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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梁太后 ...

  •   疏散的日光从菱花窗的缝隙间透进室内,染上了彩云般的雾霭。

      江聆闻捧着崔清杉这张画眉点翠后依旧如玉一般的容颜,看着他的浅色口脂沾上了莹润的颜色,她用指节蹭着他的唇角和脸侧:“崔樾,往后宫中若是有人胆敢欺负你和珍珍,扇回去就是,就算是杀了也无妨。至于后事,交给吾来处理。”

      既是谋得了皇位,江聆闻也不会做那忍气吞声、任人摆布的无能帝王,让眼前之人受委屈。她来给他善后。

      墨发从冠中流泄泼染出来,垂落的发丝扫在了崔清杉的脸侧。

      崔清杉得到了她直白的承诺和偏待,隔着那一缕发丝,吻了吻她的手心和指节,触到她虎口掌心上斑驳的疤痕和厚茧。

      许久不用本嗓后,他的本音竟是蓦地哑了,和方才亲近后不均匀的轻微喘息声一起,低低地缠上江聆闻的耳郭:

      “臣定不负皇命。请陛下放心,臣惯来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他侧头含笑缠上她:“就算是让臣受委屈,那也只有陛下可以。”

      两人的耳后都有些泛红。

      在这些事上,江聆闻惯来也不服输:“那卿卿可得好好受着。”

      殿内嗖地热了起来。

      只是这回,珍珍忽而在背后梦呓了一句:“阿娘。”

      江聆闻回头看去,只见珍珍还好好在榻上睡着,未醒来,但她乱动时,将盖在身上的薄毯踢落了,却是因此打断了二人间的旖旎。

      江聆闻去给她盖好,再回身时,崔清杉已然在案前坐直了。

      珍珍午憩已久,只怕是快要醒了。

      明明是他先起的头,却也是他先觉得羞了,在江聆闻的注视下别了眼,开始说起了旁的事:“太后那边恐怕是对陛下的作为还有所疑虑。”

      ——为何从前与她毫无接触的平王,能骤然在先帝驾崩之际联络上她?

      江聆闻初掌朝堂,根基不稳,必须将梁太后和粱家紧紧地拴在她的这根绳子上,让粱家这等忠骁之士能为她所用。

      崔清杉恰巧可以成为那条纽带:“待明日臣带珍珍一起去拜会她老人家,她见到了臣这张脸,自然就会明了。”

      江聆闻:“若是你想与她相认……”

      崔清杉却摇摇头:“不必。”

      崔家除了他,也不剩下什么人了,虽是与粱氏有旧,但今非昔比,亦物是人非,相认又有何必要。

      更重要的是,若是他暴露了身份,也有可能会暴露江聆闻的女儿身,实乃得不偿失之举。

      所以,只需要让梁太后知道,是陛下收留和庇佑了崔家的血脉即可。

      这无非是一种拉近陛下与太后之间的关系的手段。

      …

      此时的太后居所太极宫内,江聆闻命人送了不少好东西过来。

      南洋上贡的金珊瑚、完水进献的东珠,以及上好的绫罗锦缎,种种如上。

      这些东西,在先帝时,都是被紧着先送到他最宠爱的薛贵妃的宫殿去,如今新帝都送到了梁太后跟前。

      但梁太后瞧着这富贵辉煌的宫殿,和摆在殿中的稀奇珍宝,心里却掀不起波澜。

      她端坐在主位上,随意拨弄着佛串上的珠子。

      她只比先帝小上几岁,即将要过五十岁寿辰,雍容的脸上不免生了纹路,但身体可比先帝健硕多了,一贯没病没灾,姿态也不像先帝临去前那般老态龙钟。

      看着如流水一般的东西,梁太后掐着杯口饮茶道:“皇帝是把吾这当成库房了吗?”

      她本就是将门虎女出身,年轻时女扮男装随军打过仗,边疆塞外虽然可能不比京城繁华,但新奇的东西却不少。

      再说,这些哪怕在宫内或许是极其华贵的东西,但她看了这么多年,早已不觉得稀奇了。

      但这不熟悉的两个人忽然间当上了正经的母子,总得想法子热络套近乎些不是?

      虽然皇上送礼似乎没送到点子上。

      梁太后想到那日头回见到的平王,骑于骏马之上,眉态清朗,丰姿俊秀,是个俊俏的皇子,比先帝的其他几个儿子长得顺眼多了。

      但她当日看平王,也未觉得他是个乐衷于阿谀奉承的主儿啊。

      李宫娥是伺候粱太后的老人,她替太后清点这些事物,观着梁太后的神情,适时说道:“但皇上愿意孝敬您也是件好事。”

      她从中选了一件万寿纹的如意出来,询问粱太后的意见:“取这一件摆在娘娘的寝殿中如何?”

      如意柄是用青玉所铸,上头的蟠桃纹雕刻饱满精妙又晶莹剔透,观之喜人,寓意也好。

      梁太后只随意看了眼:“行了,拿去吧,还有这珊瑚就摆在大殿中,放个显眼的位置,其他的都收到后头去,再将吾替先帝祈福超度的经书拿出来。”

      将这些珍玉珠宝看花了眼,也该静静心了。

      她与先帝是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但既然对他的死表示“哀恸”,总得装装样子,替他抄几份经,送他早日投胎。

      李宫娥点头称是,捧着如意去了寝宫后殿。

      待使唤着人收了那些铺满大殿的金银物什后,梁太后立在桌案后抄起经书来。

      李宫娥送了如意回来候,便来到她身边继续侍候笔墨。

      梁太后写了半晌,想起来才问了一句:“崔氏和大公主接到了吗?”

      李宫娥在案侧边磨墨边回:“已经进宫了,听说一入宫就到皇上那儿谢恩去了,约莫明日就该来向娘娘您请安了。”

      梁太后没太关心和干涉新得的这个便宜儿子的家务事,遂再问:“皇帝给封了什么位份?”

      同样,关于赐封,江聆闻也未曾来问过她的半分意见。

      李宫娥说:“封了修容,赐昭德宫。”

      梁太后在抄经中沉吟了一下,这位份给的属实高了些,看来皇帝并不怕他的心肝儿在宫中成了靶子。

      “可看到人了,模样性情如何?”

      “婢让秋玉去瞧了,说是个难得的美人儿,可当一句玉骨冰肌,将大公主也生养得十分玉雪可爱……性情上却是没瞧见太多,但观之仪态落落大方,应是个好脾性,与传闻大不相同。”

      梁太后知道了,心道就是出身太低了些,谁都能踩上一脚,以后在宫中的团花锦簇中可能会不好过。

      她笔下一顿,一张写毕,翻了页:“好脾性却不一定是好事。琪华,你再替吾备一份礼,从吾的私库里挑。”

      李宫娥将她写好的经书取到一旁,等字迹晾干,再集合成册。

      梁太后提着笔,还未再落下,一滴垂落的墨就先落在了新纸上,打断了她的动作。

      她搁了笔,等待李宫娥再为她换上新纸时说:“待新秀入宫后,皇帝的后宫怕是不会太平,但愿能是个聪明些的。”

      …

      午后日昳,珍珍睡醒,江聆闻还有事要见大臣,崔清杉便抱着珍珍回到了昭德宫。

      竹怜和倩影这两个从王府跟来的旧人,已将昭德宫宫内全部安排妥当。

      崔清杉回来后,就抱着珍珍在窗边的书桌旁,教她学了几句明日向粱太后请安该说的吉祥话。

      学了几遍后,珍珍才记了个囫囵吞枣,且她咬字不清,不通其意,闹了几番笑话,等到她终于能说成让人听懂的句子,至此,崔清杉便让珍珍能抱着蹴球同倩影与其他宫娥去玩了。

      见大公主出去了,竹怜才端了茶点进来,她见到崔清杉正留在桌前驻足写字静心。

      说是侍女,其实她是江聆闻手下的暗卫,同福安一样,是知晓江聆闻和崔清杉身份的实情的,负责保护崔清杉和珍珍的安全。

      被放在崔清杉身边,说是侍卫也不为过。

      只是如今有了掌事大宫女的身份,总得做点表面功夫,装一下。

      但她性子内敛板正,无法像福安一样如鱼得水地称呼一个男子为“娘娘“”,故而还是像在平王府中一样:“主子,你为何不继续教大公主了?”

      听此疑问,崔清杉摇摇头:“过犹不及。”

      粱太后无子,一方面是先帝顾忌粱家的兵权,不想让她诞下子嗣,与他喜爱的太子争权;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梁太后是个性情中人,她惯来讨厌宫中的心机与尔虞我诈,更不愿为她不喜欢的先帝生育子嗣。

      他想到女儿天真的模样:“珍珍只要像现在这般就够了。”

      竹怜惯来是个直性子的人,就如同她的武艺一样,罡劲磊落,弯弯绕绕的事她不通晓,想着崔清杉话中的意思,将茶水瓷盏放于桌侧后,便安静地侧立在一旁。

      崔清杉知道竹怜应该去往陛下身边谋个女武官的差值更为合适,但女子为官在本朝未有先例,陛下刚登基还得徐徐图之。

      而男扮女的身份在宫中总归有所不便:“竹怜,往后这宫殿中的事须劳烦你帮我多照看了。”

      “这是我……婢应当做的。”

      陛下信任她,才会将她安置在崔清杉与公主身侧,这是她的分内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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