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宿环时代的蒙克》和硕比格廉王

2、心理医生

　　就像所有稀烂的恐怖片，当主角们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危险了，他们已经无法离开。而封死他们去路的，只有一扇关的紧紧的门。

　　阻拦周明瑞和阿蒙去医院检查的是一场暴雨，或许还是一场酸雨。周明瑞惊恐看着阿蒙像是早有预料，把喝空的瓶子探至雨下，金属被腐蚀的声音传来。

　　阿蒙捏捏自己右眼的单片眼镜：“嗯，确实很不希望我们去医院了。”

　　周明瑞感觉如果自己身上有毛，现在它们已经全部炸起来了。社畜居然也真能遇见奇幻时刻！

　　“你知道吗？我现在有点后悔上你的车。”明明一开始就不对劲了，果然是命运无数次阻拦，但周明瑞还是上了阿蒙的黑车。

　　“愚者先生，其实你不后悔。”阿蒙看着周明瑞，收回那个腐朽的易拉罐。然后，在周明瑞的注视下，阿蒙手一翻，那个易拉罐消失了。

　　周明瑞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阿蒙要在这个时候变魔术，但这个出乎意料的小把戏很好缓解了周明瑞的紧张。

　　“你是魔术师吗？”
　　“不，我是偷盗者。愚者先生，我没有在说饮料。”

　　周明瑞大惊，下意识后退，又想起外面的酸雨。周明瑞左摸摸右摸摸，终于摸到自己的手机，下意识松了口气。还好，全部身家还在。

　　阿蒙说，他建议周明瑞拿出来看看，万一变成了一块板砖了呢？性命之危怎么比得过近在眼前的金钱危机！周明瑞不加思考，下意识拿出来，看见手机心刚落回去，就看见手机背后的易拉罐碎片。

　　“还说不是魔术师？”周明瑞感觉自己一紧一松，彻底被阿蒙搞得没有什么警惕心了。

　　“愚者先生，你才是‘魔术师’。”阿蒙的单片眼镜反光，“没有规定，不能把偷走的东西换个地方藏起来。”

　　然而周明瑞只听见后话。至于前一段，他只看见阿蒙的嘴一张一合，似乎说了什么“天机不可泄露之事”。

　　阅遍点文、深知套路的周明瑞心想，怎么会有那么生硬的剧情杀！今天遇到的事情，就算放在免费菜市场，他也会吐槽作者意图太明显了！

　　何况这不对吧，有几个小说开局，遇到的不是什么美少女，而是讨打的男大学生的？阿蒙的新手指引也太不靠谱了！

　　“愚者先生，请把错误唯一性的权限借给我？”阿蒙尝试过，果然无法将这意外的雨幕给撤去。同时他们和外界的联系也被这雨给隔断了。

　　该说，不愧是前任诡秘之主吗？阿蒙看一眼身旁的自动贩卖机，里面的魔药配方在冷光下显得越发危险。

　　周明瑞还是没有听到阿蒙的请求，不如说这是天尊一定不会让他听到的。但是，办法总比困难多。

　　周明瑞看阿蒙打了个响指：“愚者先生，您相信我能偷走这场雨吗？”在响指响起时，周明瑞手心里的易拉罐碎片便跳跃在阿蒙拇指上，被他一把握住。

　　怎么会信啊，除非这是这个骗子魔术师自己下的雨。可是看着阿蒙的单片眼镜，和突然出现的易拉罐碎片，冥冥之中，有声音告诉周明瑞：这就是非凡力量。

　　“我相信。”不是，我怎么真信了。

　　阿蒙笑起来，捏了捏他右眼的单片眼镜，镜片划过一道白光——周明瑞清晰看见没有任何光源可以反射。下一刻，这可怕的雨无影无踪，连一个水坑都没有剩下。

　　看见这堪称魔法的一幕，周明瑞下意识想走出去，又害怕这不过是光影的玩笑，停在阴影和光明的间隔处。这样近的距离，根本无法欺骗肉眼，这场雨就是凭空消失了。

　　“啊，不小心手滑了。”阿蒙放下手，他身后的自动贩卖机“哗啦啦”响起来。贩卖机里在下雨，腐蚀性的液体把所有的魔药都溶解其中。

　　太过巧合，真的不是阿蒙的恶作剧吗？毕竟他看起来真的很像。周明瑞环看四周，希望下一刻就可以出来一群人，鼓掌蹬脚，大喊“cheers”，完成他们的快闪和对路人的愚弄。

　　“没有那种事情，愚者先生。祂也不会想为我们鼓掌的。”可惜了，也不容易被气死，毕竟祂什么招数都能想到。

　　话里有话，原来他真的遇上小说展开了。周明瑞看向阿蒙，不知道哪个缺心眼作者给安排的男引路人，知道自己这下是一定会和他绑定了：“那，还去医院吗？”

　　这饮料是真的三无产品啊！周明瑞看向自己脚下，从自动贩卖机出口流下的，是一滩不可名状的黑色、有着难以描述气味的液体。周明瑞一想到自己昨天居然还觉得味道不错，一阵反胃。

　　去了也没用，但还是得去。黑色的比亚迪穿行在空无一人的高架桥上，也只有这让周明瑞有了一点实感：确实是开网约车的。

　　如果是迈巴赫，周明瑞又要紧张了。总不能比亚迪也要把他载去什么异空间吧？

　　“说不准。”阿蒙双手又要离开方向盘了，吓得周明瑞赶紧拉住。差点忘了，这位是玄学？魔幻？玄幻？反正不是人工开车。

　　“是非凡。”
　　“我好紧张，我们能不能快——”

　　周明瑞看着外面的高架桥梁骤然变形，然后扭曲成医院的模样。旁边的阿蒙说出和早上如出一辙的话，告诉周明瑞，到了。

　　有没有可能其实还是阿蒙的问题，周明瑞从早晨开始，就没有真正到过公司？

　　“愚者先生，你不如说这里整个都是虚假的。”

　　周明瑞的脑袋如针扎，抱着头蹲了下来。阿蒙在他身后，靠在比亚迪上，告诉周明瑞，想想自己到底是谁？

　　“社畜、网络占卜师、一级程序员、房贷拥有者、无车一族、单身狗……”周明瑞瞬间思路清晰，转过头对着阿蒙复读。

　　阿蒙：“愚者先生，你可真是太会说笑了。”
　　“我还以为是，现代键盘强者、灰雾之上的神秘存在、贝克兰德的大侦探、海上的疯狂冒险家、神秘的大富豪、流浪的魔术师。”

　　阿蒙说完比周明瑞口中更长的名号，笑盈盈看周明瑞的反应。但发现那窥视的目光并没有移动后，阿蒙手指微动。

　　周明瑞大惊：“你怎么知道我小号的！”

　　是附近搜索、是大数据、是网络爬虫？阿蒙此子果然人不可貌相，就算鹦鹉学舌也恐怖如斯，把周明瑞和他的小号们抖了个一干二净！

　　“嘛……”难怪不怕阿蒙直接说出来，原来已经被扭曲了。

　　阿蒙拉起周明瑞的手，说我们快进去看病吧，可以给你推荐最好的心理医生。
　　以为自己该去消化科的周明瑞：？

　　周明瑞本该疑惑阿蒙为什么自然牵起自己的手，然而这想法只在脑海里一瞬，就流逝了。周明瑞跟着阿蒙，停在心理科门口。

　　门里是一个普通的金发男人，莫名其妙的圣光让周明瑞怀疑自己进了什么教堂。再定睛一看，才发现是白炽灯的光线太过强烈。

　　太强烈的光线不是反而会让病人不安吗？周明瑞暗自腹诽，但还是乖巧坐在名叫“亚当”的心理医生面前。

　　“诡秘……”
　　“等等我们两个大男人没必要这样拉近关系吧？”

　　才第一次见面，没有好到女生里闺蜜的程度。这就是心理医生吗？用那么幽默的方式来拉近彼此的距离。

　　亚当顿了顿，原以为是天尊作怪。不过，看周明瑞的样子，惊慌混着猎奇，就知道并不是戳破了什么隐秘。看亚当偷偷瞄向阿蒙，周明瑞掏出手机：“你好，这就是现在诡秘的用法。”

　　手机上，两个女孩贴在一起，配字“诡秘诡秘，这是你最爱的双男主”。画面一转，两个人露出心照不宣的滑稽笑容。

　　亚当沉默。显然他没想到，还有“诡秘”的多重用法。阿蒙对他耸耸肩，天尊对这个时代的了解显然比他们充分，不少可能会让克莱恩苏醒的称呼都被“合理化”了。

　　“刺客。”亚当若无其事转移话题，“什么心情喝下去的。”

　　那还用说，帅啊。不说什么刺客信条，也别说什么地下城与勇士。蒙面、冷酷、匕首，有哪个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亚当又沉默了，这是上世纪苏联科学家对新时代中国程序员的代沟。良久，他同时提问两个人：“今天贩卖机里有什么？”

　　周明瑞不记得了，他只记得最后喝下了阿蒙给的“占卜家”。或许，他原本想要再来一瓶“刺客”。

　　“是这样吗？”亚当向阿蒙核对，得到了准确的答复。

　　重复，意味着并不是饮下了真实的魔药，而是加重认知的干扰。亚当眉头舒展开，告诉阿蒙，不用太担心，继续服用“小丑”就好了。

　　周明瑞感觉坐在这里的自己就是个小丑。亚当越发像个骗教徒养老保险的神棍，这让周明瑞忍不住问阿蒙，这医院正规吗？

　　“你做的很好，阿蒙。”

　　敏锐的周明瑞捕捉到了亚当话语里的不正常。而一个知识渊博的键盘侠，怎么会不知道“亚当”和“阿蒙”是赫赫有名的神话人物？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你把我介绍给你亲戚看病？”
　　“准确点，是我的父兄。”

　　周明瑞怀疑眼前的小洋鬼子没学好中文，不然说话怎么如此让人费解。父兄父兄，爹和哥哥，眼前可只有亚当一个人。

　　亚当眼神平静看着周明瑞，不再言语。这盯得周明瑞心理发毛，仿佛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审视，比X光还要透彻。

　　于是，周明瑞拉着阿蒙，跑掉了。甚至慌慌张张，无视了阿蒙车居然停在医院正大门。
　　“走，我们回家。”

　　“愚者先生，我可不知道你家的地址。”
　　阿蒙看着完全忘记自己是来洗胃三无产品的周明瑞，好心提醒自己并不知道，周明瑞从哪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