亲的情感和对冰塑的喜欢，都是真的……还有你，北熄。”

　　鲛人皇脚下的冰凌又径自升起，他掏出一只锉，竟穿过那冰罩，透到龙珠里去雕那小龙：“让我将这只小龙雕完罢，半炷香后我便和你一同回到北冥。”

　　“不必。”龙北熄脚下冰凌猛地窜起，将他承托到龙珠另一侧，他看着鲛人皇，语气阴沉，“你现在雕好又能如何？还能挽回什么？”

　　言罢，龙北熄伸出一手，制止鲛人皇。

　　父子俩一个要雕，一个不让，就围着这颗龙珠争斗起来。

　　姜芽在下面叫嚷着：“别打了！别打了！”

　　父子俩没人理她，反倒是两人过招时，脚下蹬得那冰凌刺拉拉甩了姜芽一脸冰渣子。

　　姜芽抹了把脸，心想，父子俩因为母亲打架，典型家庭问题，海族贵族也不能免俗。

　　外人不好劝，算了，不管了，她惜命，先找个安全角落躲起来。

　　凌空而斗的两人仿佛都有着不使用法术和绝不能毁坏冰塑的共识。

　　一招一式间全较着真劲儿，拳来脚去，空气中劲风呼呼。

　　一开始鲛人皇只是化解龙北熄的招式，还能腾手去雕刻那小龙，而龙北熄没半点手下留情的意思，招招都直击要害。

　　鲛人皇没想到儿子对自己如此不留情，也不再藏着功力，全力招架。

　　龙北熄眼看着鲛人皇要去点小龙眼睛，直接将龙珠捞到手里。

　　鲛人皇作势就来抢，龙北熄伸手格挡。

　　“你不必自作多情！”龙北熄冷喝道。

　　鲛人皇却趁着龙北熄一手抱着龙珠，缺了一面防范，伸出锉子，往那龙睛处一剜，灵光一闪，小龙的一只眼睛成了。

　　“让青燃为这冰塑点睛，是你母亲的愿望。” 鲛人皇也不甘示弱回道。

　　龙北熄怒了，一个后翻，和鲛人皇拉开距离。

　　鲛人皇径直追上，竟然用冰凌生出条链子，缠绕着那锉子，就要去雕小龙的另外一只龙眼。

　　龙北熄当即挥出一道灵光，将链条斩断，锉子径直调转了个方向，尖锐的地方直戳向姜芽。

　　姜芽在下面，惊恐地张着嘴，电光火石间，脑海只闪过一句话：祸从天降啊！

　　事发在刹那，姜芽吓傻在原地，完全忘记躲了。

　　龙北熄率先注意到锉子，忙冲上前，先用灵光控制了锉子下降速度，后又一把握住了锉子。

　　鲛人皇则趁此时，在上方将龙北熄抱在怀中的龙珠一吸，用了件削刀子往那小龙另一只眼一划。

　　冰罩内显出小龙睡得香甜的样子，栩栩如生。

　　龙北熄因鲛人皇为了抢龙珠竟不顾锉刀差点伤到姜芽，若是这锉子下去，姜芽一定会没命的，他心里一股怒意猛地窜上来，手里凝起一道灵力就击向鲛人皇。

　　鲛人皇托着龙珠堪堪躲开，没想到龙北熄方才那一击竟有些玉石俱焚的狠厉，他蹙了蹙眉，看向姜芽，又望向龙北熄，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你果然很在乎她。”

　　姜芽虽心有余悸，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鲛人皇是拿她的命在试探龙北熄？！

　　可鲛人皇那句话是何意？！

　　龙北熄却像是被点破心事，带着一丝羞恼，就要去抢鲛人皇手中的龙珠。

　　鲛人皇却径直将龙珠轻轻抛向龙北熄：“雕好了，你亲自放回去罢。”

　　龙北熄单手接住那龙珠，他微微旋转龙珠观览那条小龙，忽然他抬眼直直望向鲛人皇，眼里寒意掠过，嘴角上扬起一抹残忍笑意。

　　他手一撒，那龙珠径直往下掉……

　　鲛人皇万万没想到龙北熄恨他如此，连带着他沾染的北海公主雕塑的作品都要毁，他顷刻冲向那龙珠，将龙珠里的小龙护在怀中。

　　龙北熄手里蓝光凝聚，狠了心想要毁掉那龙珠，直击出一道带着强大灵力的冰凌。

　　没想鲛人皇却不躲不闪，透过灵力之光，仰面看着这个他至今才正式见过两次面的儿子，无声对龙北熄道：北熄，对不起。

　　姜芽藏在怀里的那琉璃瓶霎时流动起来，发出灼热，她即刻便感应到鲛人皇那凝固的心头血在缓缓流动起来，她好似听到了鲛人皇的忏悔。

　　他在无声地对龙北熄表达着最大的歉意，对不起他在族人和家人间选择了族人，对不起在他母亲生他当天却发起兵变，对不起这么多年从没做到一个父亲的职责，对不起在他被别人欺负时却不能出手援助。

　　姜芽脸色一变，鲛人皇打算硬生生受这一击，来表达他对龙北熄的歉意。

　　可就算鲛人皇心结解了，若受了重伤，那还能顺利取灵溪珠吗？

　　她当即从乾坤袋里拿出金刚钻解开封符，还好龙东章在三重阁出来后又给她注入了灵力，电光火石间，她祭出金刚钻，替鲛人皇挡了这一击。

　　金光四射，威力巨大，立在地上的好些雕塑都发出嗡嗡震颤声。

　　鲛人皇距金刚砖咫尺，那金刚砖与龙北熄那一击“轰隆”冲撞，荡出一层威力波。

　　鲛人皇当即呛出一口血，而他怀里的龙珠早在之前被姜芽用珊瑚灵化作一条柔软的绳子缠到了手里。

　　半晌，风平浪静。

　　龙北熄悠然落地，看向姜芽手中的龙珠，伸手：“把它给我。”

　　姜芽将龙珠紧紧抱在怀里，只觉那冰壳里的小龙也太可爱了吧，她复抬起头，看向龙北熄，道：“不给！”

　　龙北熄蹙眉，眼里冷光逼视：“给我。”

　　姜芽见龙北熄又变得这般冷酷，心里不怵才怪，转头看了眼鲛人皇。

　　三人此时在巨龙雕塑旁围了个三角阵型，一人立在一个角上。

　　鲛人皇发髻散了下来，擦掉了嘴角渗出的血丝，有些狼狈、憔悴，全然没有姜芽初见他时那般高高在上的尊贵。

　　鲛人皇看向姜芽的神情有些奇特，好似不理解姜芽为何会帮他。

　　姜芽复看向龙北熄：“为抢一颗龙珠打架有什么意思？”

　　虽然她话是这么说，但她深知，男人嘛，有些事还真得是见了血，发泄了心里那怒火才好再来讲事，龙北熄对他老子积怨已久，如今泄泄火，倒也是挺好的。

　　鲛人皇就更别说了，这么多年对母子俩想来是内心足够悔恨，不然这些年也不会积了那么多心结，更不至于对龙北熄那一重击不做任何防御。

　　姜芽抱着冰龙珠大步走到两人中间，各自看了看，道：“两位听我一句劝，打也打了，该把事情说开了。”

　　父子俩，一个鲛人皇，一个北海龙主，没想到有天还会被一个灵体未开的少女训话，但此刻，姜芽也顾不得维持什么小白花人设，有些事就得旁观者来引导，不然当局者会像陷入淤泥，越陷越深。

　　姜芽看向鲛人皇，一本正经道：“我先前在冰墓听您一席话，想来当年您在那天发起兵变也是有一番隐情的吧？”

　　鲛人皇深呼吸一口气，似在酝酿思索。

　　龙北熄看向姜芽，神情难以捉摸。

　　“您好好想想吧。”姜芽也不急着催促鲛人皇，径直走到龙北熄身前，举起冰龙珠，道：“你看，多可爱啊！”

　　龙北熄看了那冰壳中蜷缩着肉肉小身子的小龙，冷冷道：“不可爱。”

　　“反正我觉得蛮可爱的。”姜芽嘿嘿一笑道，“没想到还能看到你在蛋壳里的样子，这雕法着实高超。”

　　龙北熄微微蹙了下眉，下意识想说这不是他……但那确然是他，是北海公主所雕的还在壳里的他，他无法否认。

　　不知为何，姜芽短短几句话，将他方才心底的那股躁动抚平了些，他恢复了些清明，瞥了眼鲛人皇，又看向姜芽，问道：“你知道些什么？”

　　姜芽抬起双眼看向龙北熄，认真思索片刻，道：“你不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吗？”

　　龙北熄眼中并无惊讶，想来早就深思过这系列巧合之事。

　　姜芽抱着冰龙珠，踱步思索道：“不管是几百年前的北海之战，还是十二年前的灵罗谷案，你不觉得太多巧合了吗？都扑朔迷离的，像是有人在背后推动这系列事情。”

　　而后姜芽看向鲛人皇，严肃认真问道：“您在北海公主大产那天发起兵变，到底有何隐情？事情并非您说的那般简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