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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暗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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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完书信,那一卷卷轴彻底灰飞烟灭后,洛青绯坐在窗前看着那一摊灰烬和恍惚的火光,竟是出奇地喃喃自语,对这一段由利益和一旨圣旨所成就的,内里却没有真实感情基础的婚姻有了第一次的摆动。
“侯爷,沈流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她自己私下里所做的一切,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把她给支开,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也为了沈家的发展,毕竟,当年他们成婚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约定。
虽然这些猜测,并没有十足十的证据。
但是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要讲究证据才能开始的。
人心,是一场永远没有输赢的标准。
身为太子背后暂时隐藏的幕僚,她还赌不起。
这次出门她没有带翡翠,也是不想让她卷入到这些纷争当中,如果她是一步错,步步错,牵连的只会是她一个人。
她与沈流河毕竟是萍水相逢,她并不会因此伤心。
翡翠就不一定。
这个女孩本来就如浮萍之木,生死不由自己。
洛青绯叹了一口气,本来坚定的脸色微微犹豫后又重新恢复了平静,混沌的夜色没有多少星星,也看不到京城的繁华烟火,远远地,像是她从来都不曾到过京城。
今夜风声依然。
湛江城有城禁,入了深夜后脚步声萧索,如烟楼更是静谧无声。
沈流河的侍卫也在这个酒楼候着,想要逃出去并不简单。
但这并不代表,她洛青绯就没有方法。
她好歹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
于是她跳窗了。
非常经典的跳窗,她以前也试过。
不过她这次的任务,并没有太难,只是不能被发现。
太子殿下的吩咐,尤其是第一次,她一定要做到。
若是做不到的话,那就只好换成别的利益投诚,只是这样会对她大大不利。
夜色渐深,街道上暂时无人,洛青绯从一楼窗口攀到屋外的杨柳枝树,轻巧的身形给了她大大的助力,让她能够在无人帮扶的状态下稳稳落地。
这样的事情,其实总的来算的话,她倒是也干过不少,所以心里并不恐惧。
楼阁下是重重错综复杂的回廊,晓是洛青绯不太熟悉,虽然提前做好了部署,终归是有风险。
冒着风险,更不能空手而归。
思及此,洛青绯轻薄的行衣在渐深的黑暗中瞧不真切,顺着脑海中的构图,洛青绯轻盈走到回廊深处,开始了第一次飞檐走壁。
她武功虽然不高,但是必要的技能都练的如火纯青,难有能认得出来她的人。
她的目标是另一座楼宇——湛江城的政治中心——每晚到子时便会落锁的书阁,与朝廷已经多年没有联系的巍朝圣的管辖范围。
任务艰险,但并不是没有成功概率。
第一座楼阁好巧不巧正是洛青绯白日里见到的凌将军的凌府,虽然同处一座城,却因职位不同凌将军反而与那位巍朝圣没有多少交集。
不然洛青绯可能就从凌将军入手,进而找到书阁,不用亲自出马。
但是派出别人,她终归是不放心的。
凌府还有一个房间仍留着一盏孤灯,不知道房屋的主人究竟在等谁。
终归不是等她。
整个凌府除了她就只有一只在院子里面偷偷走动的猫,圆润的大眼睛在黑夜中闪出光芒,并未拆穿洛青绯的“偷渡”。
洛青绯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凌将军的府邸内部布置的十分简单,想来他一介武将也不喜欢去想这些搭配之类的比较精巧的事物,府内也没有女主人,就更不会有人提起。
所以那房间自然也没有别的布置挡着,倒是让洛青绯看了个清清楚楚。
不过来这里并不是她最终的目的,目光凌厉地看清房间里的情况后便不再逗留。
书阁离这里的道路蜿蜒曲折,并不好走,也费了洛青绯一些时间。
到书阁之时,已是深夜,打更人都已经歇息,洛青绯也有些疲惫,却也分外清醒。
月亮只露出一点浅薄的月光,月黑风高,正是好时候,书阁离这里的府衙不远,现在也早已经落了锁,洛青绯为掩人耳目早早就隐藏在茂密的盆树背后,只是目光收集,眼眸也滴溜溜转着,对于这个未见过的书阁十分好奇。
“艾艾艾,”一声突兀的男性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洛青绯隐藏在树下,屏住呼吸让自己没有一丝声音。
这么晚了会是谁?
“我跟你说啊,这如玉楼的姑娘,就数花玉姑娘最为温顺,活也好,”来人是一个刚刚及冠的年轻男性,他正和身边的一位男子勾肩搭背,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洛青绯的到来。
但是洛青绯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今晚她已经摸清书阁今日是不会来人的,所以他们应当不是冲这书阁去的,应该很快就会离开走掉。
事实也如洛青绯所预料中的那样,他们似乎是喝得烂醉如泥,并未发觉到洛青绯的存在,不过匆匆路过,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书阁的存在,已经是深夜的晚上再也没有任何的响声,随着那两个人的远去,洛青绯的心才稍稍松开一瞬。
望着阁门,洛青绯知道自己不能撬锁,而是要寻找到其他的方式。
其他方式……此番她带的工具不多,不过醉海棠也许会有用处。
毕竟大街小巷的存在的东西,不过可能是某个女人曾经路过这里而留下了的气味罢了,再者醉海棠极好处理,不是特别死心眼非要查查它有几粒的人根本发现不了端倪。
更何况,知道这个方法的人又少之又少。
心中微定,但是她的目标不是锁。
洛青绯把目光移到了另一件物事上,是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的东西。
但是并不代表它没有用,很多事情,就是败在最细小的细节上。
那是一盏琉璃碎瓦,很多官府会用在种东西防盗,因为没有办法使贼人再继续向上攀登,也就无法向前攀过墙头。
却没有人知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琉璃会留不下任何的痕迹,如果足够小心的话。
她一介女子,体态轻盈,自己的轻功又为自己武功之最,再沾染些许花粉更加滑腻,随后不久便会被雨水给冲刷干净。
洛青绯不再犹豫,随身携带的醉海棠让这一墙的碎琉璃变得更加光滑,洛青绯脚尖轻点了两下,在树盆处登上拦墙顶,只见重重的楼阁顶净是一片琉璃,更有甚者还有些简易的机关,不过相比较利刃来讲,这里更多的是警报机关。
轻功只能送她到这里了,洛青绯有些头疼,这里围得像城堡一样,里面究竟藏了多重要的东西。
如此她更加好奇了。
好奇归好奇,她不是无备而来,衣袖中掏出一把改良后的流涟锁,出针钉住了楼阁顶最高处的坚硬物质,随后便像弹簧一样将自己也缩进了那坚硬的最高处。
好极了,接下来小心翼翼,不能被发现。
她糊开窗子,如行云流水一般,如云驾雾般地云贯了进去。
这里是一间柴房,很普通的一间柴房,柴房里面杂物乱堆,甚至还有一些野蛮生长的杂草。
这里不是她的目的地,内阁还有一段距离,洛青绯透过结了霜的窗户,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踪影,柴房门是锁着的,洛青绯没有想打开柴房门的打算,而是将目标转到了唯一的一扇窗户。
柴房不能见火星,也没有其他的路,确认无人后,洛青绯再此选择了跳窗,只是这次跳出来之后,没有火把甚至连街上的月光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一片。
她的线索就只到这里,其他的得现场找寻。
这座府邸的结构不像京城,为了抵御寒冷,楼宇错综复杂,有些是柴房,有些是供暖的结构。
洛青绯找了一柱香,终于找到了暖玉似的台阶,真正书阁所具有的尊贵。
阁内无锁,但是门前的开关是五行八卦结构,不知道设置这个结构的人给的解开步骤是什么。
洛青绯正一筹莫展之时,忽然想起来了凌将军的话:“我来边疆已有十余年,仍然不懂这里最开始的起源,只是听人讲,湛江城是最初的边疆文化之地,寻常外人想了解如登半天,边疆天气干燥,不像河北还能在水旺之时比较湿润,这里啊……”
后面就再也没有了,只有这么零星的几句。
洛青绯寻着人曾经触摸过的摩擦痕迹,找到了金木水火土的五重关锁。
是四个都要解开吗?
洛青绯试了一下土的关锁,发现奇迹般的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后面洛青绯因为对于这些稍微有些涉猎,也没有太难,只是试着试着花费了些许时间,等解开之时洛青绯心里已经很着急。
终于打开了门,阁内是满架子的卷宗,并且都没有设置书的青签,完全是主人自己的书库,也只有这里的主人才能轻车熟路。
洛青绯:……
好吧,也是寻到了一个犟骨头的头上。
真是麻烦,自己回家就不累吗。
与此同时,另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地方,有一个男人莫名其妙地打了一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