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怪夜动门》踏春光

28、仙女（7） 我给你当牛

　　夜晚，三个人影在秦运达家附近停留，林风摇好说歹说才让晏淮放下了他那鼓囊囊的医疗包，三人站在一片阴影里，正准备偷偷摸进去，一辆车开着大灯驶进了秦家。

　　灯光一射过来，晏淮立马侧过身往林风摇身前一挡，这才没让她被刺眼的大灯晃瞎。

　　秦运达从车上下来，急匆匆地快步进了屋，可屋里却没有灯亮起来。

　　林风摇感觉有些古怪，于是向晏淮靠近了一步低声问：“这里的房子是都有地下室吗？”

　　她离得很近，发尾轻轻扫着晏淮的手臂，他浑身紧绷地点了点头，但林风摇一直盯着秦家，以为他没回答，又用手肘戳了戳他。

　　晏淮这才反应过来，压低声音磕巴地回道：“嗯，都……都有。”

　　秦运达进去没几分钟，大白忽然耸了耸鼻子，悄声说：“狐狸味儿。”

　　他说话的同时，林风摇腰间的闻妖铃也散着白光轻轻地颤动了几下，片刻却又停了下来。

　　大白又用力嗅了嗅：“没了。”

　　三人在秦运达家附近蹲了许久，久得蚊子都快把大白咬泡了，里面却再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来，连那丝妖气也没再出现过。

　　林风摇有些失望，只能无奈地说：“回去吧，他今晚估计是不会有动作了。”

　　三人只好打道回府。

　　刚走到门口，林风摇腰间的铃铛突然猛烈地晃动，一阵妖气从她身后冲过来，她指尖凝起金光轻轻一挥，一只小兔子“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林风摇借着门口微弱的壁灯，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那个白团子：“你这小东西，连人形都不能维持，还敢到我面前来晃。”

　　“我不是想攻击你，”小兔子瞪着红红的眼睛，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是想请你帮忙，你能不能帮帮我们？求求你了！”

　　林风摇看着地上口吐人言的白团子，犹豫了片刻才开口：“进去说，免得吓到人。”

　　小兔子一蹦一跳地跟在三人后面进了屋，林风摇坐在沙发上招手让它过来，小兔子奋力一跃跳到茶几上，睁着红红的眼睛盯着她。

　　林风摇开门见山地问它：“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小兔子声音带着哭腔：“我想求你救救我姐姐！”

　　“你姐姐？”

　　“对！我姐姐就在你们刚刚盯的那间屋子里，”小兔子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刺耳，“那个男人欺骗我姐姐，还把她关起来了！”

　　大白啃着苹果手指戳着小兔子的脑袋：“你撒谎，那屋里明明只有狐狸味儿。”

　　小兔子看着大白又怕又急：“我没有撒谎，我姐姐就是狐狸！”

　　林风摇倚靠在沙发上，打趣地说：“狐狸跟兔子做姐妹，倒是挺新鲜。”

　　“我跟姐姐原本一直都在山里修炼，几百年来我们都没分开过，”小兔子垂着不大的脑袋，声音有些哀戚，“姐姐是狐族，聪慧又努力，所以早早便修成了人形，我性格贪玩，修炼也常常偷懒，直到现在还连化形也做不到。”

　　林风摇有些烦躁地挠了挠手上被蚊子咬出的红包：“她修炼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下山了？”

　　小兔子抓着耷拉的耳朵，歪着小脑袋说：“有一天我跟姐姐看见一个男人进了山，后来山里突然下起了大暴雨，却迟迟不见那个男人的踪影，姐姐担心他在山上出意外，于是前去找他。”

　　“她去了以后就没回来了吗？”

　　“嗯，大雨下了两三天，姐姐都一直没有回来，我担心她，所以雨一停我就出去找她，”小兔子一屁股坐在茶几上，垂着头有些无力，“我翻过几个山坳才在一个山洞里找到姐姐，却看见她化作人形，与那个男人依偎在一起。”

　　“你没上去阻止？”林风摇用手撑着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小兔子。

　　“我当然阻止了！我们是妖，怎么能跟人在一起呢？！”小兔子突然拔高的声音有些尖锐，红红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可姐姐告诉我，她爱上了那个男人，要跟他一起下山，我不懂什么是爱，但是我知道山下的世界很危险，我不想让她去，可是我拦不住她。”

　　“你没有跟他们一起离开？”

　　小兔子点了点头，声音更加委屈：“姐姐下山以后，我就独自在山里修炼。”

　　林风摇皱着眉又挠了一下手：“那你怎么现在又下山了？”

　　小兔子抓着耳朵说：“半年前，一个道人进山里寻到我，跟我说姐姐在山下过得很不好，我再三请求他带我来找姐姐，他才答应带我下山。”

　　林风摇有些疑惑，什么道人这么闲，还专门到山上通风报信？
　　“半年前你就下山了，这么久你都没跟你姐姐见上面？”

　　小兔子生气地把耳朵一甩，挥舞着小爪子，十分激动：“下山以后那道人根本没有带我来找姐姐，他把我关了起来，跟我一起的还有很多妖，好多都是像我一样道行不深的小妖。”

　　“那你是逃出来的？”

　　“我趁有妖闹事的时候，偷偷跑掉了，”兔子转头愤愤地盯着对面的秦家，“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了那个男人，我一路跟着他来到这里，才发现他把我姐姐关起来了。”

　　“你进去过秦家吗？”

　　小兔子失落地摇摇头：“我进不去，我是偶尔闻到过姐姐的味道。”

　　林风摇又问它：“你姐姐叫白秋月？”

　　小兔子眼睛一亮：“对！她最喜欢秋天的时候坐在树顶上看月亮，所以给自己取名叫秋月。”

　　晏淮冷不丁地说：“所以秦运达突然发达起来，是白秋月用妖力帮了他吗？”

　　“有可能，”林风摇歪着头，眉头微蹙，“一个落魄的男人遇到个从天而降会法术的漂亮女人，于是设法将她囚禁在自己身边——这路子怎么这么熟悉呢。”

　　大白立马接上茬：“这不就是牛郎织女嘛。”

　　“男人的手段，还真是一如既往啊。”林风摇不屑地说着，还往晏淮身上瞟了一眼。

　　晏淮立刻摆手：“我没那种想法啊，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林风摇听着他的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还没等她琢磨过来，小兔子又哀切地说：“求求你，帮我救救姐姐。”

　　“我是捉妖师，”林风摇盯着小兔子，“你见过有捉妖师救妖的吗？”

　　小兔子挥舞着小小的爪子指着正在啃苹果的大白：“可你身边就带着妖啊，你没伤害它，还给它吃好东西。”

　　见林风摇不说话，小兔子又连忙补充：“我跟姐姐从来没有伤过人，我们不是恶妖，求求你帮帮我们。”

　　“你昨晚还伤人了。”林风摇一见它就认出来了。

　　“我那是为了救你，”小兔子急得要哭了，“那个男人是个坏蛋，他总是欺负女孩子。”

　　“所以上次在酒店攻击他的也是你吧。”

　　小兔子耳朵一拉：“是我，我只是不想让那个女孩被那坏蛋欺负。”

　　“我可以帮你，可我要收费，”林风摇打量着小兔子，“……但你这个样子，你有钱吗？”

　　小兔子摇着头极其失落：“我没有……”

　　林风摇思索了片刻，平淡地说：“那你就拿自己抵债吧。”

　　“拿我自己抵债？”小兔子盯着她，一脸的不明白，“你是想要，拿我炼丹吗？”

　　林风摇嗤笑出声，手指戳了戳它的小脑袋：“你这点妖力能炼出什么？”

　　“那你的意思是？”

　　林风摇从果盘里拿了个苹果塞到它手上，不甚在意地说：“我经常要出门，家里有只小猫没人照顾，之后你就在家帮我照看着吧。”

　　小兔子没明白她的意思，抱着苹果迷茫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哎呀，兔子脑袋怎么那么笨，”大白指着兔子的脑袋瓜说，“就是答应帮你了，但是以后你都要跟着她。”

　　“好！只要你愿意帮我救姐姐，我、我……”小兔子搜索着不大的脑仁，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我给你当牛做马。”

　　大白听它说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就你这鼻噶大点还当牛做马，你还是好好做你的兔子吧。”

　　林风摇抬手扶着额头，就这点脑子，现在还能在这儿活蹦乱跳实属命硬了，她要不给它收了，迟早被人做成花椒兔。

　　“不过……”林风摇突然又犹豫出声。

　　小兔子生怕她反悔，急忙问：“不过什么？你还有别的要求我都可以答应！”

　　“若是你姐姐下山作了恶，我还是要收了她。”林风摇双手抱在胸前，语气有些冷淡。

　　小兔子站在茶几上为白秋月争辩：“不会的！我姐姐不会做坏事的。”

　　林风摇没说话，站起身径直上了楼，站在窗前看秦运达家，晏淮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你其实是担心小兔子孤身一只再被人抓走吧。”

　　她收回视线盯着晏淮，有些诧异，她很少跟人交心，也不擅长与人打交道，时常做事说话都十分冷硬，她也懒得解释，可晏淮才认识她没多久，竟然能看出她的心思。

　　晏淮朝她伸出手：“手给我，”

　　林风摇：“干什么？”

　　“看你挠了好几次，”晏淮手里拿着一瓶药膏，拉过她的手垂眼看她手上几个又红又肿的包，“这蚊子竟然这么毒，咬成这样你也不说，准备挠一晚上吗。”

　　他牵过她的手，小心翼翼将药膏抹在又红又肿的蚊子包上，还低下头吹了吹，一抹凉意瞬间覆盖她的手背，蚊子包竟也不觉得痒了。

　　林风摇垂着眼看手上的包，晏淮明明比她高出一个头，却弯着腰给她擦药，她心里突然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绪。

　　晏淮擦完药直起身，抬眼就看见林风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怔了一下，耳朵尖悄悄地泛起了一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林风摇歪了歪头，嘴角轻扬地又朝他走近了一点，她鬼使神差般直勾勾地盯着他，“你长得，挺好看的。”

　　晏淮浑身一僵，整个人唰一下就红了，但撩拨他的人却没有丝毫的觉悟，转身就进屋了，留下脸色通红的晏淮一个人杵在原地，怔愣着盯着她的房门，久久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