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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宋清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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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驿站,太子幕府。
“太子殿下,请。”
现在在洛青绯面前的,正是已经调离京城的头号风云人物--宋清澜,当今的太子殿下。
初来幕府,河北的一切跟洛青绯想象的不太一样,这里没有流民遍地,但是荒凉至极,连幕府都显得有些拮据。
待进入幕府之后,洛青绯先是给宋清澜给倒了一杯水,抬头探向宋清澜的目光希冀:“不知道殿下可否还记得我。”
“孤记得,你就是洛青绯吧。当时京城宴会上的云侯夫人。怎么孤身来这里,你难道就不怕吗?……这里这么荒凉。”
宋清澜没有接那杯水,无声拒绝。
看见宋清澜排斥的举动,洛青绯并没有生气,反而更加的好奇感兴趣:“殿下,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这句话说出,宋清澜倒是抬头看了洛青绯一眼。
说不准,是生气还是有点诧异。
“夫人,这不是你该问的事,你明白吗,我不想对女人对手。”宋清澜皱了皱眉。
洛青绯倒是嗤笑了起来,“殿下,若我能说,我能帮你呢?这个理由,够不够充分?”
宋清澜下意识问道:“为什么?你想干什么?你又想要什么?”
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问过洛青绯这个问题。
不过,那个人现在已经不在了。
洛青绯的眼中划过一丝怅然,随即很快便被她给掩饰了下去,便成一股雀跃的情绪。
“太子殿下,我们互赢,您需要政治支撑着,而我,需要政治庇护。不如各取所需,双向支持,您说呢?”
洛青绯骨子里的商业基因做祟,让她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然而,宋清澜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立马回答。
“那云侯呢?”宋清澜意指她的夫君,不知道想知道什么,这间小小的河北分幕府如今只有她们两个人,显得气氛更为紧张。
“殿下,我想您不需要一个武侯跟您走太近吧,但是我可以,我几乎一无所有。”
洛青绯不躲避不后退地也盯上宋清澜的眼睛,一步不退,“您掌控我,可比掌控他要容易多了,再者,等到时机成熟,他不站队也要站,您说是不是?”
洛青绯继续循循善诱:“况且,您是正统继承人,您现在缺的,不是可以功高盖主的人,而是像我这样,有一定基础和资源的开发者,或者是说,您的幕僚,对不对?”
宋清澜看着洛青绯,忽得笑了。
“怪不得云侯他不废你,你果然是有几分意思。”宋清澜不说拒绝也不说答应,而是继续问洛青绯:“只是让一个女人做先锋,本太子还没有到那种地步,你也做不到,”
宋清澜眯起了眼睛,“不过有一件事,本太子倒是想问一问。”
“您问。”
“当年在寒陵,您是怎么逃出来的?”宋清澜望着洛青绯干净如冰雪般的眼瞳,竟莫名觉得看不透。
“太子殿下既然已经查到了这,又怎么会不知道。”洛青绯坦然面对他的探寻,并且还扔出了一个重磅消息:“殿下,有关陛下的事,我想,您应该只是一知半解,我今日找来,也是因为这个目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又随机散开。
洛青绯深知不应该就怎么抛出有关陛下和太子殿下的事,毕竟这种东西一个不小心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然而气氛仅仅沉默了一秒,又被另外的事情所打乱。
“报---殿下,城北饥民求见。”
“知道了。”宋清澜冷冷回了那人一句,随后又重新看向洛青绯。
这个此刻刚刚还口出狂言的女人。
好胆色。
但是胆子过大,便是轻浮。
来报民况的人看了一眼情况,随后便也识趣地走了。
余下两个人仍然在原地拉扯,不辨真假。
微风拂过,在这河北干旱的地带竟像刀刃一般,随着沙子一去不复返。
“给你一个机会向我证明,你如何应对这里的饥民,让我看看你的能力,或者,对我又有什么帮助。”宋清澜给洛青绯指了一条路,“诺,机会就在眼前,是否要赌,我不逼你,你自己选。”
洛青绯明白,这是机会也是死路。
也是赌的结果。
“殿下,我既然来到了这里,就不会无功而返,你知道,寒陵之地向来无人踏足,冰寒水冷,你知道,我是怎么样活下来的吗?”
洛青绯静静诉说,汹涌的情绪如山倒,又片刻便随着风消失殆尽。
“我想,我和那些饥民们,应当没有任何区别。”
是的,没有任何区别,洛青绯想。
宋清澜不再看她,只道,“祝你好运。”
从幕府离开,洛青绯暂时从沮丧之中起来,没有再纠缠宋清澜,而是看着河北的天空,若有所思。
世人皆知,河南河北是大宴主要的产粮地,而这件事情处理不好,是很容易让大宴伤筋动骨一百天的。
所以,宋清澜暂时不答应她,不许她什么,是有理由的,甚至,他肯给自己一个机会,已经是荣幸之至了。
但是,这并不代表这事能成。
除非……洛青绯想到了一个好注意。
除非他是被迫的,又无可奈何。
这人嘛,有时候还是得不要脸一些。
算起来,洛青绯也有好久没有见到河北的样子了,从她重新回到京城之后,一直在权力中心徘徊。
人嘛,也有点无可奈何。
不过那场宴会上的东西,倒是成功地引起了洛青绯的注意。
事实证明,转机往往在不经意间的一瞬间。
恰恰是这么一瞬间,洛青绯顿时有了一种很有趣的想法。
如果流链锁可以在托运粮食中起得作用的话,这场旱灾会不会比现在更好一些?
毕竟,现在这里的牲畜都也没有水喝。
说干就干,竟然在宴会上能看到那枚流链锁,就也意味着能在其他地方找到。
不过在此之前,洛青绯觉得,她还是要好好思考一下有关粮食来源的问题。
这个问题想必太子殿下已经想过无数次了,她来也未必能有什么别的效果。不过她可有太子殿下现在还没有的东西,比如她有自己的商业资源。
虽然那都是比较久之前的事情了,但是洛青绯觉得自己可以再试试。
总比不试强,是吧?
“刹---”
出幕府门后,洛青绯迎头撞上了一辆车,一辆本来就不应该存在在这里的车。
因为它的装束是京城典型的缎步玉带,车冠却是罕见的马匹纷,而洛青绯透过车帘的缝隙往里面看过去的时候,她的面庞,竟是像极了一个在洛青绯记忆中的故人。
阿涟。
一个差点在洛青绯面前死去的人,洛青绯无法忘记这个女生当初在河北的时候,如何劝自己活下去。
现在洛青绯看见她从车上下来,没有再往自己这里再看一眼,仅仅是目光扫过,然后成功归于沉寂。
洛青绯心里道:……阿涟。
未至洛青绯回过神来,阿涟已经向她伸出了手,并轻轻颔首行礼:“敢问姑娘您是哪位?我看着有点面熟。”
洛青绯心下苦涩,道:“云侯夫人,洛家洛青绯,幸会。”
“原来你就是云侯夫人。”目前身着暮雪绒的女人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未至洛青绯仔细捕捉,便自报了姓名:“在下浮云涟,见过姑娘。”
细细看来,浮云涟仿佛变了很多。
以前清冽的面庞多了几分疲惫和憔悴,已经不像她最初所见到的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
洛青绯想,也是,她自己不也是变了很多吗。
变得,连她自己都有些不认识了。
“姑娘是来找太子殿下的吗,太子殿下刚走,恐怕一时半会儿还是回不来的。”
洛青绯见她行色匆匆,车马劳顿,耐心地好心解释。
“不,我不找他,我找你。”
浮云涟一字一顿道。
“找我?”洛青绯有些惊讶,“找----”
未等她的话说完,一把匕首已经抬到了她的脖子边。
洛青绯眼中惊诧。
这……是什么情况?
事实证明,洛青绯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浮云涟又放下了刀,那刀还没有在她的脖子里摩擦一会儿,转而变调转方向,割掉了洛青绯随身带的袋子。
里面毫无意外地,有的只是粮食。
浮云涟在里面扒拉了一会儿,仿佛像是没有找到想找到的东西,而又抬头看向洛青绯:“你只带了这些?”
“是……是啊。”洛青绯不敢多说话,瞧见浮云涟眉色似是不悦,遗憾道:“怎么了吗?浮云小姐?”
从前在河北时,洛青绯就经常唤她浮云小姐。
这是她的复姓。
“你在找什么?”洛青绯终是问出了这一句,好奇心大作,浮云涟用一个眼神瞪了她一眼,“姑娘,你莫不是偷偷来这里的?连关碟都没有。”
洛青绯早有应对:“小姐,河北大旱,皇上已经派人来这里视察,不至于连个通融都不给。这里饥民众多,最需要的,乃是粮食。”
这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但是浮云涟依旧看着洛青绯,却一言不发。
浮云涟把匕首收走,状似不经意地问:
“太子殿下不在这里,你又是太子殿下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