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请假 李逐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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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逐野醒来时天光大亮，青色的窗帘顶部阳光透过缝隙照入室内，他伸手向旁边一摸，冰凉的触感让他猛地坐起身来。
“林栖？”
“林栖！”
他喊了两嗓子，却始终没有回应。
身旁的床铺已然凉透，莫名地，李逐野心头有些隐隐的不安。
他先是摸过手机拨打林栖电话，在等待的过程中飞速下床穿衣收拾，电话的滴滴声不断，却始终无人接听。
浴室中林栖的衣服已经被穿走，但林栖从来不穿隔夜的脏衣服。
心中的慌张愈演愈烈，李逐野拿起手机正打算给刘丰飞打电话，让他帮忙去宿舍看一眼林栖在不在宿舍，手机顶部的通知栏却多了一条未知号码短信通知：“来天台。”
时间显示是今早一点三十分。
现在已经是九点多了。
李逐野顾不得太多，抓上钥匙手机就外跑。
不知道十四楼是什么情况，电梯一直停在十四这个数字，李逐野等了将近半分钟，见电梯稳稳不动，转身跑向楼梯间。
顶楼距离他们十多层，李逐野每跑上一层心里的紧张都加剧一层，一层，两层，越往上李逐野便觉得脚步越沉重，楼梯间内只有他急促地喘息声和鞋底与地面交错的摩擦声。
终于他推开顶层铁门，看见了晕倒在水池旁边的人影。
瘦弱的青年半边身体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一侧手臂搭在地面不锈钢排水槽边缘，槽内蔓延着一小滩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渍。
“林栖——”
一瞬间，李逐野运动过后还沸腾着的血液一下子凉了下去，耳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只余下在胸口隆隆作响的心跳声。
他跑到林栖身边，手颤抖地摸到林栖颈侧，指尖温热的触感让他几近凝固的血液缓慢流动起来。
他一只手抓起林栖搭在不锈钢槽边的胳膊，看见上面覆着血迹的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时瞳孔骤然收缩了一瞬，接着他又小心翼翼地扶起林栖靠到自己身上，手从口袋一掏抓出手机拨打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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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没想到自己还能醒来。
他睁眼时被室内照进的阳光闪了眼，下意识闭上眼睛，接着便又听到了拉上窗帘时的滑轨的声音。
林栖转过身，把头埋在被子里睁开眼，随后从被子中探头出来，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细碎阳光，他渐渐看清眼前的环境。
映入眼帘的首先便是一整面的墨绿色窗帘，然后就是窗前床尾中间地带的一个沙发椅，以及一个木制小圆几，圆几侧边则站着一个星星款落地灯。
窗帘前面的人影拉上窗帘后转身来到床边，林栖有些呆愣地看着李逐野坐到床旁边的凳子上，有些不可置信地眨眨眼。
“有哪里不舒服吗？”李逐野伸手抓过林栖受伤的那只胳膊，受伤的地方此刻已经被绷带牢牢包裹。
林栖无意识抓握了一下，又在握手时被李逐野十指相扣。
他明明记得自己划伤了动脉。
就算李逐野立刻就发现了他也不可能活下来的。
林栖想着，却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真的快吓死我了，为什么要这样做。”
林栖的脸贴在对方的胸腔上，说话间他还能感受到面旁的起伏，“你知不知道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你就划到动脉了……”
他很确定自己划得就是动脉。
林栖又试图握住手，被李逐野感知到之后又被用力反握回来。
对方的声音还没有停止：“你说句话好不好？林栖你不要这样吓我……”
林栖缓慢地转头，给自己留出一条呼吸的通道，他问：“这是你家？”
李逐野微微一愣，将林栖抱得更紧：“你不应该先和我说为什么要割腕吗？”
他的计划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场景。
林栖眨眨眼，终于想起了什么，他在心中默念：“723？”
723：【我不在。】
“我想我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您说了将积分送给我的。】723又恢复了曾经平稳机械的声音。
【怎么处置是我的事情。】
“我知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林栖放松身体靠在李逐野怀里。
既然挣不开就享受，反正李逐野胸肌练的挺软的。
【我只是置换了您的受伤位置。从动脉换到了静脉。】
说到这里，723突然变得活泼了起来：【没想到您如此幸运，竟然在死神的手里活了下来。】
林栖冷漠：“哦。”
动脉换静脉，活不下来就怪了。
一晚上他自己自愈都能给自己伤口长好了。
解开疑问后林栖终于有时间把精力聚焦到李逐野的问题上。
“只是想试试。”林栖思索再三，决定给出一个稳妥不出错的答案。
“只、是、试、试？”李逐野一字一顿，“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为什么不拿我试试？划我起码还不会疼不是吗？”
林栖怔愣片刻，很快又找到了新的理由：“伤害别人不可取。”
“所以伤害自己就可取了。”
虽然不合时宜，但林栖突然觉得李逐野好像一个复读机。
一直在重复他的话。
嗯……
他抬起头看向李逐野，对方明显是在绷着表情，尽力维持在一种平和的状态，好像林栖再说几句，他就要忍不住炸掉了一样。
一个快要爆炸的复读机。
林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戳中了他，他忽然就觉得很好笑。
他猛地一下扎进李逐野怀里，浅浅的低笑声从李逐野怀里溢出，一边笑，他一边伸出手揽住李逐野的腰。
“你笑什么？”李逐野还在生气中，对林栖这种不在乎的态度表示强烈不满。
林栖抱着李逐野的手渐渐松开，他仰头与李逐野对视，眼中还有些刚刚笑出来的湿润：“我想亲你可以吗？”
哪有这样的道理。
半夜偷偷自杀，自杀失败后第一句话是问这是在哪里，看到别人生气了还一直在笑。
笑什么笑，李逐野瞪了林栖一眼。
他可没忘记前天晚上林栖前脚刚说想要他，后脚跑出去偷偷割腕。
现在又说什么想亲他，是打算亲完再找个墙一头撞死吗？
林栖伸手压下李逐野的头，与他唇齿相贴。
“不回答我就当你同意了。”
一吻结束，李逐野拉着林栖的手不松，眼神执拗地看着林栖：“这次你别想糊弄过去，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只是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所以早点死掉说不定会更好一点。”林栖叹口气，他真的没有什么特殊原因啊。
如果不想活着也算原因的话那这就是他的原因吧。
“为什么没意思？是因为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吗？还是你因为你父亲情感上接受不了？有什么事情你为什么不能和我好好说呢？”李逐野眼睛里滚了一圈水意，他有些受伤地盯着林栖的眼，想看清林栖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就自顾自地决定去死，难道你不知道我会很伤心的吗？”
一连串的为什么砸下来，林栖低下头在心里梳理，一句一句回答。
“我知道你会伤心啊。”
“所以我没有告诉你。”
“和你和林徜都没有关系，我很早就觉得活着没有什么意义，所以现在死掉也不是什么很突然的事情吧？”
说着说着，林栖反倒成了那个疑问困惑的人：“如果你不靠近我，我死掉就和你没什么关系了，我明明一直在拒绝你，但是你非要靠近我。”
“哈——”李逐野眼中含着的那点水意还是落了下来，“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那你接受我的表白干什么？你说喜欢我是为什么？那我对你算什么？林栖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很可笑？”
李逐野不想着这样的，他也想保持理智，他也想保持情绪平稳地和林栖沟通，但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还是开始有些控制不住地歇斯底里。
他松开拉着林栖的手，想用手上那片毫无吸水能力的皮肤擦拭流出的泪水，水被手指改变了方向，却还是滴落在了浅绿色的床单上，将那片区域晕染成和窗帘一样的墨绿色。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林栖悬在半空中的手突然顿住，停滞了两秒后便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又收了回去，林栖也知道这件事是自己做错了，低声道歉：“对不起。”
“是我没有控制住自己，导致变成现在这种状况。”说着，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你放心，我会控制好自己，以后不会再和你有接触了。”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坚定自己、如果他控制好自己不靠近李逐野、如果他……
林栖已经看到李逐野因为他哭了很多次了。
如果他们保持陌生人的关系，李逐野就不会哭，也不会伤心。
他本来就应该克制住自己。
系统的任务并没有要他靠得这么近，他其实是可以不着痕迹的靠近的，他很擅长这个。
林栖还在反省，李逐野质问的声音响起：“你什么意思？你不要我了？你当我是什么？”
一个还带着些许潮湿的手抓住林栖的脸，强迫林栖抬起头来看他：“林栖，是你让我变成像现在这样的，是你一直在回应我喜欢我，也是你让我离不开你的，你不能这样。”
李逐野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却露出一种半笑半哭的表情：“凭什么你说死就死，你说远离我就远离我，我不接受。不管怎么样你就是要一直和我在一起。”
他已经完全不想听林栖再说那些会让他伤心的话，他用手堵住林栖尝试说话的嘴，用沙哑的声音平静道：“我帮你和导员请假了，剩下几节课你也不用去上，期末我们一起去考试，考完试就回我家，你不许自己出门。”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请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