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水晶泪 “小芽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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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慢慢浮现出一条通体紫鳞的鳄。
这鳄身长足有姜芽那般大，片片紫鳞在月辉照耀下，泛出溢彩的流光，带出几分上古瑞兽的庄重美感。
随着紫灵鳄游近，姜芽见它覆于眼周下的紫色硬鳞悬着两块灵光熠熠的水晶。
灵鳄琥珀瞳仁淌出泪水，点滴流入那水晶中，将之色泽浸润得晶莹剔透。
姜芽生怕那灵鳄猛咬上来，不由心下紧张，大气不敢出，一个劲儿往龙北熄身旁瑟缩，手下还不住用力，好在龙北熄那是龙爪，耐得住她这般揉捏。
龙北熄见缩到自己怀里的姜芽活像只小鹌鹑似的，看起来单薄又羸弱，虽然害怕，可始终提着一股劲儿，一如十二年前那个躲在自己身后哇哇大哭的女娃娃，哪怕被小海磨精咬出了血，也要哭着去逗玩。
这蓦然升起的熟悉感，令龙北熄心头莫名一软。
紫灵鳄游到距两人三丈远停下，对姜芽一开口，正是那轻细幽微女童音：“渡河人，你的故事打动了我，我愿助你渡河。”
“哈？”
姜芽诧然，她回头看龙北熄，吞吐道：“我这这这算是顺利寻到灵鳄了？”
龙北熄端视悬于紫灵鳄眼角的灵光水晶，颔首道：“它既为你化出了水晶泪，便是心甘情愿助你渡河。”
姜芽“哦”了一声，依然不敢贸然上前，决定探探那灵鳄虚实，便道：“你当真愿意助我渡河？可听你声息，不过稚龄女童，怎助得了我？”
姜芽当然知道这紫灵鳄若真想助她过河，就凭它这体格，大口一张，拖都能把她拖到河对面。
那紫灵鳄裂了裂嘴角，好似在笑，轻稚脆嫩的声音再次响起：“虽按凡世人族年龄来算，我不足五岁，可我修行已快百年，助你渡河，自是不在话下。”
姜芽想想，也是。
当年“小姜芽”虽是四岁，但她作为翼族，光是孵蛋都用了好几年。
少年龙北熄就更不用说了，彼时外形不过人族十四五岁模样，龙龄也是近三百岁。
所以，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年龄很难依据外形和嗓音来判断。
想通了这点，姜芽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你如何助我过河？”
紫灵鳄长尾从河面卷起，轻拍了拍脊背，悠悠道：“你或坐、或站、或躺于此处都可。”
姜芽没想到所谓“助人渡河”，就是“载人过河”，霎时有些啼笑皆非，道：“你既要载我过河，为何不直接游到我身边？”
这问题让紫灵鳄一怔，它飞快溜了眼龙北熄，带了些孩童委屈口吻道：“方才我游到了你身旁，还轻轻碰了你一下，但、但我发现他、他在你身边，便不敢再靠近了。”
姜芽不禁问道：“为何？”
难道龙族血脉让这些海族生灵颇为忌惮？
紫灵鳄正接话，龙北熄却先开口道：“时不我待，你先随它渡河。”
姜芽见龙北熄好似不想灵鳄再作多言，也不好刨根问底，只是依然有些担忧，便低声问道：“前面就是深水河域了，这灵鳄会不会半路将我拖下来吃掉？我可没有灵力……”
“有我在，无须担心。”龙北熄冷冷回道。
姜芽不依不饶：“可……”
兴许是难以忍受姜芽多番发问，龙北熄微一蹙眉，手上蓄力，将姜芽从河中倏地提起来，朝那灵鳄丢去。
“啊——”
姜芽在半空中张牙舞爪，挥着手臂，划出一道完美水弧。
眼看姜芽要砸向那灵鳄头，紫灵鳄一个灵活旋身，将脊背留给姜芽。
“梆”一声，姜芽结结实实砸到了灵鳄背上，没想那龙北熄那手力把握得刚刚好，这么一砸，竟也没让她生疼。
但这悬空飞河，多少唤醒了她的恐高，不禁心有余悸。
姜芽半支撑起身子，狠狠回头，有水雾遮蔽，想那龙北熄也看不清，便回了他一个咬牙切齿。
月辉下，龙北熄的脸一半陷入阴影，他穿透朦胧水雾，看清了姜芽那个表情，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姜芽拍拍手，从鳄背上爬起，找了个舒服的地儿坐下。
紫灵鳄琥珀眼珠一转，看了背上的姜芽一眼，道：“坐稳了。”
适时，紫灵鳄身形缓缓舒展，活像只鳄鱼船，沉静划水，带着姜芽朝着前方水雾疾行。
姜芽双手在灵鳄背脊上找了处坚硬鳞片稳定身形，以防灵鳄游速过快，不幸落水。
寒冷湿风掠过姜芽耳畔，她不禁打了个激灵，神不知鬼不觉回头看了一眼。
水雾缭绕中，早不见龙北熄身影。
姜芽顿时有些慌神，对灵鳄道：“可以游慢些吗，我朋友还在后头。”
“你那朋友啊……”灵鳄稚声稚气回道，“怕是只得退回玄灵门了。”
姜芽一惊，忙问道：“为何？他法力高强，渡条河应不是难事。”
然而刚问出口，姜芽自己心下就有了答案。
如茕夫人所说，过这“曲径通幽”三关，并不看闯关者修为高低。
姜芽就是典例，她一个连灵力都被封印的人，却比龙北熄两次斩获先机。
这三关卡的设立宗旨，更像是让闯关人与自我博弈，是否真的了解自己、是否能克服心魔，这便决定了闯关人最终能否走向玄阁去找问灵勘破天机。
如此说来，这曲径通幽路，一旦走通了，这闯关者兴许还真如茕夫人所说那般，知晓平生喜怒哀，来个大彻大悟，反而有利于之后修为突破。
姜芽回了回心神，大抵猜想紫灵鳄会是她思索那般的说辞，可没想灵鳄发出重重叹息一声。
“这跟他法力修为无关。”紫灵鳄顿了片刻，“只是没人敢助他过河罢了。”
姜芽眉尖一蹙，忙问道：“为何不敢？”
紫灵鳄道：“所有龙都是我们老大的敌人，我们都不敢助龙族渡河。”
姜芽心里升起一丝不祥之感，觉得这其中好似大有文章，忽地想起茕夫人在他俩临走叮嘱过龙北熄，特小心沈鳄此人。
姜芽忙问道：“你们老大可是沈鳄？”
紫灵鳄颇带着几分自豪，回道：“我们老大果然盛名在外，连你们人族也知道。”
话音未落，紫灵鳄忙“嘘”了一声。
只见前面河水中有一巨大涡旋，紫灵鳄显然有几分忌惮，浑身戒备，小心潜游。
“这是……”姜芽疑惑问道。
“嘘！我们老大在下面沉眠，不要惊扰了他。”
老大，敌人，龙族，不可莽闯，切勿惊扰，沈鳄……
姜芽思来想去，也捋不清这其中关系，只好回到先前思量的龙北熄渡河之事。
如真像这灵鳄所说，没有鳄族敢为龙北熄落泪，那他便闯不过这关。
如果龙北熄闯不过，她闯过了又能如何？
姜芽身下的紫灵鳄一个旋身，体态轻盈，渡过了那涡旋，它自顾松了口气。
姜芽忽然沉声道：“渡河人难道不可凭借自己过河吗？”
紫灵鳄过了涡旋，松了心，便恢复原先声量，悠悠回道：“几乎不可能，随着进入河流深域，哀水的噬骨痛心会加重，常人根本难以忍受。此外，我们方才经过的漩涡，只有灵鳄才可顺游过去，寻常生灵若闯入那处，惊扰了我们老大……无一例外，下场都很惨。”
姜芽心里杂绪万千，眉头愈发紧锁。
虽说龙北熄天生神力、法力无边，就算他能悄无声息渡过那涡旋，不惊扰鳄老大，那水晶泪怎么办？他能把灵鳄打到哭、打到求饶，但他也没办法叫灵鳄们心甘情愿为他感动，为他流出水晶泪啊……
所以，此关根本就是死局！
姜芽眸光一沉，道：“我要回去。”
灵鳄愣住，减速前行，不解问道：“为什么？难道你要放弃渡河机会？”
姜芽眉头紧锁，摇头道：“不是，我要回去一探究竟，不能……”
不能将龙北熄独自丢下，此前两人所经历种种，龙北熄可没一次将她扔下过。
虽然……不排除他是怕她这个人质出了意外，不好报仇。
但她依然不能袖手旁观。
若龙北熄过不了此关怎么办？
若他真惊扰了那鳄大王，两人打起来怎么办？
不行，想想都不省心。
姜芽再一催促，紫灵鳄总算掉了个头，驮着姜芽往回游。
河面水雾弥漫，像笼罩在姜芽心间，龙北熄身形未显，她有些心急。
片刻，她又兀自一笑，自己什么时候对龙北熄这么上心了？
都开始关心这一条一心想杀自己的腹黑冷龙了。
不过转念又一想，龙北熄想杀她不假，没了龙北熄她难独活亦是真。
如此矛盾，如此无解，不过无论如何，她的“金主”不能出意外！
这哀河面阔水深，紫灵鳄游了好一会儿，姜芽才堪堪看到水雾弥漫中那抹孤寥的颤动身影。
河水已没到龙北熄肩下，玄衣被水雾晕成了青黛色，他一张冷脸泛出几分破碎和憔悴，哀戚凄然。
姜芽心蓦地一紧。
横亘在两人间的巨大涡旋，无声无息，像是河流裹挟的龙卷风。
姜芽正想劝喊龙北熄，方想起鳄老大正居于这涡旋之下，不敢惊扰它老人家，便朝着龙北熄猛地挥手，示意他不要过来。
然对面的龙北熄仿佛沉浸在无声哀流中，并未察觉到姜芽挥手示意。
“没用的，你朋友都涉到这深水域了，既承受着哀泉的噬骨侵袭，又陷于往事哀愁，此刻他怕是身疼，心也疼，无暇顾它了。”紫灵鳄发出几声叹息后，话锋又一转，急道，“不过你朋友再往前就会惊扰到老大了，得快想办法让他止步！”
姜芽灵机一动，想起舒柔给自己贴过的“灵识传音符”，忙从乾坤袋掏出贴到身上。
既然不能放声大喊，灵识传音总可吧。
“北熄哥哥，你可听到我声音……”
姜芽通过灵符传音，却无人回应，倒是那涡旋黑流好似卷起了几分凶猛气势。
紫灵鳄浑身一颤，畏惧后退几步，道：“不好，这像是老大要醒来的征兆。”
姜芽也是心里一急，眼看着龙北熄要踏入那涡旋，她再次通过灵符急呼。
“北熄哥哥，你前面有涡旋，快清醒啊！”
“北熄哥哥，你在伤心什么？是和北海公主有关吗？”
“龙北熄！北海龙主！妖孽龙！杀千刀的！金主爸爸！”
姜芽一番传音咆哮后，依然无人回话。
整个河床蓦地剧烈震动，汹涌波涛一浪一浪卷来，有狂风之势。
紫灵鳄害怕后退数十丈，惶然道：“糟了糟了！老大真的要醒了。”
眼瞧着龙北熄要被卷入那涡旋，姜芽急得扯开嗓子，一声狮子吼。
“龙北熄——！”
忽然，涡旋中浮上一只巨型黑鳄，体积之庞大，简直百倍于紫灵鳄。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低沉的哀戚之声，通过灵符传入姜芽意识。
“小芽妹妹……”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水晶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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