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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3. 封尘的伤 再次喜欢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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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油白色的房间里充斥薰衣草的味道,那种安神的气息是杨医师特意在诊间里的布置,暖黄色灯光,昏暗温柔,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暮瑶身穿着斜肩裸粉色长袖上衣,宽松的剪裁展现出雪纺的垂坠感,上衣正面的下摆,随性的扎进下身浅蓝色宽版牛仔裤里,难得的休假,她也穿的休闲些。
虽然是上宽下宽的搭配,由于她纤细高挑的身材,丝毫没有松垮的感觉,雪纺纱随者她的步伐展现出完美的飘逸感。
暮瑶坐在习惯的椅子上,今天她临时与医师约诊,这是头一回她主动寻求,也是第一次在没有宋璐的陪伴下独自前往。
「最近还好吗?」一如既往的开头,杨医师沉稳的声音,像是个老朋友一样稀松平常。
暮瑶喜欢这种,不刻意的区别对待,也不小心翼翼的问候。
「还好。」喝了一口手中的水,暮瑶深吸了一口气,那是要打开自己心扉前的暖身操。
「最近…..一个旧人出现,打乱了我的思绪。」说着她脑中想起瑀生的脸,那个她挥之不去的身影。
想起同学会上的再次相见,她的从容在一次次的接触上被击破,面对瑀生她越来越无法视而不见。
尤其是在昨晚过后,她温柔的触碰像是在我身上烙下了深深的印记,只要闭上眼,我就想起那双温柔的眼神,可是另一方面,十年前的夜,却不时的出现,提醒着我,这个人……不能相信。
深吸了一口气,好似要鼓足勇气,她才可以说出最真实的想法。
空调明明不强,可是她却觉得有点冷,身体更不由自主地颤抖,她的双手交叠,似乎是想控制住自己的颤栗,却没什么用。
些微抖动嘴角,缓缓地开口,「她是我十年前的初恋。」
只是一句话,她就被迫暂停下来喘口气,才接着说:「我以为我可以从容的面对曾经的伤口,可是……在每一次跟她接触过后,我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痊愈过。」
似乎是看出了暮瑶的不安,杨医师的手轻放在她手上,她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给她一点说下去的勇气。
「我会不自觉的被她吸引着……」她想起瑀生,想起今早她的睡颜,还有那下意识抓着自己的手。
『不要走。 』当她今早小心翼翼推开瑀生的手,正准备无声无息的下床时,她的手却拉住了她。
回过头去,她看向她,原本紧闭的双眼打开了,明明是充满睡意却警惕的睡不安稳。
那一夜瑀生睡得很浅眠,她怕一个不小心睡太沉,就让暮瑶走了。
但她终究选择离开。
「我好像……又喜欢上她了。」暮瑶看着自己的手心,心虚的口吻,小声地说出口。
原来承认自己的脆弱需要很大的勇气,暮瑶看着停不下来的手,她反握得更加用力,抿了自己的唇,她头起头来迎向阳医师的目光,她觉得自己像是个叛徒一样,背叛了宋璐也背叛自己。
「那么是什么让妳感到害怕呢?」杨医师的眼里没有批判,而是露出了一抹她现在最需要的温柔笑颜,如同慈母般的开口。
「全部。」不假思索,暮瑶反射性地回应道。
「喜欢她让我觉得背叛了我的信仰。」
在被瑀生伤过后,暮瑶是狠狠的锁上了心门,因为她让暮瑶的世界崩塌了,她让暮瑶的世界不再是她以为的那个样子,她不再轻易打开心房,不再纯真的活着,她是她人生的分水岭。
「我曾经以为人生最孤单的是空无一人的家,明明家就在眼前却因为没有钥匙而进不去。」说着暮瑶自嘲地笑了,她的眼里闪着些微的光,那是水光。
平静的口吻却是颤抖的声音接续着,「直到她的拒绝才让我明白,最孤单的是……」
「在妳以为拥有全世界时,却突然发现一切都是假的,那个世界突然消失了,而更可悲的是,妳曾依赖的世界可能……从来不存在。」
瑀生那年用温情为我创造的世界,只要她一句否定那就从来不存在,都是幻想而已。
暮瑶的眼角泛起泪光,这么多年了,她以为自己忘了,直到现在的重述,她才意识到自己是从来没治愈过那时候的自己。
太可怕了,痛到她选择性的遗忘,而从来没有去正视过这段回忆。
「大四那年我鼓起勇气跟她告白,她拒绝我,说只是把我当朋友,后来也不知怎么传开了,大家笑我自作多情。」说出暮瑶不自觉的搓揉自己的手心。
那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后来……暮瑶收起了本来故作轻松的笑,眼神里多了一种死寂。
抬起头来,她看向杨医师,她想起那些封印许久的记忆。
「她不只拒绝我,还带走了我最要好,也是唯一的朋友,黎梓仪……」暮瑶娓娓道来,内心也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
被瑀生拒绝后,暮瑶经历了一个流言风波,系上的人都说她不自量力,倒贴瑀生,自以为是可以让海王靠岸的存在。
后来也不晓得为什么越传越夸张,有人还说暮瑶是靠装可怜,博取瑀生注意力,瑀生只是不忍心才陪着她玩的。
明明最一开始是瑀生跟她要的电话,也被说成是她厚脸皮去要对方的电话。
我可以假装我没听见,可以假装我不知道你们在背后说了什么,可是真要我不在意是假的。
在那个最需要同侪的年纪,我怎么可能不在意?暮瑶想着,她那时不敢回宿舍,躲在家里,却被继母告状,以为她是不想上课所以不去学校,最后她还是硬着头皮回宿舍了。
还好,那时她还有梓仪,唯一陪伴她的朋友。
她们从高中在寄宿学校就是室友了,是最要好的朋友,关于暮瑶的一切她无所不知。
因为有梓仪,她觉得即使全世界都不理解她,即使没有爱情也没关系,至少自己不是一个人,直到……她看见她们越走越近。
在毕业展的后台,她不小心撞见梓仪垫起脚尖,拉了瑀生的领口,吻上去。
前台的音乐太大声,她距离不够近,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可是她看得出来,瑀生虽然错愕却没有拒绝。
『妳跟尧瑀生在交往吗? 』在那之后的某天,暮瑶鼓起勇气问梓仪。
『想什么啊?怎么可能? 』梓仪从容的口吻不像是说谎,可是我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那……毕业展那天是? 』
没有明说,暮瑶怯懦的开口,她知道自己也没资格,可是那画面就像是一个卡在喉咙里的刺一样,不取出来不行。
梓仪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但口气里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我那是在气我前男友。 』这么说起来梓仪也刚失恋,但是……为什么要选尧瑀生?
『可是……』暮瑶正想说什么,梓仪却强行打断了,她不再好声好气,而是有些烦躁。
『姜暮瑶,妳可不可以从受害者情节走出来?不要总是把自己放在那么可怜的位置上?我承认,我不该选尧瑀生,可是她懂我,她也不沾锅,我这样做完全不需要跟她解释什么,那种感觉……比跟妳在一起自在多了。 』
『妳太认真了,太敏感了,太容易受伤了,不要总跟我说因为妳只有我,即使是家里有伤痛也不该是妳勒索我的方式……』
『我真的很窒息。 』
那一刻暮瑶彻底理解了,为什么最熟悉的人,可以伤妳最深,因为她最懂妳的一切,还有妳的弱点。
她很清楚这一切不单纯是瑀生的错,她甚至有点自责自己让梓仪有这种感觉,可是双方面的失去让她的信念彻底崩塌了。
那只是瑀生效应,因为她的玩弄造成一系列的蝴蝶效应。
「有时候回想起来,我会觉得要是我没有告白就好了,没有心动就好了……」如果时光能重来,我会选择沉默。
「我感觉,爱一个人事件错的事情。」暮瑶眼里无光,这句话是发自心底说出来的。
只要锁上心门,所有的悲剧都不会发生,一切可能都不会那么糟。
听完暮瑶的故事,坐在侧边的杨医师缓缓地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却充满温度与重量,「暮瑶妳知道妳很勇敢吗?」说着她露出了一抹温暖的微笑。
勇敢吗?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对我说,我以为我是懦弱、不勇敢的人。
「要承认爱是件不容易的事情,那是很有勇气的人才敢做的事情。」杨医师说得诚恳,即使暮瑶怀疑那有可能只是安慰,却也说进了暮瑶心底。
「太过于认真从不是一件错事,只是妳没有遇到珍惜的人,但那不代表这世 界没有会珍惜妳的人。」杨医师说着往前靠了一步。
而那句话也让暮瑶想起了心底的另一个人,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域。
「根据我们从前的对话,我可以感觉得出来,妳把心门锁得很紧、很深。」这句话,那个人也跟自己说过,她也就是用这种温柔的方式一点一滴打开暮瑶心扉的。
『暮瑶,妳可以相信我。 』那个人在这么多年来,一次次的这样对自己说。
「今天妳跟我分享了这段回忆就把一切都说明了,那是妳心里的小孩子,从来没有被人好好的接住过,妳要学会与自己和解。」
『我会接住妳。 』记忆里的声音在暮瑶心底响起,是自己生命中最美好的光芒。
「那杨医师,妳认为我该相信爱吗?」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式她心底现在最不敢正视的人,她觉得自己好像很很背叛了她,可是她还是不离不弃。
走出诊间,暮瑶看见那抹令人心安的身影,她就坐在诊间外等着,可是她明明没有告诉她,她怎么知道?
眼神对视的瞬间,她露出了如春风般温和的微笑。
「还好吗?」那句是她每次看见她从诊间走出来时的开场白。
暮瑶回应了同样的微笑,载浮载沉的心也突然靠岸了。
「宋璐。」说着暮瑶走上前去,宋璐从未离开,即使我的心背叛了一切。
跟着宋璐走下楼去,暮瑶心底总有几分不安,那份对瑀生的情意让她觉得自己此刻好脏。
最糟的是在走出大楼后,她看见那台停在一楼的车子。
那是熟悉的蓝色BMW,尧瑀生就站在车边,暮瑶心底一愣,看见她时心跳的速度变得不太正常,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靠在车门旁,手里握着一还未点燃的烟,视线紧紧的看向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