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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他很贪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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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下拒接键,拒绝了周珩的贸然接近,也让自己的心变得更加冷静。
周珩没有再发来视频,只是简单地发来一个“好”字。
好。
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不会打扰你。
抑或是,我尊重你的态度。
屏幕上的“好”十分显眼,沈疏不知道周珩的顺从会延续到什么时候。
他们还能做回虚假的朋友吗?
换言之,周珩还能拿着朋友的说辞接近她吗?明知她这次很可能会狠心推开。
再次拿债务要挟吗?
沈疏知道,他不舍得。
昨夜,他的眼神已经暴露一切。
雨落大地,流向江湖河海,复而蒸发,又回到天上。
他们呢?
除了陌路,还有其他归途吗?
雨,下了一整夜。
沈疏的生活被拨回了正轨,工作、看书、运动,给妹妹做饭,到周日下午,再送妹妹到公交站。
一个人在家的日子,比起以前的一点不同是,她有时候会等孙敏下班后,两人约着一起吃饭。
孙敏在镇上的银行工作,明面上是离家近的稳定工作,令人羡慕,但是其中的辛酸只有她知道。
单身的年轻人,在领导的眼里理应干更多的活,回到家,还要被父母催婚。
孙敏翻着妈妈发来的相亲人图片,给沈疏一一介绍。
“这一位最有意思,和我都互相看不对眼,但是我们吐槽相亲能吐槽到一块,都是不愿将就,又找不到合适的。”
沈疏认真听着,时不时问点什么,和孙敏聊了很多,孙敏暂时解愁,抱着沈疏一通感动发言。
“沈疏,要不咱俩过吧?就是到老互相关照的闺蜜。”
沈疏笑笑,“我习惯一个人过了。”
孙敏质疑,“阿玉呢?他那天和陈宇的暗自较量,我还记着呢。对了,后来陈宇开始相亲了,我没想到他放弃你放弃得这么快。”
“阿玉,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看待他了……”
沈疏默然,假设她和周珩的家境不会相差过大,假设他们大学交往的爱和痛不会那么深,也许他们就能走到一块吧。
假设,没有意义。
沈疏跳过周珩的话题,“我认为陈宇那不叫放弃,叫选择。每个人的都有自己的人生需求,在我们这个年纪,可以恋爱,可以结婚,也可以一头扎进事业中。境况不一样,选择不一样。”
“沈疏,那你的选择是?”
她的选择吗?
沈疏会暂时回到家乡,除了曾答应奶奶的事,还有因为看不清前路。
照看小璐到高考的日子,是她暂时的自由呼吸。
“其实我也不清楚自己的选择是什么。”
孙敏忽然一笑,笑得天真,像是少女一般。
“沈疏,原来你也是人。”
“孙敏,你原来把我看得那么差吗?”沈疏打趣。
“正相反,在我眼里,你长得漂亮,成绩又好,考上好大学,毕业就在大城市闯荡,是很耀眼的存在。但刚才听你那么一说,我才发现原来你也有迷茫。”
沈疏被孙敏的情绪感染,笑得温暖,“是啊,我们只是迷茫的点不同。虽然迷茫是不正面的情绪,但是想到我们都一样,好像也不那么孤单了。”
孙敏嘿嘿地笑。
外面正下着小雨,几个人挤在店外的檐下避雨。
沈疏和孙敏刚走出店,就和一抱着孩子的女人对上视线,准确来说,是她一直看着她们。
孙敏比沈疏率先反应过来,认出那人是她们的小学同学。
小学同学一看她们认出她,拉着她们一顿拉家常,聊起孩子,孙敏和沈疏面面相觑。
对方还朝旁边的丈夫一顿感慨,真心同情她们还单身。
孙敏和沈疏没有搭话,只是沈疏把伞送给对方,没有留对方的联系方式,就和孙敏共用一把伞走出去。
走进雨里,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和雨声融在一起,奏起乐曲。
“孙敏,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什么生活都有人过,什么眼光都有,存在即合理,我现在这样挺好的。你又在笑什么?”
“我笑自己两手空空,很轻松。孤单是我的现状,也是我的享受。”
“沈疏,你好有诗意啊哈哈哈。”
因为孙敏的家比较近,所以沈疏先送孙敏回家,再回自己家。
刚到孙敏家,孙敏的妈妈瞧见沈疏,就想拉沈疏进去唠家常,顺便也给沈疏介绍对象。孙敏和沈疏朝对方眨眨眼,笑着一边说借口一边挥手。
寻安城的街道不宽,但平整,走在上面,伴着雨,有种特别的安谧感。
沈疏持着伞,聆听着雨声,望着街景,喜欢又不喜欢。
喜欢这里的人情温暖,生活节奏缓慢,妹妹和老同学都在这里。
不喜欢这里的人情过近,发展选择少,妈妈和奶奶都不在了。
这座小城,终究只是她暂时的驻点。
雨逐渐下大,前方朦胧,一个高大的身影逐渐靠近。
周珩身穿着大衣,衬得肩膀宽阔,身材颀长。
雨,为他的眼睛蒙上一层潮气,柔和,又蛊惑。
“我回来了,真巧。”周珩注视着她,“沈疏,我们共用一把伞吧,一起回家。”
沈疏站在原地,隔着五六步距离看他。
“现在我的手里也有伞,你想以什么理由让我收起自己的伞,走到你的伞下?”
今时不同往日,年少时期的沈疏没有伞,周珩的到来会打动她。
但是,现在她已经长大了。
周珩见沈疏停下,也停住脚步,呷摸出她话里的深意。
“我的伞要大得许多,可以庇护你,我的手更有力气一些,可以把伞拿得很稳。”
沈疏刚想反驳,却听到周珩继续说下去。
“这些理由是既定事实,但是只要你不在意,都没有意义。你有你的伞,或大或小,都是能为你遮住雨的伞。只要你不愿意,我的伞再大再好,伞下都不会有你。”
周珩真的改变了。
年少时期他曾视为骄傲,执着的东西,现在他却看得透彻,自我瓦解。
他对她再好,只要她不接受,不承认,那便不是好。
沈疏微微一笑,赞同了他的话。
沈疏的笑,在周珩看来是迷人的,如玫瑰,触摸就会被刺伤。
他苦笑着,执着地看着她,“沈疏,我如何做,才能和你共用一把伞?”
沈疏看出周珩眼里的真切,可她,也不知道答案。
她能做的,是质疑问题。
为什么要共用一把伞?
她不愿再从周珩眼里看到受伤的神情,收起心中的反问,说:“我不知道。”
良久,隔着雨声,沈疏听见周珩松了一口气。
他往前,一步步走近她,站在她面前,弯腰,朝她笑。
“那我们就各自用自己的伞,一起走回家吧。”
至少,她没有拒绝。
没有确定的回答,就还拥有无限可能。
周珩靠着路外侧走着,时不时看向并排的沈疏。
虽然隔着伞,他看不见沈疏的表情,但至少,她在他的身边。
路漫漫,他不奢求沈疏能很快回心转意。
过去的伤害,不是一时能填补的。
至少,当下他们的归处一致。
他很贪心。
为此,此刻不能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