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大修） ...
-
周围响起悉悉索索靠近的脚步声。
丰饶转回身，之前脸上狂热的红晕已经消失殆尽。
他面无表情注视着围绕而来的代行者们，那双面对沈沐时温和的双眸转瞬便附上一层寒霜。
“有什么事？”丰饶冷声询问。
一般情况下，这些信徒都不会贸然来打扰他，
虽然祂为他们降下神力，但那也只是祂所有力量中微不足道的冰山一角，最初的时候，如果不是为了母神的意志，祂根本不会搭理这些渺小的蝼蚁。
明明母神创造的世界有祂们就足够了，为何还要耗费精力创造这些蝼蚁呢？
可是善人的面具戴得久了，时间一长，祂竟也分不清这种行为到底仅仅是遵循母神的想法，还是发自祂本身的意志。
事到如今，漫长的时间过去，人类供奉祂、为祂建造雕塑，而作为回报，祂也愿意分享出一点微不足道的恩赐。
至于这些恩赐被如何使用，那就是人类自己的事情了。
自认为已经做到了能力范围内的极致，丰饶对自己几千年如一日的慷慨非常满意，祂坚信如果母神知道自己的贡献，一定会称赞祂的乖巧。
可是......
一想到某个家伙，丰饶的心头难免扎着根刺。
都怪那个伪善的疯子，居然真的愿意以命相搏，哪怕祂做得再多，肯定都无法与那个疯子的贡献做对比。
当年的祂太过单纯，如果是现在的祂一定明白，逝者总是要比生者更容易在人们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可是一旦死去......祂就再也闻不到母神的味道、听不到母神的呼唤，也感受不到如今日般母神赐予祂的甜美疼痛了。
那还是算了。
丰饶很轻易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与其做死掉的第一，祂还是更愿意成为活着的第一。
代行者们恭顺又沉默地向丰饶行礼，领队的代行者似乎资历最深，行完礼后，只有他一人抬起了头。
可也仅仅是抬起头罢了，按照规则，他是不允许直视神明的真容的。
垂着眼注视脚下的土地，领队从怀中掏出一块龟裂的木头，向丰饶汇报：“丰饶大人，您的信物在今早被毁坏了。”
代行者们垂着头，没人看到丰饶霎那间扭曲的面孔，浓烈的憎恶如同毒汁污染了他美丽的面孔，他的嗓音森然道：
“哦？怎么坏的？”
是谁？！！
是哪个贱种！！！
居然敢弄坏祂赐下的神物！！
正因为这个神物给祂传达了母神的讯息，祂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赶来这片贫瘠的鬼地方。
本来还打算之后将这个神物回收，每天嗅着母神的气味入睡。
现在倒好，是哪个该死的贱民！毁掉了祂自由行动的机会，也间接让他失去了母神的踪迹！
内心恨不得将那个已经不知在何处的罪魁祸首碎尸万段，但丰饶顽强维持住了祂表面作为神明的体面。
接过那块毁坏的神物，祂埋头轻嗅——
在母神甘甜的气味中，夹杂着数量庞大的斑驳异味，其中有一束尤为明显。
对丰饶而言，这简直是比发酵了百年的厨余垃圾还要恶臭的气味攻击。
在这堪比生化武器的攻击之下，丰饶表情空白了几秒，之后他缓缓地、用力地，捏碎了那块本就伤痕累累的信物。
木屑掉落在地面沙沙作响，代行者领队如同耳聋眼瞎，没有察觉到任何动静般，向丰饶一板一眼汇报，“是一位自称来自其他城邦的成年男性，年龄在二十岁左右，黑发，除此外没有其他明显特征。”
“我们将他和那位被您力量偏爱的少女单独看管了，但当时场面混乱，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一起逃走了。”
一、起、逃、走、了？？？
丰饶面目狰狞地反刍这几个字。
好啊！好得很！那个贱种最好没日没夜地祈祷不要让祂找到他！
否则祂一定会用他的头骨削出一个新圣物作为补偿。
这次算他走运，居然还真能在祂发现之前逃跑，下一次，他不会再有这种运气了。
转念一想，丰饶一时之间又有些懊恼，明明母神的气味也残余在其中，祂怎么一时冲动就毁掉了这为数不多能够留作纪念的东西。
三言两语打发走一众代行者，丰饶心急如焚蹲下身，试图收拢被祂销毁成粉末的木块。
微风拂过，吹起一地散落的粉末，丰饶努力嗅闻，试图将母神的气味长久留在鼻腔。
可那股恶臭如影随形，甚至还未等丰饶对母神的甜香作出反应，就已经再次霸道地掩盖了所有气味，将沈沐的气味掩盖得无影无踪。
心底泛起一阵毁天灭地般的杀意，一股想要毁灭什么的冲动再次试图支配丰饶的大脑，在祂周身已经溢出一条条扭曲翻滚的藤蔓，正对周边最近的生物集落们蠢蠢欲动。
可下一瞬，猛然间，丰饶一下站起身，脱离了恶臭能影响到的范围。
理智转瞬间回到祂的大脑，那阵杀意迅速退去，几乎不留任何痕迹。
唯有丰饶泛红的双眼昭示着刚才的遭遇。
祂想起来了——
曾经也有一位蠢货，自诩是母神最得意的杰作，在那段每个眷属都暗流涌动的岁月中，每天都带着这身恶臭在母神身边晃悠。
如此碍眼、如此可憎，难怪祂反应这么大，原来在那么早的时间，祂就已经对这个味道深恶痛绝。
祂想，祂知道这位妄图带着母神私奔的僭越之辈是谁了。
在母神找到他之前，祂会先找到他，杀了他，让母神亲眼看看，谁才是祂最得意的杰作。
+++
森林另一边，沈沐已经收获了好几茬果实。
但不知为何，后几批果实都没有前两次的果实饱满，她每一批都试着咬了一口，也只有头两批果实能带来的经验更多。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不再那么饥饿，所以那股夺人心魄的甜香也消失殆尽了。
这颗果实在沈沐眼中从散发着金光的SSS骤然变成了普普通通随处都能捡到的R级道具。
她百思不得其解，试图询问系统，对方也只是一个劲装死。
实在无计可施，沈沐打开背包，查看起果实的介绍。
没有熟练度限制，也没有所谓的种植次数和时间限制，总而言之，这种果实就在几分钟内莫名其妙变得廉价了起来。
得不到答案的沈沐正打算无奈关上背包，她猛地一瞥，看到了果实下那串被她长久忽视的名字。
系统称呼这种无名果为‘神之果’。
‘神之果’......？
默念这串具有鲜明指向的名字，沈沐略一思考，结合她现在的身份，这该不会是专门给她的‘供品’吧！
难怪种了两茬就失去光泽，这果子听起来就不是随地大小种能种好的品类。
自认得到答案的沈沐将最后一批成熟的神之果收入背包，没有选择再次继续播种下去。
这里的土地不适合神之果生长，她需要找到一个信仰浓度比较高并且能够远离眷属的地方，这样一来，她才能靠果实自给自足苟到后期。
怀抱着单方面认为的真相，沈沐拍拍屁股起身，毅然向森林外走去。
事到如今，她也不指望真的能找到尤利塞斯的城邦了，
那个不靠谱的家伙指的路到底对不对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按照他徒步跋涉这么远都要来参加什么资质选拔的劲头来看，尤利塞斯的本国也一定信仰着一个眷属。
虽然并不知道是哪一位，但现在对人类态度友好的丰饶都能莫名其妙降低她的生存值，沈沐目前自认还是个人类，她还是觉得小命更重要一点。
现在终于解决了饥饱问题，沈沐正鼓足干劲寻找适合种植‘神之果’的土壤，突然想起她还面临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她连个能遮风避雨的庇护所都没有啊！
一朝穿越成温饱线挣扎户，沈沐总算知道在生存条件艰苦的地方当人类有多么艰难了。
饿了也不行，冻着了也不行，晚上不睡觉也不行。
既然系统都给她抽选到了‘母神’身份，为什么不能直接把她变成不需要吃喝、睡觉的身体。
现在她徒有其名，可本质其实还是个受皮肉之累的普通人而已。
除了苦笑，沈沐做不出来其他表情。
她暂时放弃寻找土壤，反正背包里的果实还够她吃好几天，目前找到一个能够安心睡觉的地方显然更加急迫。
之前在城里流浪都能四处找个破屋子躲一躲，现在离开人类聚居地，反而失去了庇护。
可让沈沐回过头也是万万不可能的，一想起几十分钟前藤蔓在皮肤上划过的粗糙质感，她就抑制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也不知埋头走了多久，沈沐在途中啃了两个果实充饥，眼前一片荒芜的景色终于有了变化。
一个黑色的建筑，逐渐在远处显出了身影。
什么东西？
沈沐起先警惕地停下了脚步，她远远观望这个突兀出现在眼前的建筑，有些怀疑它是某个眷属刻意捉弄她的诡计。
就像海市蜃楼一样，引诱她过去，然后设计一个针对她的陷阱。
小心翼翼挪动两步，沈沐观察周围，并没有发觉任何异样。
她继续往前慢慢挪动。
此刻的太阳已经开始西沉，如果眼前的建筑是个陷阱，那她今晚真的要席地而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大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