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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第二章。
      夏日炎炎。
      竹风客栈中门庭若市,客人的叫嚷声,猜拳声,店小二的招揽声,孩童妇孺的大快朵颐声,琐碎声响裹着饭菜香气,把客栈填得满满当当。
      “上菜呦”“上菜呦”店小二阿牛拉开嗓子喊着,他两手并作四手拖着黑色大菜盘,上面整齐摆着四道使人垂涎三尺的美食佳肴。
      阿牛叫喊道“五柳鱼鲊”“文思豆腐”“缠花云梦肉”“荷叶莲蓬汤”客官请慢用。
      这桌客人古怪,围绕着东南西北四个角坐着,东角那人身着袈裟,脖戴佛珠,长的五大三粗,腰间别了一把戒刀是个武僧。
      西角那边和东角这厮却是天壤之别只见他手握山水折扇,长相甚是斯文,此人是个书生。
      南北角分别是白胡子老道士和一位不知容貌如何的蒙面女子。
      四人不文不武,三教九流,应有尽有。
      他们一边喝酒一边讨论,武僧痛饮一杯后大声说道“我听说京城的沈府可出事了,那威风赫赫的沈青云老将军前几天死了……你说从前这沈青云多嚣张啊,除了天王老子以外他怕过谁?现在不也落个人死如灯灭吗?各位猜猜沈青云死了之后这沈府还能不能像从前那样财雄势大啊?
      蒙面女子听后媚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大师傅您可真能说笑,自古以来子承父业,沈老将军死了,他儿子沈琰宸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白胡子老道士皱着眉摇头道“贫道看来未必,听闻沈府少将军沈琰宸只是一味地吃酒好色,成天的听曲猜拳,空长副好皮囊,能有何做为啊?”
      瞬息后一直默默无闻的书生甩甩折扇开口道“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依小生看,这沈琰宸常年习武又颇通文墨,在秋试中也算是夺得魁首,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况且此人举手投足之间虽然尽显风流,但又不完全像是登徒浪子,也许此后必有大作为”
      众人不语。
      客栈角落里的汪妲听着他们的你一言我一语却不感好奇,自从来到客栈做工后每天的人熙熙攘攘,吵闹不休早已经习惯了,此刻的她只想把盘碗刷净。
      倏忽之间一辆马车出现在客栈门口,马车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驾车人迅速下车,掀起车帘,躬身行礼整肃道“少主,请”
      马车中的人缓缓下车走到客栈中,还未入座,他出现的刹那,客栈的喧闹似被按下暂停键,所有人的视线像被尽数聚在他身上。
      汪妲眼看手里的活计干的差不多,站起身来揉了揉酸痛的腰身自言自语道“终于快干完了,每天这么多的活……”还没等细想就听到王掌柜从前堂喊到“死丫头磨蹭什么,四号桌上一壶好茶来,”
      汪妲心里想着恐怕这苦日子还没个头。
      急忙说道“来了,马上来”
      汪妲沏了一壶尚好的龙井茶端着茶盘低头走了出来,这几日彻夜做工避免不了的睡眠不足,脚下发软一时不稳,茶盏“哐当”侧翻,滚烫的茶水便顺着杯沿泼溅而出,带着细碎的茶叶,尽数淋在对方衣襟上,留下一片深浅不一的湿痕。连着汪妲也摔在了对面人的怀里,汪妲狼狈的起身赶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别打我,别打我”由于很多的达官权贵甚是在乎面子,只不如意,赏顿嘴巴也是在所难免。
      汪妲还没站起身就被人一把提了起来,马夫气急败坏的骂到“赔钱货啊你,怎么上的茶,得罪了我们主人看我……”
      还没等说完,一声清脆的声音笑道“算了一个不懂事的小娘子罢了”

      汪妲闻声望去,双眼一直,只见这公子墨发青丝垂,头戴银玉冠,玉冠如珍宝璀璨又似明珠耀眼,绛袍加身腰间戴组玉佩,玉质清透无暇,价值连城,真是绣罗衣裳照迎春,蹙金孔雀玉麒麟。他生得一副极为妖俊的骨相,额头饱满,眼瞳浅淡,眼尾上挑,凤眸狭长,鼻骨高挺却不凌厉,山根无眉骨链接自然,鼻尖轻佻,唇色殷红,惹人深深沉沦。

      汪妲打量这公子半晌,从未见过此等绝色人物,一时有些看痴了。
      嘴角沾染了一片茶汤中的叶子也毫无察觉。
      “猪啊你,你在干什么,让你端个茶你都拿不稳,得罪了这位爷,我他妈把你剋出去”
      王掌柜是一个年逾六十的老头虽然人们常说五十知天命,六十而耳顺,可他却一点都不顺别人,伙计们私下里都叫他“烂牙”为的就是他嘴里长着一颗发烂发臭的虫牙,有时候发起炎症又臭又烂,一说话就像浓浓的黑烟在空中久久不散,恶臭无比,平常有一点不顺心,瞪起两个眼睛就骂人,常常专攻别人祖孙三代和下三路让人听起来极是嗤之以鼻。
      汪妲如梦惊醒,才发现自己直愣盯着人看,一时之间羞上心头,两颊红晕突起,额头冒了点汗,眼神闪躲,颤声道“对不起,对不起,你别生气,一时烫到了客官,我不是故意的…”

      不等沈琰宸开口,马夫嗤了一声不屑道“知道我们主人是谁吗?让这么一个毛头丫头来伺候,得罪了我们主人,就把你们这破客栈拆了盖猪圈!”
      王掌柜看两方僵持不下,在看这公子通神的气度不像寻常人家的财主,心里不免发怵起来,赔笑道“请恕老朽眼拙,不知道公子尊姓大名,家住是何府邸啊?”
      马夫道“你听好了,我们是京城沈府的,这位就是沈青云老将军的嫡公子沈琰宸。”
      此话一出,满客栈中的人都僵住了,各种声音瞬间被生生掐断。
      王掌柜紧忙拉着汪妲跪下颤声说道“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沈大公子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蓬荜生辉!”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汪妲被王掌柜一拉,双膝极速下跪,腿根生疼膝盖发麻疼的一时间没说出话。
      沈琰宸看着眼前的小娘子,只见她身量纤细,面如芙蓉花,肤胜羊脂玉。身穿浅蓝色玉兰花长裙,尽显温柔之态。沈琰宸开口道“起来吧”
      两人站起身来,沈琰宸走上前去,他身形挺拔,长身细腰,八尺一寸,行走时周身萦绕檀香,清冽醇厚,似有若无的漫过鼻腔,闻之沁人心脾,使人心神俱醉。
      突然伸出右手托向汪妲下颚笑道“小娘子直勾勾的盯着我做什么?是不是春心动了?”
      汪妲吃了一惊,急忙退后道“公子……你”沈琰宸并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又进一步,看着她那洁白无瑕的脸蛋上沾染的那片茶叶,伸出手指“点抹”了一把。
      汪妲只感觉脸上如同潭水过风激起一片涟漪,带着体温的羽毛轻轻落下,指腹粗糙混着体温,面皮上火辣一片连着红到了耳根。心跳骤然加速带点温怒的说道“公子请你自重!汪妲虽冲撞公子在先,但并非有意的,要打要骂汪妲宁愿承受,自古以来男女授受不亲,公子未娶,汪妲未嫁,以是不妥,更何况知道的会说公子无心之失,不知道的人七言八舌恐污秽了公子的声誉,。”
      这汪妲的个性最是和煦温柔,虽说了硬话,心里却也发颤忙低下了头。
      沈琰宸看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不免觉得俏皮可爱,心中软下来,忍俊不禁的继续挑逗起来“小娘子,别人我不知,但是我的衣服最是记仇,你刚说要打要骂自然承受,我一不打你,二不骂你,你只叫赔偿我罢了。”
      汪妲自然知道这话是戏谑之言,但是自己有错在先,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见她开口沈琰宸不紧不忙得说道“哈哈哈哈,要不这样,小娘子这般聪明伶俐,能言善辩,不如随我回府,给我做个贴身的丫头怎么样?,”
      汪妲听完这话,心中不禁想到自己的身世,自从母亲去世后,余生就剩下外祖母与之相依为命,他这样一个富家公子,面貌玉树临风,性子又是及其风流,说是侍奉,恐怕是房中的侍妾罢了,自己的身份跟他天差地别,甚是不妥。更何况第一次见面沈琰宸就如此轻薄举动,惹得人们都款款而谈,现下又口出此言,汪妲满是不以为然,轻蔑道“沈公子,我在和你说正经话”
      沈琰宸看出她的不屑一顾,但是被调侃后的小脸越发红晕,两颗大眼睛湿漉漉的像小鹿一样,顿时觉得口干舌燥喉头不自觉滚了一下,随后直愣愣的看着她颇为正经的道“本公子同你说的也是正经话”

      沈琰宸心想挑逗这小娘子一番,却心中惹火烧了自己一身。
      汪妲思索片刻道“多谢公子好意,可是我还是不能去”
      沈琰宸凤眸一挑道“为何?”
      汪妲右手攥着衣角坚定道“没有为何,还请沈公子见谅”
      沈琰宸见这小娘子神情决绝便不再勉强,豁达道“罢了,小娘子不愿本公子也不勉强,就此告辞”
      他转身迈开长腿,走了出去,空中漂浮着朦胧的檀香久久不散。
      夜半三刻。
      汪妲躺在床上,像在火里烤,夏日酷暑难耐。客栈的床是青竹床虽然不生热,但是材质很硬,硌的汪妲腰酸背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白日的情景在脑海中反复重现,像一根藤条缠在心头缠的心口发紧,汪妲干脆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窗边,月色格外明朗,清冷的月光洒在窗纸上,透出一片洁白,照应着客栈的每一个角落。远山宿在夜色中苍茫寂静,偶有落叶飘过。汪妲不自觉的心中默念三个字“沈琰宸”
      他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莫名闻到他身上潋滟的檀香,余味悠长。
      翌日
      汪妲在客栈中慢条斯理的擦拭桌椅茶具这时,一位年逾四十的妇女从客栈门口走了进来,进来便喊“汪姑娘,有你的信件啊!”
      汪妲抬头看是刘大娘,刘大娘是邻里四方的百科全书,也是附近的媒婆,性情豪放,心地善良,因此颇受人尊重。她圆脸圆身是个中年妇女,
      汪妲停下手中的活计,擦了擦汗说道“刘大娘,怎么外祖母终于来信了吗?她已经一个月没有消息了,等的我很是担心”。
      刘大娘喊道“汪姑娘,昨日我孙子接了县太爷一趟镖,空闲之时代替你去探望你祖母了”
      汪妲担忧的询问道“外祖母,她身体还好吗?”
      刘大娘眉峰微皱,神情沉了下来,叹气说道“唉!汪姑娘,我看不好,我孙子昨日跟我说老太太,这几日心疼病又复发了,这几日天气暑热,比先前还要严重了一些。好姑娘,听大娘的话,店里要是不忙了,好歹回去看看吧,要是再晚,怕是最后一面也见不上的”刘大娘不禁垂下泪来,掩面叹息。
      汪妲心急如焚。
      外祖母年逾七十,身体本就不好,因花粉症引发的哮喘,现在又添心疼病,汪妲几次想回去探访,可是王掌柜总是有千百种理由,不是店里太忙,就是故意转开话题,甚至干脆不予理会。
      汪妲心乱如麻,撇了门口几次,神情决绝的开口道“刘大娘,我在这店里做工打算攒些银子给外祖母治病,如今外祖母病入膏肓,我还如何能留在这里?现在就回去看望外祖母,”
      刘大娘看见汪妲如此毅然决然,用手绢替汪妲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开口道“姑娘,好姑娘,去吧,现下最要紧的就是去见她一面吧,莫等到阴阳相隔,后悔啊!”
      汪妲不假思索地向门前走去,以往的温婉姿态全然不见,裙子被疾跑的风掀起了一片弧度,还未踏出店门口王掌柜便大喊道“死丫头,旷工一日罚饭三天”
      刘大娘见王掌柜这般尖酸刻薄,平时就看他不爽,当时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道“呸,吝啬鬼,人家老太太病的那么严重,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王掌柜素与刘大娘不和,也不服软,两步跳下柜台,双眼圆瞪怒骂道“死肥婆,她死不死与我何干,你多管闲事小心断了老婆舌”
      刘大娘随即还口道“你个吝啬鬼,你个吝啬鬼……”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争吵不休,汪妲也不理会,毅然的走了出去,心中只有速到祖母榻前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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