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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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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星寒听到有人喊救命,冲到叶萧竹身边,见另一人不在,马上明白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妖风,竟是把于星月卷入湖水之中了。
他正要往下跳,不过那头赵宁先他一步,已经游到于星月跟前,一把抓住她往岸上带。
只是方才阴云大作的天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往下砸,赵宁在水中不知是被迷了眼还是怎么的,好几次险些脱手。
于星寒急得好几次要跳下湖去,但又怕身边的叶萧竹再出意外,便没有轻举妄动。
等船终于靠了岸,赵宁也带着于星月游到了岸边,于星寒急忙跑下船往岸边去,叶萧竹紧随其后。
两人帮衬着把人从拉上岸来。
好在解救及时,于星月没有什么大碍,就是有些脱力和惊吓。
叶萧竹猜测这和她小时候落水有关。
叶萧竹本想把于星月搀扶起来,可于星月腿软的厉害,瘫在赵宁怀中起不了身。
还是于星寒上前一步,把人接到了背上,恰好船上负责伺候的小厮送了两把伞过来,叶萧竹接过其中一把,撑开在兄妹二人头上。
那小厮送完伞,又跑回来船上,方才变故陡生,不少人受到了惊吓,他得赶紧回去安抚伺候着,不然船家恐要拿他开刀。
直至那小厮走远,于星寒看了一眼叶萧竹,背上有人,不方便动作,便微微俯了俯身,对撩着衣摆拍了拍的赵宁讲:
“今日多谢殿下出手相助,这份恩情,星寒铭记于心。”
得了这话,赵宁嘴角似乎是翘了翘,从喧哗的雨声中回过来个扬着的“嗯”,之后便放下衣摆,大步流星地回船上去了。
中间于星月飘忽的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
叶萧竹垂下眼睫,握着伞柄的手不由自主攥紧。
……
下起了大雨,船上的人暂时被困住,只是诗会也没心情弄下去了,只能临时改成赏雨宴,叶萧竹和于家兄妹回了船上避雨,在众人的问候中进了船家准备好的屋子,船家还贴心地送来了干净衣物。
于星寒在另一处换衣裳,叶萧竹换好了自己的,看于星月还是那幅神思不属的模样,便蹲到她跟前。
“星月,回去之后让你师父给你煮些药喝,不然只怕要生病。”
其实煮姜汤也可行,不过有许兰惊在,自然是有更好的选择。
于星月也不知道听到她说话没有,平日多么伶俐的女孩子,此刻竟是呆愣愣的。
“星月……”
“阿竹,我找到他了。”
叶萧竹的千言万语,全部被这一句话堵了回去。
她猜到了。
“皇太孙就是当年救我的那个人。”
果然。
“阿竹,我绝不会认错的。”于星月死死握着叶萧竹的手,眼睛红红的,说完之后腮边肌肉一阵阵细微抽动着,像是在极力遏制着什么。
“真的是他!我不会认错!”
她又说了一遍,被雨水浸泡过的眼睛更红了。
叶萧竹抿唇,对她笑了笑。
“星月,你好好休息,我出去看看。”
她抽开自己的手,几乎是落荒而逃。
于星月是那么美好的女孩子,可叶萧竹有一种直觉,就在这一瞬间,她几乎窥见了她悲惨的命运。
于星月是女主,赵宁是男主,按理说,现在剧情归位,她应该和书里一样获得幸福,有圆满的结局,可叶萧竹就是有一种预感,这个赵宁,并不是会给她幸福的那个赵宁。
这种感觉,在偷听到赵宁和习雪嫣说话时更甚。
她只是想出去透透气,没想到会走到赵宁暂做休息的屋外,还听到了习雪嫣的声音,于是她停了下来,然后听见习雪嫣说:
“那于家女从前在关外,未曾打过交道,今日一见,臣女瞧着会是殿下喜欢的,来日待她于家助殿下成就大业,殿下哪还会舍得叫这美人伤心,只怕是要与她鸾凤和鸣,欢好一世……”
女子沾着酸的话被截断在一阵低沉笑声中。
叶萧竹在这笑声中辨出一阵桌椅移位的声音,然后就是赵宁说:“旁的什么于家女西家女,孤统统不要,孤只要嫣儿……谁?!”
叶萧竹不小心碰到了门边立着的伞,屋里的赵宁立即警觉,便要过来开门查看。
她赶紧离开,但也知道赵宁不会善罢甘休,若是不离开这船上,只怕掘地三尺也要被找出来,就在她慌不择路之时,突然被人拉进了其中一间屋子。
叶萧竹本就在高度紧张状态下,被吓了一大跳,转头一看,拉她进屋的人是祝珩。
她转过身,想开门离开,但外头传来脚步声,是赵宁的人在搜寻,叶萧竹半空中的手又慢慢缩了回去。
“哼。”祝珩冷哼,好整以暇地看戏,“怎么?赵宁和习雪嫣的春宫戏很好看?阿竹这么想继续观赏?”
叶萧竹:!
在说什么?
祝珩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辱斯文。
还有——
“你怎么知道?”
“阿竹记性怎么这么不好?”祝珩抱臂站在三步之外,似笑非笑,“我不是同你说过嘛,赵宁的心上人是习雪嫣,想要我命的人也是他,对于觊觎我性命的家伙,自然是要多些关注啊。”
“那你……”今日怎么还会同他们一起来?
叶萧竹话没说完,但并不妨碍祝珩知道她想说什么,又是一声冷哼,“我娘想我尽快成亲,同我讲习雪嫣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我娶了习雪嫣,岂不是给赵宁找不痛快,所以我就来喽。”
“可是为了习雪嫣,他要杀你。”
叶萧竹弱弱回,言下之意是,你这样做,是招了更大的杀身之祸,为了保命,还是离习雪嫣远点比较好。
不过先前她在侯府一句话没留,就那么抛下祝珩走了,在祝珩眼中,她已经在长公主那里放弃了祝珩,放弃了他们的感情,祝珩现在怕是只觉得她是个薄情寡性的女人,哪里还会听她的话。
叶萧竹在心里头懊悔,知道自己说多了。
不管祝珩要怎样做,都不是她该关心的事,她也没有立场干预。
“对不起。”
于是她道了歉,又道了谢。
“谢谢你。”
他们之间就该是这样,别的再多都不该有,也不会有。
可她一抬眸,撞进祝珩赤红的双眼里。
“阿竹,我不想娶习雪嫣,也不想娶别人。”
才强硬了没一会儿的祝珩,突然又变成了从前还是傻子时,那种可怜巴巴的模样,还是说着一些叫叶萧竹不忍拒绝,又无法回应的话:
“阿竹,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知道,那天是我娘和你说了什么对吗?你不是故意离开的,你只是没有办法,阿竹,他们不同意也没关系,我带你离开,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他眼睛里一如既往的只有自己。
叶萧竹差一点儿就要答应了,真的。
可这时门被突兀地敲响,她听到外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世子,我身边的丫头说这有我的熟人,瞧着像是进了你的屋,先前一直未曾打上照面,世子,不知道屋中人可否愿与我一见?”
叶萧竹一惊,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习雪嫣那小丫头看见了,同时也更加坚信,这个习雪嫣就是她认识的那个,不然何故这般关注她。
面对习雪嫣的问询,祝珩没有回答,他想干脆拒绝,现在就带着叶萧竹离开元京,从此浪迹天涯,可他也知道,叶萧竹一直以来都想要与习雪嫣见面,虽不知她为何如此执念,但祝珩还是选择尊重她。
叶萧竹接收到祝珩的眼神,愣了一下,抬手去开门。
后来她时常会想,如果这时候答应和祝珩离开,就好了。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她也不能窥见未来,这会儿她选择打开门,与门外的习雪嫣面对面。
叶萧竹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想到没穿书前,叶晴心忌日那天,秦琬清突然发疯,把一同去祭拜的叶萧竹赶下车,说她是杀死叶晴心的元凶,骂怎么死的不是她,在接连不断的咒骂声中,叶萧竹看着渐渐远去的车身,被独自留在荒野的公路上,车上明明坐着她的母亲、她的父亲。
那天她走了很久,路上没有一辆车经过,放眼望去除了荒野还是荒野,叶萧竹口干舌燥,觉得自己像是被放生在沙漠中的一尾鱼,马上就会死掉,死于干涸。
就在她撑不住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辆车子,车在她面前停下,习雪嫣从车上跳下来,把她扶进去,给她灌了半瓶水,又圈着她的脑袋放在自己肩膀上。
“秦阿姨状态不好,叶叔叔陪她去医院了。”不在秦琬清和叶江濡面前的时候,习雪嫣从来不称呼他们为爸爸妈妈。
“一回到市区,我就打车回来了。”她把叶萧竹的脑袋扶正,看着窗外飞速而过的树木山岭,捻了捻指尖的湿润。
“阿竹,不要哭。”
然后叶萧竹哭得更厉害了。
那时她十二岁,习雪嫣十四岁,习雪嫣对她说:“阿竹不要哭,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永远不会抛下你。”
习雪嫣觉得经此一役,叶萧竹不会对她的父母再抱有期待。
可惜叶萧竹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性子,隔天叶江濡带她玩了一圈,恢复正常的秦琬清只是给她烧了道菜,叶萧竹便又轻易原谅了他们。
习雪嫣对此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仍旧在后来的很多次,捡回被扔下的她,只是好像再未说过那句我永远不会抛下你。
叶萧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些,她就是,就是……
“好久不见,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