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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围杀 祝珩怀里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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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蹊跷的纸条,除了发现它的祝临,祝珩没有告诉任何人。
“殿下,可信吗?”祝临立在一旁,那纸条还是他拿回来的,近来祝珩为了找叶萧竹闹得沸沸扬扬,这纸条也可能是别有用心之人的手笔。
祝珩凝眉,并不说话,祝临抓耳挠腮,他是武夫,打打杀杀在行,这猜来猜去的攻心计属实是弄不明白。
过了半响,祝珩收起纸条,开了口,“明日我赴约,你在此处等着,随机应变。”意思是要照纸条上所说的,只身涉险。
“那怎么行!”
祝临拍案而起,第一个不同意,上回弄丢祝珩,长公主险些扒了他一层皮,若是再有一次,长公主不会轻易饶过他。
对他这反应,祝珩早料到了,聪明如他,连应对法子都想好了。
“阿竹人生地不熟的,你说她能得罪什么人?”
祝临思绪跑偏,真的沉思起来,想了半天,想不出,便直率地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哼。”祝珩笑了笑,“这个人,是冲着我来的,阿竹分明是被我连累了。”
“殿下……”
“不要再说了,我心意已决。”祝珩摆摆手,让祝临下去,他要歇下了。
不知道明日有没有机会见到叶萧竹,见到了又怎么样呢,他和她大概是只能回来一个了,叶萧竹那样嘴硬心软的人,还是不要看到一些不好的场面了,徒增烦恼。
……
“我们要去哪里?”
叶萧竹被胭脂喂了一颗黑不溜秋的药丸,苦的要死,不过服下之后,她软绵绵的四肢充斥起了力量,想必这就是解药。
被关了这么久,习雪嫣终于良心发现要放她走了?
可习雪嫣怎么不来呢?
大抵是因为解药的缘故,她雾蒙蒙的脑袋也逐渐清明起来,在被胭脂扶着往外走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心里“咯噔”一下。
“我要见习雪嫣!”叶萧竹甩开胭脂的手,用了十足的力气,胭脂没怎么样,倒是她自己一个趔趄,从胭脂手里挣脱后往后跌倒了,这一摔,摔得她尾椎骨疼,叶萧竹怀疑是骨裂了,不过这时候也容不得她矫情,“我要见习雪嫣。”她挥开胭脂欲上来扶的手,往后退了退,“她不来,我哪里也不去!”
她隐约猜到了,习雪嫣之所以放她走,大概是和祝珩做了什么交易,想到习雪嫣对祝珩的狠意以及要杀他的决心,叶萧竹抖了抖,习雪嫣是想用她换祝珩的命,那她不走,祝珩是不是就安全了?
从这段时间来看,习雪嫣并不会真的伤害她,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在床上瘫一辈子而已,这可比让祝珩丢掉性命好多了,不用多做思考,叶萧竹已经做好了选择。
她死死扒着门框,怎么也不肯离开。
胭脂的手触上她的手腕,握紧,指印清晰地陷进去,她的手很凉,素来爱与她话家常的人今日一句话也没有,叶萧竹后知后觉不对劲。
一抬头,胭脂惨白的面颊抽搐着,那双黑黢黢的眼睛正缓缓落下两行血泪。
“姑娘,走,快走!”
她嘴唇动了动,彷佛是拼尽全力才说出这几个字。
“你怎么了?”叶萧竹松开扣住门框的手,改去扶胭脂,想把她扶进屋,这时,一只羽箭从外射来,堪堪擦着她的脸颊飞过。
!
叶萧竹眼疾手快把胭脂拉进屋,门“砰”一声关上。
“胭脂!”
她看清胭脂后心口的位置插着一只箭,此刻正汩汩往外冒着黑血。
“别怕,我先给你止血。”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断在脑海中回忆学过的急救知识,结果越想越乱,关键时刻脑袋里的东西全部变成了一堆浆糊,半点儿有用的都想不起来。
很没用,她真的很没用。
“走……快走……”
胭脂推了推她,眼睛一翻一翻的,像一条被迫搁浅的鱼。
“你……快走……有人杀你……”
胭脂又推了一把,叶萧竹踉跄跌坐在地上,没用的眼泪爬满脸颊。
她抽了口气,摇摇头,再看向胭脂时镇定了不少,“别怕,我能,我能……”救你。
“快走!”胭脂吼了一声,吼完,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她打小就是习雪嫣的丫头,脾气好得很,从未生过这样大的气。
她伸手指了个位置,在叶萧竹凑过来时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而后那双黑黢黢的眼睛便失去了光芒。
胭脂死了,箭上有毒。
叶萧竹抹了一把眼泪,手上的血多半抹在了脸上,又是眼泪又是血渍的,有些骇人。
外头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进来,她伸手在胭脂眼睛上抚了一下,让她安息,而后顺着胭脂方才手指的方向找到一条密道。
……
祝珩准时赴约。
本以为是什么大场面,到了却一个人都没有。
不过他没有掉以轻心,越是风平浪静,底下掩藏的风浪越是巨大。
那些人正躲在暗处,随时准备要他的命,他已经闻到味道了,杀戮的味道。
祝珩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扇柄,还有心情感叹,想杀他的人那么多,不知道这回又是哪个不长眼的,等把那群杂碎抓到,非要拨皮抽筋不可,胆敢掳走叶萧竹威胁他,那可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想的入神,却还是听到林中细微的响动,像是脚步声。
祝珩脚步一停,往脚步声的方向看去,那脚步声像是一个人的,很急促,没有丝毫停下与遮掩的样子,他眉头一皱,有这么冒失的杀手吗?是误入的路人?还是给他设的局?
他还未想明白,林中的人已经走到尽头,一双绣工华丽的靴子最先映入眼帘。
“……娘?”祝珩愣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娘会出现在这里,此时此刻,怎么可能?
长公主看到祝珩,也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想过会在这见到他。
“你怎么在这?”
母子二人几乎是同时出声。
祝珩朝长公主跑过去,把她一双冰凉的手握在手心里,“我有事来此,荒郊野岭的,你怎么在这?”
长公主微微喘着气,见到熟悉的人,心中稍稍安定下来,捋了一下鬓边散落的头发。
“我迷路了。”
“迷路?”
“嗯,你爹说这一带风光好,带我出来游玩,到了之后我太累,小憩了一会儿,醒来后其他人都不在,我想着寻他们一寻,这就迷路了。”
长公主越说,祝珩心里头疑虑越大。
不管从哪方面看,他爹都不是粗心大意的人,怎么可能会把他娘一个人留下。
说着说着,长公主声音越来越小,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珩儿,你爹……是不是出事了?”女人面色苍白,只要一想到丈夫可能出了什么意外,她就心如刀绞,别看她平日霸道跋扈,作威作福,其实丈夫和儿子就是她的天她的地,长公主这一生爱惨了这两个男人,谁都离不得。
听了她的话,祝珩冷哼一声,没有多说,只是揽上她的肩,把焦急不已的母亲纳入怀中,“娘,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他确定了,这些人不仅是想要他的命,还想连他娘的命一起要。
贪心。
他们已是瓮中之鳖,贪心的家伙又怎么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祝珩脚下刚动一步,一只箭便不偏不倚射到了脚尖的位置,若是偏个毫厘,射到的就是他的脚了。
祝珩倒吸一口凉气,他还未说什么,长公主已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张开双臂挡在祝珩身前,方才担忧的神情已被盛怒取代。
“谁!”
“尔等宵小!胆敢在本宫面前装神弄鬼!还不速速出来受死!”
不管威力如何,反正气势已足够骇人。
祝珩忌惮着那羽箭,把母亲拉至身后,对着望不到头的密林望去,“阁下想必就是那送信的神秘人,在下此番前来,是为了解救心上人,就算阁下想要在下的命,也该让我见一面……”
他话还未说完,密林中涌出一大群黑衣人,来人都蒙着面,看上去都是一些小喽啰,看来为首的人是不打算出面了。
祝珩冷笑一声,一边护着长公主,一边与那些黑衣人厮杀缠斗。
双拳难敌四手,按照祝珩原本的打算,他一个人虽说不能逃出生天,但也能撑到祝临来,不过现在多了一个长公主,对方人又那么多,他多少有些力不从心。
半个时辰过后,地上已经多了乌泱泱一片尸体,祝珩手上也多了不少刀伤,艳红的血正不断往外流淌,很快浸湿了他月白的衣袍。
“珩儿……”长公主满是担忧,恨不得用眼神生吞活剥了那些可恶的黑衣人。
祝珩“啧”了一声,心道失误,该穿件深色衣服的,如今这模样过于狼狈。
“你爹怎么还不来?”长公主颊上多了一条泪痕,林中这样大的动静,与她来时的地方相隔又不远,安庆侯不可能听不到,而且发现她不见了,他也应当让人出来寻,可他没有。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还有什么想不到呢。
长公主嗤笑一声,握了握儿子被血淋湿的手。
“珩儿,我与他夫妻一场,没想到他竟这般狠毒。”
“娘……”
“我早就知道了。”长公主闭了闭眼睛,一滴泪垂落下来,“他在外头养了人,还生了个儿子,前些日子,他那外室吵着要搬进侯府……”
长公主性格刚硬,眼睛里头揉不得沙子,别说是进府,就是那小贱人和她的儿子,她都一并想捏死了去。
若是此事捅出来,安庆侯绝没有好日子过。
所以他出此下策,和旁人勾结,送他们母子上断头台。
“我早就知道了,哈哈哈哈哈哈,他还当我不知呢,哈哈哈哈,我不过是等他与我坦白,数十年夫妻情分,不过如此,不过如此啊!”
此时他们已被团团包围住,再想逃出生天也难了。
长公主又哭又笑,已是万念俱灰。
她真心对待的枕边人要杀她,此乃诛心。
若是还有机会,她定是要将安庆侯剥皮抽筋,以解心头之愤。
可是没有机会了,她推了祝珩一把,替他挡下那破空而来的箭矢,一箭穿胸,金尊玉贵的长公主,死在儿子跟前,死在丈夫的算计之下。
“娘——”
随着声嘶力竭的嘶吼,她缓缓陷入沉睡。
祝珩怀里抱着逐渐冷却的母亲,身上的血在以极快的速度流去,他身心俱疲,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他也反抗不了了。
他听见利刃划开皮肉的声音,是那般清晰,用血造就的溪流流淌的更欢快了,他一低头,腹部突出的长剑分明已被血染红,却仍旧泛着盈盈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