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还债中，勿扰》xRer

19、霧山–10 “为什

　　“为什么？”游云承捕捉到了那隐秘的恨意背后，似乎另有隐情，“为什么他们都该死？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也该死！”千岳猛然回头，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赤红色。

　　他背后的衣料应声撕裂，一双巨大的翅膀破衣而出，那紫色的羽毛鲜艳到极致，强烈的妖气快速弥漫开来。

　　“这是......”蒲惟双眼瞪大。

　　“鸩鸟？”明玄显然也惊到了，“传说中的鸩？”

　　千岳那双巨大的紫色羽翼彻底展开，他化作一道紫影，猛然扑向游云承！问令山的反应快得超乎想象，他一把将游云承揽至身后，另一手抬起划出一道弧光，半透明的结界瞬间凝成。下一刻，千岳的翅膀已重重撞在结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很快结界上就出现了细小的闪烁着的蓝色裂痕。

　　眼见结界快要破了，问令山念着咒语，手中紧握着的铜钱手链应声悬浮而起，刹那间串接成一把剑。

　　问令山握着铜钱剑，趁着结界破碎之前，他一个跳跃起身，一记凌厉的侧踢狠狠击中千岳腰腹。几乎同时，千岳的翅膀也挟风而至，重重拍到问令山身上，将他扫开数步。

　　“小心！他的羽毛有毒！”明玄大喊。

　　见着游云承落单，千岳又扑向他，问令山连忙掏出一张秘符抛向游云承，一个巨大的红色屏障凭空显现格挡在他面前。

　　问令山找准时机，施法将铜钱剑刺入千岳后背，千岳吃痛的大叫一声。

　　那铜钱剑像是吸走了他的妖力一般，千岳瘫倒在地，那紫色的巨翼慢慢缩了回去。

　　“噬灵铜钱......”千岳咬着牙，强撑起身体。

　　“是，你的妖力被吸走了一大半。”问令山拔出铜钱剑，“你现在完全不是我的对手，还想活就把话说清楚，为什么要杀人。”

　　千岳靠坐在墙根，无力地垂下头。

　　“你是一只千年大妖，不该这么弱的。”问令山小心地拿符纸擦拭着铜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游云承觉得那铜钱竟然变得更亮了。

　　“是你给明玄下的毒吗？”蒲惟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我想要他的妖丹。”千岳也不再藏着掖着了，“他的妖丹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你的修为比我高，我只是个半妖而已。帮不了你。”明玄摇了摇头。

　　“不......”千岳低头苦笑道，“得到你的妖丹，我妹妹可能就有希望活过来了。”

　　“什么意思？”游云承说。

　　“我的确是守护这座山的。”千岳淡淡的说，“再守个几百年我大概就能飞升了。”

　　“那你为什么大开杀戒了？”问令山抬了抬眉。

　　“守山是很孤独的一件事，我一个人守了太多年。”千岳缓缓闭上眼睛，陷入回忆之中，“看着山中的人类越来越多，我心里的寂寞感更强烈了。我迫切的想感受一下他们的生活，所以我化作一个十三四岁少年的模样，装作是被抛弃的孩子，出现在村里。”

　　“那你妹妹是？”游云承看向床铺上安静沉睡的女孩。

　　“她是个孤儿，没有名字。后来我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千曦，很好听吧。”千岳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到床边，“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也就十来岁，脸蛋糊的脏脏的，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的。她问我也是没人要的孩子吗？我说是，结果她居然说，她以后保护我，她对这个村子非常熟悉，每家每户的米面放在哪里，她都了如指掌。我们两个流浪的小孩在村子里特别不受待见。我也高估了人性，我先前还以为，会有人收留我，我真是想多了。但我发现和她在一起生活，也还算不错，即使经常饿着肚子。”千岳说着说着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笑意。

　　“我们俩一起流浪了很久，我活了一千多年，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类，和千曦在一起的时光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最难以忘却的。”千岳的眼眶不禁红了起来，“直到有一天有一家丢了一大笔钱，毫无疑问的，我们成为了众人怀疑的对象。他们绑走了千曦，说是她偷走的钱，等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我作为一只妖，我却没有保护好她......”

　　“所以你就杀了所有人？”问令山说。

　　千岳摇摇头说：“那个时候并没有，我带着她离开了。我去昆仑山取了一块寒冰，将她的尸体封在里面。这一等又是几十年。”

　　“几十年？你不是十年前才来这个村子？”游云承疑惑道。

　　“有个人来找了我，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千岳说，“他告诉我，在霧山有一件神器，可以让我妹妹肉身不腐。”

　　“神龙心魄？！”游云承一惊，没想到真让他猜对了，他下意识地摸上手上的戒指。

　　“那个神器不难找，我没费太多力气便拿到了，按照那个人告诉我的方法操作，果然有用，千曦不用再躺在冰里了。”千岳攥紧拳，“那个人说，他有办法让千曦活过来。只用我付出半颗妖丹......”

　　“半颗妖丹？”明玄大惊，“你知道半颗妖丹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那不重要了，只要能让千曦活过来，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说的是什么办法？”蒲惟问道。

　　“人的心脏......入药。”千岳沉下声来，“凑够足够多的心脏，那个人说会帮我制药。”

　　“那个人是谁？”问令山说。

　　“我不知道，他遮住了脸，很神秘。”

　　“你居然相信了他？”游云承不解。

　　“为什么不信？人类本来就该死，如果他们的心脏能换回千曦的命，我为什么不做？”千岳嘶吼了起来。

　　“所以你重回了村子，开始了你的屠杀，让他们都以为是什么所谓的山神的诅咒？”问令山皱着眉，语气犀利。

　　“是。”

　　“那他们晚上的沉睡，也是你做的？为什么？”问令山又说。

　　“是我下的种，让他们在睡梦中死去，不那么痛苦。”千岳垂下头。

　　“呵。”蒲惟冷笑一声，“那你杀够了吗？怎么现在停下了？”

　　千岳沉默了。

　　“那个人骗了你，千曦不会活过来的，她只是个普通的人类。”明玄慢慢靠近千岳，“你该让她入土为安的。”

　　这一句话像是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千岳的怒火，他猛地起立，不顾伤口强行张开了他的翅膀，那巨大的翅膀将身后的床铺紧紧包裹起来。

　　“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你觉得千曦活过来还是那个她吗？”游云承双目通红，“她只是个普通人，你忍心看她这样不人不鬼的留在世上吗？你不让她入土为安，她还怎么转世？你就想让她这样留在你身边吗？你是不是太自私了？”

　　“你懂什么？”千岳赤红色的瞳孔直勾勾盯着游云承，似乎想将他千刀万剐。

　　“你别骗自己了，千曦......”游云承有点哽咽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不会活过来的。你明明自己也清楚，所以你停下了。”

　　问令山抛出两枚铜钱，狠狠击中千岳的翅膀。

　　只见千岳浑身剧震。他本已所剩无几的妖力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彻底打散，双翼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随即缩了回去。他试图再次催动力量，可惜一切都是徒劳的，那对翅膀仿佛消失了一般。

　　“我的妖力......”千岳无力的嘶喊着。

　　问令山大步上前，一把将床边的千岳推开，动作间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小心地掀起垂落的白纱。

　　那女孩依旧安静的睡着，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知。

　　问令山从怀里掏出一只古朴的小荷包，拉开封口的绳子。他对着女孩的心口上方虚空划了一串复杂的符文，那蓝色的符文在空中短暂停留，随即融入了女孩的身体。

　　紧接着，一片晶莹如同红色宝石的碎片，边缘还流转着淡淡的光圈，在千曦的心口缓缓浮现。那碎片带着某种沉睡已久的神秘气息，静静地现世了。

　　“这是......神龙心魄。”明玄震惊到语塞了，没想到这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那心魄现世不到三十秒，便被那荷包吸了进去，问令山用力拉紧封口的绳子。游云承好奇地看着问令山手中的荷包，

　　就在心魄彻底脱离的刹那，千曦的身体失去了支撑生命的本源。她原本光滑白皙的肌肤迅速失去光泽与血色，好像脱落的花瓣在风中凋零，身形也肉眼可见地变得轻薄。千岳猛地扑上前，双臂颤抖但却无比轻柔地搂住了她。泪水无声地滑过他的脸颊，接连滴落，他的泪像是潮湿的小雨，打湿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只留下无声的悲哀。

　　游云承率先走了出来。

　　千岳的哭声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说不出来的沉甸甸的感觉。

　　问令山沉默安静地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