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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晋和十年,是日大雪,未央宫…… “焓儿不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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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焓儿不愿晴一同随往,晴只能出此下策。”
嵇商不觉有亏,左右怎样都比在外边干等着强。
“是晴的错,只要焓儿出关,晴随意处置可好?”
不好,倒是我的不是了,裴焓樰脸黑了一瞬。
“既然都商量好了,我打算明天就去。”
裴焓樰坚定道,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
多一日就生一日的变故,眼看眼下山雨欲来风满楼。
她又来到了错误的时间,要尽快拨乱反正才是。
“明天,可否有些仓促了?”
“本就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东西。”
裴焓樰不修辟谷不是因为不会,而是习惯了一日三餐。
但真要是正式的情况,她也是可以的。
次日。
符炀山静室。
“焓儿,饿了就唤我,灵力动乱了就唤我,一定看的开些,没什么比你的安危更重要了……”
嵇商总觉得心里实在不安,
有些事情,在他指尖悄无声息的溜走,根本无法抓住一毫的头绪。
裴焓樰觉得他絮絮叨叨的,被他念的都有点像电视剧里无能的孩子,
他真是不像是方寸山的虚讥真人,像是府里面管事的老妈子,裴焓樰这样想。
走的路都有些发呆了,不觉走到了后山的静室,
上刻二字,玄槲。
符炀山原是见山道祖做长老时的住处,后常常游历,或是闭关。
甚至不入方寸山的山门,之后就只有沈晴一个人在,后来又有了她。
裴焓樰描摹了这二字,觉得写的不错。
听闻是见山道祖亲自刻下,笔力遒劲,但更多的是挥洒的肆意。
上首二字,已经依稀窥得,那见山道祖是个多么潇洒的人。
不过也是,不肆意潇洒点,怎么能教出来沈晴这么……
难以评说的徒弟。
嵇商如影子般一言不发,只是默默跟随。
都有些亦步亦趋了。
裴焓樰心里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打开石门。
里面黑漆漆的,有些空旷的陈静。
石门打开的一瞬间,两侧石壁的照明灯瞬间被点燃 。
走过长长的甬道,嵇商只是默默的跟随。
甬道的尽头是几间石室,裴焓樰走到第一间静室前。
“我走了。”
裴焓樰简洁说了句,手放在了石壁上,这是开关。
“你也不用担心,等累了就出门转转,看看山水,很快的,我就回来了。”
裴焓樰见他不舍,交代道。
明明他才是那个,修行时间更久的人。
该知道山中无岁月,仅仅是闭关而已。
她没什么担心的,毕竟在她看来不过是几个月。
沈晴大可以就当是她远游了几月,不必过多担心。
裴焓樰见他没说话,当他是默认了。
手下用力,打开了门,迈步进去。
少女走进去的步伐干脆,只留的静室外的嵇商,对着那面冷冰冰的墙发呆。
“焓儿……”
嵇商久久注视着紧闭的石门。
久久,久久,转身走进了另一间。
裴焓樰走入其中才发现,静室很大。
至少有三间卧室的大小,打坐的灵台,照明的夜明珠,书案小几茶具,一样不落。
一看就是有人,先她一步提前做了准备。
裴焓樰都不知道他哪里的时间,明明白天都和自己在一起。
莫不是晚上也不睡?
无意抬头,瞥见四壁都是些,灵力波动的剧烈了而划刻上的划痕。
有深有浅,浅的尚且刻的入木三分,深的更是入眼有些骇人,可见闭关者实力。
裴焓樰依稀能分辨出来有几道灵力残留属悉,应当是沈晴。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功法,运转这么暴烈。
与他现在所修水灵的温和,有点不同。
“宿主大人!准备好了,都准备好了!”
小呜系统难得见这么欢快的时候,现了腓腓的身形,就向裴焓樰扑来。
裴焓樰一把挡住,捏住它的脸,不让它向前扑自己。
“准备好了就开始,有什么要准备的?”
“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你这具身体极好,温养的神魂强大,不惧穿越时间的影响,何况同一世界的穿越,已经比把你从蓝星带过来容易太多了。”
小呜系统头头是道,裴焓樰点头。
缓步走上灵台,盘起双腿,双手自然搭在双膝,慢慢闭上了眼睛。
“好的宿主大人,现在我们要去的是,男主十六岁的那年,晋和十年,未央宫。”
系统将时间拨回到六百多年前,那原本是宿主大人,第一次降落就到达的时间与地点。
不过现在也来得及,没遇到男主。
再回到过去,应当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裴焓樰没觉得有多少不适,就是头很晕。
觉得灵魂被抽出了躯壳,投入了一个滚轮,将她带着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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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魏朝,国都建康。
晋和十年十二月十日,是日大雪,白毛纷飞。
民间白河霜冻三尺,路有冻死骨,宫中大摆宴席,庆萧贵妃生辰。
(白河,魏国人民的母亲河。)
……
符炀山,静室。
这间静室里不足为外人道的,一些匪夷所思之事刚一发生。
就在少女闭眼的一瞬间,这具完美的身体似乎骤然灰暗。
失去了生机一样,全然不像打坐静默。
更不像是睡着了,反而像是……
而与这静室相连的另一间,则黑暗的连一盏都没点。
一颗夜明珠也没亮。
嵇商猛的睁开眼,下一秒人就已经不在了原地。
出现在了裴焓樰面前,或者是她的躯体。
“又走了。”
这一声失魂落魄,原本一个风轻云淡,容姿绝代的仙师。
也随之褪去颜色。
嵇商沉默的上前,将这具。
这个人揽入怀抱,似乎这样才能止住他的浑身颤抖与冰冷。
随着温热的触感渐渐淡去。
他如婴儿般茫然无措,只能搂的紧一点再紧一点。
“几个月,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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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
再次睁眼的时候,裴焓樰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已经换了场景。
她抬眼望去,雕梁画栋。
多处的装饰纹样,以及布置制式,都具备明显的皇室的特点。
“宿主大人,小呜系统已上线。”
小呜系统特有的机械音,在裴焓樰的脑袋里响起来。
裴焓樰这才有了几分实感。
“这是哪?”
到底是刚刚穿越的影响,裴焓樰有些恍惚,问道。
她看的到自己身上的宫装,制式讲究。
还有花纹装饰,身份应该不低,别是给她了个妃子的身份。
那可真是天崩开局。
“小呜看看,嗯,慈宁宫,当朝太后的寝宫,宿主大人如今是身份是太后的贴身女官。”
小呜系统的面板,在裴焓樰面前打开,只是它没现身。
因为有了腓腓,那个能跑能跳能吃能喝的身体。
它现在才不想拟态成冰冷的机械体,干脆不现身了。
反正有没有实体,对宿主大人来说都是一样的。
裴焓樰松了一口气,不是妃子就行。
她可干不了争宠算计那一套。
但她自己确实知道,更多的是不屑。
强如裴焓樰,无论前世今生,骨子里都是有些自负自傲的。
裴焓樰抬起手来看了看,像是,不对,是几乎就是自己的手。
环视了四周,想找块镜子看照照,如今的相貌。
“含秀姑姑真是好大的架子啊,萧贵妃的生辰也敢怠慢。”
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声音光是听着。
裴焓樰就感觉,这人不像是来送好消息的。
还没等裴焓樰找到镜子,就听到这么阴阳怪气的一句嘲讽。
有些尖细的女声中,是满满的,落井下石的恶意。
“现在的时间线,是你刚刚升任到太后的贴身女官,这是与你同一期进宫的宫女,向来对你敌视,自从到了未央宫萧贵妃手下任职,总想法子给你使绊子。”
小呜系统一见来者不善,怕宿主大人吃了人生地不熟的亏。
立刻就调出来了资料。
【我知道了。】
“萧贵妃的生辰宴未时才开始,这还不到午时刘姑姑就这般急不可耐的过来了,大吵大闹的。
太后娘娘方才歇下,知道的你为主心急,不知道的,还当作你是看不惯,太后娘娘午睡的安稳?”
裴焓樰故意中间停顿了一下,意有所指。
“你,你,你血口喷人!”
兰芝到底是心虚了,声音压下去了不少。
指着裴焓樰,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她当然也听到了那声刘姑姑,刘是她在宫外时的父姓。
没几个人知道,当初一起进宫的含秀算一个。
但进了宫,主子给什么名就要叫什么名字。
无论之前是什么姓名,她现在只能叫兰芝。
而含秀这时候提起来,就是在打她的脸。
整个皇城谁不知道就她含秀被太后宠爱,保留了姓氏。
兰芝被气的直咬牙,这狐媚子平日里木楞懦弱的。
怎么今日这么眼尖嘴利,兰芝气的捏住了手帕,还想再说什么。
裴焓樰倒不是故意提起来,这什么姓刘不姓刘的。
只是方才,还没将含秀的所有情况都过一遍。
但裴焓樰也不怕她,斯条斯理的理了理衣服。
站起来,勾起一抹笑容,绝算不上温和,不慌不忙。
“刘姑姑,不,刘掌功,新上任的掌功可是有一双巧手,不知为贵妃娘娘准备了什么好礼物庆贺啊,我可是提前准备了份上好的祝寿礼物呢。”
(掌功,八品女官,主要负责未央宫的女红制作。)
“是吗,含典仪可要好好奉上啊。”
兰芝第一想法就绣品,要知道她能当上这掌功,就是因为刺绣拿手。
但别人不知道内情,她确是知道的。
含秀出身苏州,一手苏绣更是精美,比她好的多。
甚至于当年教了她一些,才让她这不上不下的绣工好了许多。
兰芝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她脑子里浮现。
(典仪,八品女官,掌慈宁宫礼仪起居。)
饶是以前这含秀在太后跟前再得宠,但性子好拿捏,也是白瞎。
今儿吃什么枪药了,竟然还和她对着干起来了。
兰芝说完就恨恨的走了。
出了慈宁宫的门,才暗骂了裴焓樰好多句呢。
裴焓樰没再给她一个眼神,跳梁小丑。
原本的含秀根本就没惹到她,她却天天找茬。
仅仅是她单方面的嫉妒,就这样为难别人。
裴焓樰对她没什么好印象。
至于礼物,她根本就没准备。
说出去,也不过是给兰芝找点事做。
礼物等会随便找些就好了,不一定非要是诓她的绣品。
“原来的这个宫女去哪里了?”
上一个身份裴焓樰知道底细,男主随手救回来的一个孤儿。
后来也没拜入他门下,倒是一直在方寸山生活。
她来扮演这个弟子后,原本那个孤儿也被送入了方寸山,过着与原本一般无二的生活。
只是中间出了些差错,没被男主捡回去。
还被沈晴这个意外之人,收去当了徒弟。
小呜系统查询到。
“投胎去了,在故事线里她后来被害死了,因为是个好人我们的人安排她去投胎继续生活。
而这个世界的含秀,怎么说呢。
为了处理好这个转折点,这个身份被保留了,但之前一直是我们派去的数据。
宿主大人你来了就直接换过去了,而且你现在的身体也是我精心捏出来的哦。
当当当,是不是和你前世一模一样。”
小呜系统将面板调成了镜子,裴焓樰与镜中的对视。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一张脸,她用了几十年。
身高体重,基本上都是一样的。
只是双手更白嫩些,与她常年握刀,带着薄茧的有力双手不同。
“不对,我的记忆有些不对劲。”
裴焓樰看着镜子里自己熟悉脸,有种难以言语的违和感,在她脑子里盘旋。
“记忆?对了,小呜忘记说了,我们任务组的宿主换了新的身体都会这样的,原本的记忆会逐渐变淡,这也是为了宿主们的心理健康着想。”
“变淡,原来如此。”
估计是自己刚刚成为“含秀”的原因,但她还是坐在桌子前将自己的记忆重新梳理一遍。
她不觉得冗长的记忆,对她来说是累赘。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切可能由不得她……
果不其然,兰芝刚走。
就有人鬼鬼祟祟的,藏去了慈宁宫去未央宫的路上。
“宿主大人,我们现在也该去给萧贵妃庆生了。”
裴焓樰刚消化完含秀的前二十年,睁眼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三炷香。
距离开始也不过就剩下一个时辰了。
裴焓樰皱了皱眉,没有灵力的身体。
连接受信息的效率都低了不少。
“好,我现在去。”
裴焓樰走入里屋,到最深处拿了个算精美的木盒。
又将另一个小盒子也拿上,出了门。
“芯橘,瓣梅,走了,该去未央宫了。”
“哎,含典仪早都准备好了。”
芯橘将太后准备的礼品抱出来。
太后到底是长辈,没准备多贵重的,是一幅送子图。
“瓣梅帮我拿着这个吧。”
裴焓樰见她手里抱着了,对另一位说,将小小的盒子递过去。
“哎。”
……
未央宫。
雪从未停过,裴焓樰尚且打着伞都被风吹的有点头疼。
盯着前路上,不知何时有个影子长跪。
在宫道边上,几乎被这大雪压弯了腰,遮住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