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景没我真不行》三千阳

31、为谁风露立中宵 翌日，

　　翌日，江良琦下了朝，吃过夕食之后，把江月叫到了自己书房，询问当时永州战局始末。江月一一详细说明，还隐晦提及皇帝秘密出巡淮南之事，听完后江良琦感慨，此次还真是凶险万分。

　　江良琦注意到江月面上隐隐有着疲惫之色，问道：“可是昨夜没有休息好？”

　　江月微笑摇头：“无事，许是刚回来还有些不习惯，爹不用担心我。”

　　江良琦抚了抚自己的胡子，朗声道：“我儿无需过于忧虑。我等这些老家伙还没死，尚能斗上一斗，拼上一拼。我儿英勇无畏，有勇有谋，大景有你，有你们，何愁不能太平兴盛。”

　　看着父亲眼中的宽慰，江月颔首：“爹爹所说，女儿明白。但还愿爹注意身体，女儿曾在道观中求得一签，爹可是长命百岁之人呢。”

　　“哈哈，那就借我儿吉言了。”

　　临走的时候，江良琦嘱咐江月最近照看好自己，再过半个多月就是大朝会，是惯例擢拔官员、处理前半年大事、安置下半年事务的日子。江月和谢斐功劳甚大，到时候会有宫里人来接，而且江月的具体职务陛下也差不多会做出安排了。

　　闻言江月心里“啊”了一声，她还以为之前的册封就已经完了呢，这怎么后面还有这么大一出啊。

　　七月底的时候，果然如江父所言，宫里来了人请江月进宫，教授礼仪。八月初一的时候，天还不亮，江月就和江良琦骑马从家出发，一路行至皇宫宣政门前。

　　此处已经有几个太监等着，江月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停云？”

　　李停云清俊的面上带着笑，朝江月一拱手：“江大人。”

　　“唉，怎么是你来接我？”

　　“我是奉陛下之命前来，江大人后面大约会入我父亲李纲的手下。”

　　“原来如此，那就请李小将军多多指教喽。”

　　“江大人言重了，我是陛下的侍卫，还算不得将军。”

　　江月问了自己最关心的一个问题：“陛下打算怎么安置骁云骑？”

　　李停云回道：“这个，还要看陛下的意思，此前陛下并未对我透漏。对了，江大人还身兼中林将军之职，后面还要在宫中值卫。”

　　“……我懂。”

　　说起来，宋泱的安排还是很周到的。他给了江月一个“昭明令”的头衔，由此可以听召，隔屏参与政事台决策。前朝的很多女官也多采用此法，如太师蒋英、和玉漱等人就曾担任昭明令参议国事。

　　几人走过平心池上龙兴桥，沿着大路途径几个宫阙，在承天宫前的玉回院暂留。这里是给上早朝的官员歇脚的地，这会已经有不少官员在了。

　　甫一进去，江月就看到了不远处自家爹、谢斐、谢斐之父谢汝均，还有几个大人聚在一起聊天。李停云是天子近侍，不便过去，江月同他暂别，抬脚向那边走去。

　　谢斐早就看到江月了，一直看着这边，荀文淑顺着这后生的眼神看过去，发现是江良琦的女儿，霎时笑容满面，半开玩笑地道：“哎呀，这不是江大尚书令家的姑娘么，小老儿见过小江大人。”

　　这边人看过来，也都笑起来。

　　江月连连作揖：“诸位大人还是别折煞晚辈了，这还没开始朝会，晚辈都臊得不敢进去了。”

　　周围开朗的笑声更大了，他们景朝出了这么个文武双全的人，还打了个大胜仗，让他们不高兴也难啊！

　　大人们还有不少话要说，几人继续议事，谢斐悄悄移了过来。他新官上任，这几天忙得慌，都很久没有见到江月了。

　　谢斐观察着她的面色，关心道：“妹妹，昨晚睡得可好？”

　　“好着呢，倒是你，从淮南来京城还习惯么？”

　　“还好，我此前也经常来北边游学。对了，我娘这几天也总念你，说没你在身边分外不习惯，今天下朝后和我回去一趟？”

　　“可。”

　　“陛下是怎么安置你的？”

　　江月把之前李停云告知的和谢斐说了一遍，谢斐也连连点头。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宋泱这些安排很大方很果断，也相当合适。

　　晨钟响起，觐见时间到了。文武百官从东西两侧进入，穿过应天道，进入承天宫。这会天色还没有亮起来，承天宫内还点着不少烛火。百官先在正中行礼下跪，宋泱让群臣起身，礼官唱完词后，宋泱便让群臣列座。

　　江月果然如李停云所说，坐在了中卫将军李纲的下面，李停云任羽林中郎将，和江月官品相当，坐在江月旁边。

　　这大朝会说白了就是过个形式，一些大事早就处理完毕，在这里不过是昭告天下形成文字，官员的调任擢拔也早就安排下去了。所以本质上就是类似于每周的升旗仪式，程式化仪式化很强。江月在下面听得昏昏欲睡，但还绝对不能睡，简直是折磨。

　　还是持续时间很久的折磨，直到午时，大朝会才正式结束。宋泱也松了口气，宣布退朝，放官员们赶紧回去吃饭休息。

　　官员们依然分文武两队，有序地从承天宫退走。宫外，江月主动去拜见李纲。

　　李纲宽厚笑道：“江大人，不必多礼。陛下如此赏识你，一定尽心尽力为上解难，为国分忧。”

　　“下官职责所在。”

　　“宫内之事，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犬子便是。”

　　其实李纲心里觉得江月应当是陛下暂时安排在自己手下的，此人应当是能直达天听，陛下定有重用。

　　李纲感觉对了。

　　原本排班没到江月，她还以为自己能有几天空闲呢，结果连着三天被叫到皇宫，在明正宫隔屏参政，而且这属于是五品官员及以上的高级会议，每天都是天不亮都得起来。

　　江月借着有屏风无人能看到她，一脸的生无可恋，真是干得比牛多起得比鸡早啊，给皇帝打工就是不容易。

　　永州大胜，景朝燃眉之急解了，接下来就要紧着处理赈灾济民、加强兵力的事了。

　　江月基本是在自己熟悉的领域给些意见，再后来为了方便她直接就把自己观察到的情况和建议写下，提前给宋泱和诸位大臣过目，这样能快一点。

　　今日，政事商议完毕，群臣退走，江月也准备起身离开，一个太监上前提醒：“江大人留步，陛下还等着您呢。”

　　江月一愣，抬头看去，隔着雕花屏风她看不太清宋泱的脸，周围太监宫女都安静退下，关上了大门。

　　这……

　　前世的时候，她身为老板，一般屏蔽众人，需要和手下单独谈事情的时候，都是手下犯了事，她要狠狠教训的时候。

　　宋泱起身走下来，绕过屏风就看见叩首在地的江月。

　　“……江卿这是怎么了？”

　　江月抬起脸来：“陛下要和臣说什么，臣最近犯了什么事吗？”

　　宋泱一时有些无语，伸出手来：“朕只是想送你个东西。”

　　江月顿时松了口气，放下心来，起身道：“多谢陛下，臣愧领。”

　　接过宋泱手中的物件，江月细细打量起来。这是一个粉芙蓉花雀手炉，分外精美，用整块芙蓉石雕成，没有一丝杂质。江月前世好东西也见过不少，但还是啧啧称奇，光是这雕工都值不少钱了。

　　宋泱静静看着她，见她很喜欢，嘴角也带着点笑。

　　江月夸赞客套了几句，问了一个问题：“陛下，臣是不是每天都要来？”

　　“五品以上官吏自然是每天都要来，你则是有参议特权。怎么，嫌累？”

　　江月摇了摇头：“不是，只是臣来京城已经有一段日子了，还没去周围转转。”

　　宋泱眼睛一亮：“对了，都忘了你民生上也是一把好手了，再给你兼个田曹尚书郎的职吧。”

　　啊？

　　江月一怔，顿时目瞪口呆。不是，她这下是一个人要打三份工了，真把她当牛马了啊！

　　十日后，江月呈上了一沓厚厚的奏章，上面写了京城周边及北边阳平关的基本情况和官府工作进度，以及江月的一些建议。

　　京城之东，千亩旱田，田土优良平阔，冬小麦已按时收上。北面，胡汉杂居，管理混乱，但也多骁勇之辈，亟需加强监管，梳理民生。对于其中勇武者可多加关注。

　　西面谷地，水热丰美，九月下旬可收早稻，且此处荒地很多，应增加人手开发。但征召别处徭役有违农时，应派军协同，耕战一体，鼓励开荒。

　　南面水热同时，为不可多得的宝地，多种蔬果为上。官民田不甚分明，须尽快分清官民田地，若想耕织人口立竿见影，务必让利于民，休养生息。

　　江月这奏章呈上去以后，宋泱连夜将三台官员叫进宫内，商议其上的民生大事。有官员感概陛下圣明，宋泱拿起文书，道这是江月多日辛苦的功劳。

　　高允之拱手道：“陛下，可否让臣等一观？”

　　江月的奏章就铺陈在了几位大人面前，其中不客气的措辞让江良琦看得心惊肉跳，看来回去以后要好好教导江月怎么写奏疏公文。

　　宋泱却笑道：“朕觉着这样才好，没有一点废话，都是金字真言。传令下去，以后的奏疏都这么写，务必简洁有力。”

　　“臣遵旨。”

　　有三省六曹的长官在，这些事情很快被布置了下去。

　　江月则是美美得了几天空闲，应谢斐之邀来到了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