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怪夜动门》踏春光

108、皮影（16） “你亲都亲

　　阴沉了许久的天总算是放晴了，林风摇难得地起了个早，坐在茶室里欣赏着刚种下的腊梅花，清晨的阳光洒在小黄花朵上，实在美不胜收。

　　自从晏淮姐姐到了兀城后他似乎多了很多工作，来她这儿的时间变少了些，今日一早就发消息说有事不能来见她，她想着估计是的确很忙，所以当晏清出现在她家门口的时候她实在有点意外。

　　晏清开着辆拉风的敞篷车，红色的车身十分地张扬，她摘下墨镜，从里推开车门，对着林风摇一扬头：“林小姐，上车吧。”

　　林风摇看看晏清，又转头看坐在后座的姜燃燃，一脸的莫名其妙：“去哪儿？”

　　“带你出去玩，”姜燃燃从车上跳下来，推着她往车边去，“走嘛走嘛。”

　　“到底去——”

　　林风摇话还在风中飘，晏清的车已经嗡一声飙出二里地，吓得她死命拽着安全带不敢撒手。

　　晏清把墨镜一抬架到头顶，笑着说：“林小姐不用怕，我是专业的。”

　　姜燃燃顶着狂风凑过来补充了一句：“专业的赛车手。”

　　林风摇：“……”
　　有些东西专业的比业余的可怕！

　　晏清一路呼哧带闪地把车开出市中心，往北区的山道上去了，最后车在林风摇即将吐出来的前一刻，停下了。

　　她三魂七魄都快被疾风吹散了，压根不知道那两人给自己弄到哪儿来了，直到看到几辆车嗖嗖从她眼前闪过，她才后知后觉环顾了一圈四周。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林风摇就有一种命不久矣的感觉，她抱着一丝没用的侥幸问：“来这儿干嘛？”

　　晏清一盆冷水浇下来：“来赛车场当然是赛车了，难不成来看风景啊。”

　　林风摇对自己的斤两十分有数，立马摆手婉拒：“我来不了这个，你们俩自己玩吧。”

　　“没事，不用怕，我给你找了专业教练，他会坐在副驾驶指导你，你就体验体验。”

　　晏清生拉硬拽，硬是把她塞进了车里，她坐在驾驶座上简直如坐针毡，教练一脸自信满满：“你放心，我是专业的。”

　　林风摇：“……”
　　教练专业跟她有一毛钱关系啊！

　　她也是没招，只能一脸生无可恋地硬着头皮上，果不其然，进场没多久她的车就呲溜一下从道上窜了出去，教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悬没翻车。

　　晏清通过对讲说：“林小姐还是去边上歇着吧。”

　　林风摇十分无奈：“早跟你说了，你非不信。”

　　晏清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完又说：“抱歉抱歉，这下信了。”

　　林风摇下了场站在外面拿着望远镜看，起初晏清和姜燃燃还能保持相对平行，可拐过几个弯道后姜燃燃立马就被甩在后面一大截，看着那亮红的车风驰电掣地在赛道上疾飞，她忍不住感叹——人怎么能勇成这样！

　　晏清浪了一圈回来把头盔一丢，抬手抓了抓头发，她将头一甩，阳光下扬起的发丝每一缕都十足地潇洒恣意。

　　她喝着水朝林风摇走过来：“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

　　晏清嘴角一勾，伸手拨了一下她的头发：“没事就好，不然我可得心疼了。”

　　林风摇：“……”
　　撤回刚刚的想法。

　　赛车场浪完晏清更是心情大好，整个人都更加飞扬，她兴致昂扬一刻不停载着两人又一脚油门轰回市区，此刻林风摇真是无比感谢这个世界上还有交通规则的限制。

　　车还没停林风摇就已经看见有人等在汀云公馆门口，一脚急刹姚经理飞快迎上来：“几位小姐下午好。”

　　晏清神采飞扬地从车上下来，把车钥匙一丢，转头就大步流星地往公馆里走。

　　姜燃燃跟在身后弱弱地问：“清姐，你确定咱们要这么大摇大摆地在哥的地盘上放肆吗？”

　　“那怎么了，他的地方，姐姐来坐坐不行啊？”

　　“我是怕挨我哥的削，你不仅把工作全丢给他，转头还把空空拐了出来，”姜燃燃一缩脖子，“这他知道了，那真是要完蛋了。”

　　晏清进了包厢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悠闲地说：“放心，完不了，就算有事也是我兜着，揍不到你头上，实在不行，还有林小姐在呢，你哥可不舍得凶她。”

　　“那边是姐姐，他不敢揍，这边是心上人，他舍不得揍，”姜燃燃看完晏清看林风摇，更加心梗了，“但我……不仅助纣为虐，而且在他那儿信誉为零——神啊，我今天还有活命的风险吗？”

　　“看来你平时没少犯事啊。”

　　“我哪有，”姜燃燃忽然眼睛一亮，“他要揍我你能停他的卡吗？”

　　晏清摇摇头：“你还是低估了你哥的家底，就算他奶来了也停不了他的卡，这招也就能对付你跟季徊煜。”

　　“好了，我死了。”姜燃燃绝望地往沙发上一倒，片刻后又蹭地一下弹起来，“他有几瓶好酒我惦记小半年了，反正要死，我整把大的！”

　　姜燃燃拉开包厢门气势汹汹地往外冲，剩下屋里的两人一脸懵地面面相觑。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晏清忽然盯着林风摇说：“看得出来晏淮对林小姐确实很上心，那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学医的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今天弄这一通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林风摇眼皮一抬：“提过两句。”

　　“林小姐可能不知道，其实他去学医也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因为我。”

　　林风摇没开口，饶有兴致地等着人接着说。

　　晏清斜靠在沙发上，转动了两下食指上的戒指：“晏淮是晏家主家这一辈唯一的男孩，从小就被家族寄予厚望，对他的培养自然是极尽严苛，可对我却松懈许多，我性格倔犟自然是不服气，所以我事事都要跟他争，我要证明我可以做得比他更好。”

　　性格倔犟林风摇倒没看出来，但强烈的好胜心是每个破局赢家的必备素养。

　　“他15岁那会儿，家里开始安排我们出国，他学金融我学艺术，我当然不肯，我觉得是他影响了我的路，就对他说了些……恶毒的话。”晏清拿起矮几上的水喝了一口，将杯子握在手里转悠，眼底有些晦暗，“晏淮从小性子就温和，可那之后他突然性情大变，要死要活不肯出国，不仅离家出走还闹进了医院，我以为他就是耍点小脾气，还在他病床前嘲讽他，结果他转头就跟家里说要去学医。”

　　“他小时候身体不太好，加上父母离世对他打击很大，他连续进了好几次医院，家里生怕他闹出个意外，最后只能妥协。”晏清说到这些突然笑了一下，“你别看他那会儿人不大点，但心眼子跟马蜂窝一样多。”

　　这一点林风摇确实颇为赞同。

　　“他生怕家里会出尔反尔，干脆自己跑到兀城来缩着，美其名曰兀城医科大学数一数二，外头的流言蜚语没少往他身上倒，可别人回回问他，他都只是说姐姐比我优秀，比我更适合做接班人，其实他做事严谨又有决断，况且家里从小抓着培养的，断然不会差，他是想给我让路而已……”

　　林风摇突然接了话：“他不是。”

　　晏清意外地抬起头：“嗯？”

　　“一条路又不是只能走一个人，人如果想要都会像你一样去争，他没走那条路说明他不想，况且晏家家大业大难道真容不下你们两个人？晏小姐能走到今天是因为自己有能力，没有哪个人的成功是靠别人让出来的。”林风摇撑着手靠在桌边，垂眼看向晏清，“其实一直耿耿于怀的是晏小姐自己吧，就因为曾经对他说过一些恶毒的话？”

　　晏清一脸苦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即便是我如何作威作福，他还是姐姐姐姐地跟在我身后，可从那以后我们疏远了不少，他到了兀城之后我们更是生分了，这些年我与他几乎很少交流，连他这公馆我都是第一次来，所以我……不知道他现在究竟是怎么想的。”

　　“那晏小姐是怎么想的？”

　　“我？”

　　林风摇直勾勾地盯着晏清问：“晏小姐到了兀城给晏淮安排了很多工作，你这样做是什么打算呢，是想让他回去跟你走同一条路吗？”

　　“他如果想我当然不会拒绝，就像林小姐说的，晏家家大业大，多的是需要他的地方，他如果就想做个闲散的小少爷也无所谓，反正晏家的资产他十辈子也挥霍不完。”

　　“既然如此，晏小姐为什么不自己跟他聊一聊，还是说你害怕？你担心晏淮因为以前的事对你有怨言，所以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去开解他？”林风摇偏头盯着有些发愣的晏清，“我觉得你可能想错了，别扭的恐怕只有晏小姐自己，反正我没见他对你有任何不满，说起能干的姐姐，他总是很骄傲——其实你自己知道吧。”

　　晏清当然知道，虽然总是跟他争来争去，但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自己这个弟弟是什么性子她一清二楚，也知道晏淮从来没跟她有什么隔阂，她就是自己总放不下，可又拉不下脸去跟他聊。

　　晏清眼神不移地盯着林风摇，久得人都有点尴尬了，她突然起身走过去一把揽住她的腰：“怪不得晏淮喜欢你，现在我也喜欢了。”

　　她话音还没落，门突然咔一声被推开，晏淮站在门口，提溜着怀里抱着两瓶酒的姜燃燃往包厢里走：“姐，我好歹是你弟弟，你在我的地方撩拨我的人，不合适吧。”

　　晏清一见他进来不仅没放手，反而双手环抱住林风摇，把脑袋往她肩上一搁：“好弟弟，这个不能也让给姐姐吗？”

　　“站好，”晏淮瞥了一眼刚提脚准备开溜的姜燃燃，转头往前走了两步，一伸手将林风摇从晏清怀里拉过去，斩钉截铁地说，“不能。”

　　晏清眼神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忽然笑出声：“你还真了解他。”

　　林风摇挑了挑眉。

　　“唉，便宜你小子了，”晏清语气颇有些遗憾，随即又挑衅地睨了晏淮一眼，对着林风摇笑盈盈地说，“我这一个月都在兀城，他要是惹你生气，记得来找我啊，姐姐的怀抱等着你。”

　　晏淮急了：“姐！你过分了啊。”

　　晏清没搭理他，朝他紧攥着林风摇的手瞟了一眼，优雅地晃着手走了——还趁机带走了在一边站岗的姜燃燃。

　　听见包厢门关上，晏淮才松开紧拽着林风摇的手，垂眼看着她问：“你跟姐姐说什么呢？”

　　林风摇抱着双臂往桌边一靠，随口说：“没说什么啊。”

　　“你俩怎么还背着我有小秘密了，”晏淮跟过来，双手撑在她身侧，“你离她远点，我害怕。”

　　“怕什么？”

　　晏淮撇着嘴叹了好大一口气：“家贼难防啊，她男女通吃，万一把你给勾走了……”

　　“我是什么蠢鱼吗，来钩就吞？”林风摇抬眼看见他脸上竟真有一丝担忧，简直要气笑了，“小少爷对自己这么不自信啊？”

　　“毕竟我姐姐那么好，不仅貌美多金还温柔多情，又对你那么主动，”晏淮贴过来蹭着她的额头，“我能不怕嘛。”

　　林风摇歪了歪头，好似真的在认真考虑：“唔……你这么一说，姐姐确实好啊。”

　　“好也没用！我你亲都亲了，现在退不了货了。”

　　“那我……”

　　林风摇话还没说完，晏淮忙不迭地在她唇上贴了一下：“换货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