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怪夜动门》踏春光

116、皮影（24） “那怎么着

　　晏淮从阳台进来四处都没找到林风摇，他站在晏清门口问：“姐，阿摇进来过吗？”

　　晏清僵硬地摇了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哥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她有些生气。”晏淮皱着眉有些急，“她要是进来你叫我。”

　　他转身又出去寻人去了，季徊煜在他后面进了房间，晏清没好脸色地瞪着他：“你到底跟人说什么了？”

　　季佪煜一摊手：“我没说什么呀，我就是说你们跟她接触都受伤了而已。”

　　“不是，季佪煜你有病吧。”晏清气得想扔东西，可手又没什么力气，最后只扫出去一个纸巾盒，“……燃燃出事人家深更半夜去看，我被人绑架也是她不顾安危来救的，你弟弟妹妹是宝贝，人家就不值一提？”

　　季佪煜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一脸的义正言辞：“可她做的那些事就是很危险啊，晏淮跟着她容易受伤，我这不是担心嘛。”

　　“哥，你这样真的很过分。”姜燃燃腾一下站起来，气呼呼地瞪着他，“你根本不知道那坏蛋给清姐用的东西有多毒，是空空一个人进去把那些东西全清了的，不然躺在这儿的就不止清姐一个人了。”

　　季徊煜有些意外：“那晏淮的手伤成那样？”

　　“那是二哥自己摔的，那钢厂乌漆嘛黑，他没注意脚下才摔了，你不能把这事也算到空空头上吧。”

　　姜燃燃说了一堆，季徊煜终于偃旗息鼓，有些心虚地左顾右盼。

　　晏清一看他这幅死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你见晏淮受过几次伤啊，就在这儿想当然地自说自话，晏淮是个成年人，他有自己的判断，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即便是跟着去冒险也是他主动选择——倒是你，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尊重别人，而不是硬要把你的想法强加到他人身上。”

　　季徊煜已经被她怼得张不开口了。

　　“况且不是人家上赶着要跟你弟弟在一起，是你弟弟死皮赖脸追着人家，晏淮好不容易才留在她身边，这要哄不好你等着他回来弄死你吧。”晏清瞪着他头一甩，“滚出去，看见你就烦。”

　　见晏清真的生气，季徊煜只好灰溜溜从她房间退了出去，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花园里的两个人发呆。

　　晏淮在屋里找了一大圈才发现林风摇独自站在花园草坪上，她的长发和裙摆在风中飘扬，他捞起一条披肩赶忙出屋去花园。

　　晏淮飞快跑过去将披肩往她身上一围：“明明那么怕冷，还老是喜欢在外面吹风。”

　　林风摇赶忙将手往兜里一揣，微微低着头看他给自己整理披肩：“透透气脑子比较清醒。”

　　“你已经够清醒了，阿摇，你心里有气就往外撒，不需要为了任何人忍着，包括我。”晏淮拉过她的手拢在掌心，“像我哥那样的，你更不必惯着，该骂就骂，他要不服气你揍他一顿也行，他这人特别欠，喜欢得寸进尺，不用给他留情面。”

　　林风摇垂着头笑了一下：“你这话要是被他听见，又得给我记一笔了。”

　　“谁心里都有本账，不尊重你，就算他是我哥也不行。”

　　林风摇这才抬起头看他，突然一头怼在他胸口小声说：“有点累。”

　　晏淮伸手圈住她，轻抚着她的后背：“辛苦了，我姐已经醒了，没什么事我待会儿就送你回去休息。”

　　怀里的人叹着气摇头，整个人一垮，晏淮紧了紧搂着她的手：“怎么了？”

　　“我担心事情还没有结束，”林风摇将整个身体重心压到晏淮身上，“宁辉已近痴狂，恐怕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你姐姐。”

　　“你是说它还会再来？”

　　“母绿毒蛾的鳞粉不能保存太久，所以它才抓了小竹，现在那妖蛾子被我放了，它手上剩余的鳞粉应该不多了，最迟两三天它就会放手一搏，要是它受不了自己的样子，说不好今晚就会来。”

　　晏淮一脸担心，歪着头垂眼看她：“你病都还没好，昨天又吸了那些毒粉和灰尘……”

　　“我没事，那些毒粉对我已经造不成什么影响了，但那东西要不及时铲除以后还会有人丧命。”跟他贴了一会儿，林风摇感觉暖和多了，从他怀里挣脱开，“我会提前在园子里布阵，保证你姐姐她们的安全，但这园里其他人可能需要放个假。”

　　“好，我一会儿就去安排。”

　　晏淮跟晏清商量好，给家里的其他人放了两天假，林风摇这次布了个巨大的阵，上遮天下覆地，严防再出现被那老鼠精钻空子的情况。

　　入了夜林风摇又站在楼底下画符，巨大的灵符绕着她往外扩，最后隐没在整栋楼的四面八方里。

　　她早前已经布过阵，妖怪都没来她却又在画灵符，那符晏淮看着觉得有些眼熟，像在那槐树妖前她掷出来保护他们的符墙。

　　他有些疑惑地走过去问：“不是已经布了阵吗，怎么还要画灵符？”

　　林风摇随口说：“哦，我是怕那老鼠精四处乱窜吓到你姐姐她们，所以给这楼多加了一层防护。”

　　“真的？”

　　“那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这人有把别人圈在安全区，自己独自面对危险的前科，晏淮总是不放心，他凑上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企图以真情“感化”她老实交代：“你往常都没有如此小心翼翼过，今天却这么谨慎，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林风摇眼珠子一转，“这不是大白不在身边，没人望风我当然得谨慎点。”

　　动物对于危险的觉察能力更强，虽然这在大白身上的体现并不明显，但他们并肩作战多年，可能有些暗号他没有察觉吧。

　　林风摇见晏淮担忧的神色缓和了些，连忙牵住他的手：“好了，你别在这儿瞎琢磨了，陪我再去检查一遍布的阵吧。”

　　两人牵着手在园子里走，要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会是一个非常美好的夜晚，可惜身旁的人是一点注意力也没分给他。

　　晏淮一直等到林风摇将整个园子都检查了一遍，确认布的阵没有问题后才一把揽住她的腰，凑上去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林风摇不明所以地把头往后一缩：“干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晏淮就一手托住她的头倾身压过来吻上了她，她伸手推了两下，揽在她腰上的手反而圈得更紧了。

　　往常他一向温柔，今天却一反常态，疾风骤雨一样缠着她，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直到她喘不过气抬手捏了捏他的耳朵，他才终于舍得结束。

　　晏淮拥住她，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阿摇……”

　　“怎么了？”

　　晏淮贴着她的耳畔轻蹭：“我以后都不会是一个人了，对吗？”

　　林风摇一怔：“你一直都不是。”

　　寒夜渐深，有些东西该出来了，林风摇和晏淮前后脚踏进晏清房间，她说：“时间不早了，晏小姐早点休息吧。”

　　晏清一脸担忧：“那他们……”

　　“晏小姐放心，不管是你、晏淮还是燃燃或是这屋里的其他人，只要我站在这儿，都不会有丝毫损伤。”

　　林风摇说完双指一翻，晏清头还没点到位人就跟姜燃燃一起睡过去了。

　　季徊煜站在旁边看着“倒头就睡”的两人有点蒙：“那我……？”

　　“放心，”林风摇说，“我给你找了个最佳观赏位，让你清楚直观地看看我的邪招。”

　　虽然晏淮站在林风摇背后，但是他完全能想象她说这话时的表情，嘴角微微抬起，半垂着眼皮自下而上地睨上对方一眼，就差把“我这儿有个坑，但你只能跳”的嘲讽贴在脑门上。

　　季徊煜无语地看着晏淮盯着人家后脑勺都能笑得花枝乱颤，他真想上去给他尿一泡让他照照自己现在的狗样子，活脱脱一个痴汉。

　　不过他虽然无法立刻修正自己的偏见，但看到那个瘦削的背影独自坐在寒风中，还是多少能理解他弟弟了。

　　林风摇背对着窗户坐在屋外的露台上，一手搭在桌上懒散地斜靠着桌边，手里还拨弄着从晏清梳妆台上随手拿的一张旋转双面镜。

　　园子里灯都关了，她又用掩气符盖住自己的气息，除非窜到她面前，否则很难察觉到外头坐了个人。

　　她坐得久了浑身都有些冷，就在她以为今晚能安静度过时，一阵诡异的风吹了过来，她腰间的银铃亮起浅淡的白光轻轻晃动着，她蓦地抬起眼皮，双指夹住旋转的镜面，片刻后露台边蹿上来一个瘦小的黑影。

　　那黑影一落在露台上，地上瞬间起阵，林风摇闲闲地抬起双指一挥，法阵就飞速旋转，金光照在獐头鼠目的宁辉身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林风摇坐在阵边淡淡地开口：“你竟然还真敢来。”

　　宁辉被她的阵压着，只能苟着身子强撑：“就一定要对我赶尽杀绝吗？”

　　“哈？”林风摇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一时还有些震惊，“那怎么着，放你把人间当衣帽间？”

　　要不是屡次三番被它溜了，林风摇真感觉自己布这天罗地网的阵是白瞎了，懒得听妖鬼扯，她轻轻拨了一下手里的镜子，镜面飞速旋转起来，反射着金光四面扫射。

　　刺眼的金光一晃，园子里的灯尽数亮起，她将镜子放在桌上，随手画了道金符一拍，一掌就将宁辉推下了露台。

　　老鼠一受惊就本能地想打洞遁地，宁辉伸出爪子狠命往地上一刨，松软的草坪却仿佛嵌了块钢板，痛得它龇牙咧嘴地吱吱乱叫。

　　林风摇抄起靠在桌边的伞，一手撑着栏杆翻身一跃下地，她不说话也不动手，就绕着宁辉转圈。

　　不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宁辉也不敢动，抱着手有些慌：“你、你想干什么？”

　　“你不用急，我今天晚上一定会送你上路。”

　　夜风卷着她冷淡的声音轻轻飘荡，林风摇站了没几分钟，园里的灯突然一盏接一盏地熄了，她瞥了一眼缩在地上的宁辉：“你还真有点用。”

　　她说话间双指一抬，指尖符箓直直地飞出去，刚刚灭掉的灯又亮了起来，一个黑影远远地悬立在围墙上截住了她一道符。

　　林风摇一手握着伞，一手轻轻敲击着伞柄盯着那黑影：“藏了这么久，终于肯露面了？”

　　“你故意放了它，不就是请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