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她真的没有见过 见过这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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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这样的，真的，
她两辈子加起来快四十年……
也没见过这样的，她没见过她妈妈，她只是觉得。
如果，如果她也有妈妈，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温柔，宽容，会唱童谣哄她睡觉……
“是我的错。”
裴焓樰闭了闭眼，是她的错，是她自私了，这不是正常的。
那时候她分明是知道，知道他不是，阿娘。
“不，焓儿不会错的。”
裴焓樰无力了，得让她想想，想个万全之策。
不然这样放任下去，真是不知道该……
如何收场。
裴焓樰偏过头去，摆了摆手，示意他走吧。
嵇商一步三回头，脚步生根似的长在了地上一般，根本无法走动。
枯坐半晌，抬头一看见他还没挪出屋去。
裴焓樰气笑了，看到手指上的玉戒。
顿住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招招手让他回来。
“焓儿。”
嵇商眼睛一亮，又巴巴的凑上来，跟小狗一样。
分明叫她的名字，只有两个字，却每次都可以听出来不一样的情绪。
裴焓樰站起身来，阿娘也比她高的多啊。
她一翻手，一根通体泛着淡淡水色的兰玉祥云发簪，出现在葱白的手中。
嵇商下意识俯下身子，裴焓樰将兰玉祥云的发簪亲手插进妇人的发间。
她眼里是格外的认真，认真的端详良久，才缓缓开口道。
“这是给阿娘的，以后不可以了，这是最后一次知道了吗。”
语气里有着轻哄的意味，也有斩钉截铁，坚不可摧的坚持。
而这看过来的一眼像是要将阿娘永远记住一样，看的极深，极长。
“焓儿……”
嵇商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像抓住稻草一般唤她的名字，一遍遍。
这是不开心的语气。
即使知道，她也不想改变什么。
嵇商还打算说什么，裴焓樰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说话。
方才为了方便焓儿，为他戴发簪，而半蹲下来的，现在也正方便了她的桎梏。
“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变成阿娘了。”
裴焓樰语气里的认真，灼的嵇商微微颤抖。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孩子”，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的孩子怎么长的这般大了？
最终，嵇商还是点了点头，既然这是焓儿的意思。
他一定要听话，焓儿喜欢听话的人，眨眼当着她的面变回了师弟。
裴焓樰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将玉佩塞到少年手中。
然后又将一柄折扇一并放在他手中，交代道。
“嗯，很好，这是给师弟的，这是给师尊的，你一并捎给他们吧我就不亲手一一送过去了。”
最终，二人还是不欢而散，至少二人都算不得开心。
至于嵇商他听进去了多少，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门外，一扇窄窄的木门将二人隔开。
嵇商久久的站在门前，就这样站了一夜。
直到次日清晨，露水打湿了嵇商的外衫，他也一无所觉。
一夜，无人知晓，他不想别人发现，自然是谁也看不到他。
次日的晨光斜斜的透过窗棂，洒落在他青衣上。
似乎这个时候，他才恍然顿觉时间的速度。
与六百年的时间相比，十五年的时间短到他几乎没意识到。
他的焓儿似乎已经长到足够大了，足够的明事理，知进退，守道德。
她长的很好，好到已经知道了，避开他。
只是清晨，天边也才刚刚泛起鱼肚白，厨房的炊烟已经缓缓升起来了。
看到这炊烟，木偶似的人才动了一下，嵇商的身影缓缓远去。
“阿樰阿樰，下楼吃饭啦。”
明月龄站在裴焓樰的窗下喊道，喊一句，还嚼一下嘴里的小笼包。
“懒得你，上去叫一下能累着你了明大师姐?”
此时听到明月龄的声音，本就因为没睡好，有些迷糊的裴焓樰就更迷糊了：“？”
她看了看手中的虾饺，一碟精致的小菜，一小碗白粥，还有几样本地的特色早点。
这不是客栈准备的吗？
方才她听到敲门的声音，推门就看到门前放置的一个木托盘。
她还寻思，这客栈挺到位的啊。
现在想想，因为困倦没去多想。
那时丝毫未见到小二的身影，甚至远去的脚步声都没有。
以她的修为怎么可能听不到。
“沈晴，出来吧。”
这时她哪里还不知道，这根本就不是店小二送来的早点吧。
“我都看到你了。”
“焓儿……你要是不喜欢，就别吃了。”
果然一精致如白玉精雕玉琢的少年现身，一时晨光并不明亮的内室，似乎也亮了几分。
他似哭欲泣，说着宽容大度的话。
其实眼睛里在告诉她，他要哭了。
裴焓樰扶额，她就是诈诈他，其实沈晴隐藏的很好，但是她了解他。
“没有不喜欢过来一起吃吧。”
说着就随手扔了个纸鹤飞出窗棂，告诉明月龄自己稍后再去。
“那你，不生气了？”
“我什么时候生的气?”
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裴焓樰不明所以，一脸的疑惑。
等等，就因为昨天不让他变成阿娘了？
所以他，堂堂虚讥真人，天纵英才。
如此一人，竟就是这么敏感的一个男孩子吗？
她哭笑不得。
知道自己多想了，原本就僵硬着站在那的嵇商更僵硬了。
“别多想了，让你捎给师尊的给他了吗？”
裴焓樰将他拉过来，坐下，自顾自的先吃着早点。
“啊，给，给了。”
嵇商一时不知道她的用意，顺从的由着她拉着，只是，不都是一个人吗。
焓儿不是一直都知道么。
“嗯，好。”
“师弟怎么不吃，还是说要去师尊面前告我，苛责你饭食这一状。”
裴焓樰有意逗他，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既觉得自己更喜欢阿娘一点，又怎么将师弟和师尊都看做一人了？
岂不矛盾？
嵇商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怎么会告状。
何况，是说焓儿的不是，一点他都不会说的。
“对啊，不都是一个人吗？”
裴焓樰意有所指。
嵇商看着她的眼睛，这才明白了几分其中用意。
一时没了反应，只是呆呆坐着。
“懂了吗？”
裴焓樰将一虾饺夹着塞到他嘴里，说道。
听不出来有任何意指，似乎只是无意的一句话。
……
裴焓樰当然不怕他不吃，且不说她已经夹了放他面前碗里。
这一点，就够他吃完碗里的早点了。
但其实更多的是只有她还保留着吃饭的这一习惯，沈晴几乎是不吃饭的。
往往悟道后辟谷，很多年她都没见，沈晴吃多少食物。
而她和明月龄几人少吃，甚至不吃，其实也无所谓的。
只是她们三人爱好相同，都信奉民以食为天罢了。
“走吧，下楼去，时辰也差不多了。”
裴焓樰先一步走出门外，留点时间给他自己想想。
玉来客栈楼下。
“说，小樰儿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吃独食了？”
明月龄是知道她的，怎么可能少了自己一顿饭菜。
方才说不吃了必定有鬼。
“吃独食，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太伤人心了。”
“那你在上边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天大的冤枉啊，还不是你沈师弟吃不惯这边的饭菜，非要自己做了些，又因着他有些害怕生人，只央求我去陪他，您不是说那是师尊给我收的童养夫吗，我怎么好推脱啊。”
想明白后，裴焓樰已经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了。
用明月龄的话，将明月龄是堵的哑口无言。
识山奈还想劝和，一看明月龄你你你了半天，没想到反驳的词儿。
顿时捂嘴偷笑，阿龄这性子也就阿樰治得了她了。
“诸位师弟师妹，人数方才已经点齐，现在进行分组。”
倒是来邡先一步宣布了稍后放飞灵蝶的分工分组。
金翔城怎么说也是一洲繁华之城，占地颇为广博。
单人行动到底不妥。
“我与画师妹分别居于南北两处高位，以便时刻注意你们的安全，剩余十二人分为六组行动，可有异议？”
“裴师妹，你与沈，师弟一道。”
来邡先一步过来安排，这两位特殊情况的。
叫到沈晴时不可控的顿了一下，很快调整了表情。
继续有条不紊的安排。
“明师妹和识师妹，单师弟和李师妹……”
“没有和阿樰分到一起哎。”
识山奈小声嘀咕，不过想想，沈师弟刚刚入门。
又都是符炀山的，确实该与阿樰一道。
明月龄不甘示弱，想逗逗她，勾着她的脖子就作吊儿郎当样笑着。
一副调戏良家女子的登徒子样:“怎么？和我明某在一起，委屈师妹了？”
“好了，别闹了，正事要紧。”
对于分配裴焓樰倒是没有异议，只是时间紧迫了些。
看着不甚靠谱的三人，她恍然有种带着孩子的大家长的感觉。
“既如此，诸位可以放飞灵蝶了。”
来邡将分组之后的若干人等带至空地，传达了意思。
灵蝶昨日就已经发给了这些弟子，因此已经对于彼此的气息都有所熟悉，方便寻找。
“是，大师兄。”
裴焓樰等人点头应道，遂将灵笼取出来，打开灵笼。
每人三两只的灵蝶，在灵笼打开的时候。
飘飘悠悠的，在弟子周围盘旋了一会儿。
雪白到有些透明的灵蝶，还泛着一点灵力的波动。
每一只都扑扇着美丽的翅膀，不一会儿就向各方向散去。
裴焓樰的灵蝶，在她头顶绕了几圈后，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而明月龄她们的，也向相反方向而去，几人分道扬镳。
她和沈晴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一路上，二人都小心翼翼地跟在灵蝶身后，时不时看看四周的布局与情况。
因为裴焓樰的灵蝶有三只，她当然分身乏术。
便先跟了最近的一只，向一个巷子而去的。
那巷子口前有一个硕大的银杏树。
此时金黄的树叶挂满枝头，如一个个明媚的小扇子，自顾自的迎风扇动。
巷子进去之后，就是青石板铺就的小路。
随着灵蝶扇动着翅膀，飞入一寻常百姓家，就不见了踪迹。
只见那人家柴门紧扣，而灵蝶已然入了人家的院子。
裴焓樰上前敲门，既然灵蝶可以进入，那说明这户人家里面肯定是有人。
只是许久不见人有人应声，“怎么回事，分明有人却不来开门，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裴焓樰觉得蹊跷，但这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如何是好。
这事说来也巧，一过路的大娘看见了，上前来询问。
“姑娘可是来寻魏大娘的？”
那妇人一身粗布麻衣，手里还端着一木盆的衣裳。
似乎要去前头的河里洗衣裳。
裴焓樰见好心的大娘询问，自然是高兴。
“是啊，可是这家好像有人在里头怎么没人过来开门呢？”
“有人？啊，你说那魏丫头啊，她啊，她还小开不了门？要不我带你去寻魏娘子，应当也在那河畔浣衣。”
那大娘起初疑惑，后想到了什么，给裴焓樰出了主意。
“那就有劳大娘了。”
裴焓樰谢过大娘，拽上沈晴一同上前去。
……
这边明月龄的运气极好，只是几个转角。
那灵蝶就在闹市街头停了下来，飘飘然然的依偎着一温柔女子。
那女子撑伞而过，裙角飞扬起格外优美的弧度.
明月龄一笑，这姑娘一看就好说话，当即上前询问。
“姑娘，你可想成为修道者？”
“修道者？”
白鹿觉得这人莫名其妙，怎么当街就讲些胡话了？
“对啊，修道者，可以学习法术甚至长生不老哦。”
明月龄只当她是不了解，当即热情解释起来。
“抱歉，你说的这个无凭无据小女子也不懂更是没有兴趣，告辞。”
白鹿不明所以，只觉得荒唐.
她还要去为她娘抓药呢，岂能在这里耽搁，告了辞转身欲走。
明月龄赶紧拦住，有些不解:“哎等等，你不是能看到吗？这是灵蝶，你受灵蝶喜爱是与道有缘之人啊。”
见那女子仍旧转身欲走，且似乎有事要办，明月龄无法.
她不能打扰人家做事，只得跟着，想等那女子做完事再进行劝说。
……
再一看识山奈这边，她同样是在闹市找到了灵蝶跟随的人.
只见这位是个高大的少，只是眼睛过于清澈，难怪是灵蝶跟随的人。
他似乎是在买身东西，一会儿到铁匠铺子打听。
一会儿拿起一鞍鞯仔细端详。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她真的没有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