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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密谋的说法 ...

  •   鹤紫霄耳尖微动,一丝喧闹顺着狂风卷入耳中,远处营帐的骚动开始向外扩散——

      “矛盾解决了?”她抛出冷漠的言语,看着江流一脸颓然地静坐原地,继续补充道:“也是时候启程了,北蛮的营帐已经彻底混乱。”

      “好。”江映蘅微微颔首,在一时的休整后,她恢复了部分可动用的灵力,虽不足以应敌,但也算是有了些随心的资本。

      她缓缓起身,习惯性地拂去膝上的尘土,体内经脉的痛楚早已慢慢地平复,只剩偶尔的刺痛才能证实过去的伤势。

      鹤紫霄皱眉地望向失魂落魄的江流,板着淡漠的神情,不让眼底的情绪流露,伸手将他搀起。

      “监军可是想到了如何解释自己失踪和这单于头颅的说法?”她挑起下巴,点了点江流紧攥在手中的布袋。

      “不过实话实说。”江流沉思片刻,坦然说道。

      江映蘅听着江流的回答,回忆了先前她们找到江流后发生的一举一动,眉头微蹙,面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即使深知江流在此事之上自由分寸,但她难免多想。毕竟,若是按着实话说出,江流的应对之语就存在无法解释的漏洞,比起编造更像是梦中呓语。

      否则,他该如何解释在重伤后还能奔袭数百里?他又该如何解释,作为一名文成武不就的监军,一人闯入北蛮营帐中取下单于首级?他又该如何说自己躲过了重重追杀,独自返回粱城?

      即使有鹤紫霄作证或陪伴,这也更像是写入话本而不是记入功勋的夸张说法。

      “有些冒险了。”她看向鹤紫霄,却发现她面上颇有思忖。

      “冒险……确实大胆了,”鹤紫霄点头,只是嘴角逐渐展开一丝笑意,“但这未必没有可用之处。”

      三人裹挟在一层隐匿行踪的阵法之下,望着不远处的黄沙之下出现的人影。

      “只是,现在应当争分夺秒、抓紧时间才是。我便先行将监军的踪迹传给将军,好有些准备。”

      鹤紫霄向江映蘅暗示一番,接过了她默契地递出的纸笔,草草书下简短的话语,由江映蘅将其折叠做信鸟,飞去粱城祝将军的手中。

      两人在江流眼下做完了全程,也是他早已知晓了修士的身份,不然鹤紫霄与江映蘅说不得还要遮掩一二。

      “我同祝将军大致说明了情况,只是回城后说不得要委屈监军受祝将军的看管,不过应当也只有短短几日。”

      “这是何意?莫不成祝将军还会将我当作城中奸细?”江流挑起双眉,疑惑着轻声说道。

      “我看未必。不过祝将军说不得接受不了书信中的粗略描述,待监军回城后会详细盘问一二。”鹤紫霄双手合十置于腹前,言语中理所当然之意明显。

      “盘问我如何取下单于首级?”江流讽刺地说着。

      “盘问自你失踪后的种种经历,”她弯着唇角回答,又松手后扯过在一旁静静跟随的江映蘅,“江道友便随我一同进城,在我的居所处好好休整几天。”

      “鹤先生莫非忘记了些事情,”江映蘅无奈地偏头看向鹤紫霄,温和说着:“你又该如何解释我的身份?尤其是你作为祝将军的军师,带回了同监军长相如此相似的一位女子。不担心被同僚抨击与政敌来往么?”

      “江道友,你敢说自己没有点改换面容、不引人注目的手段?”鹤紫霄凑至江映蘅的耳边低声言语,见她默不作声地点头,笑着补充:“那便作为我的同门师妹,正好祝将军也认为我师从隐士门下,没点师兄妹出现也说不过去。”

      “鹤先生有分寸便好。”江映蘅点点头,她本就感觉自己留在尘俗的日子不多,这般情况下更是不吝于为她做戏。

      “接下来的路程中,可是有些艰苦任务需要完成——这前因后果可是要统一一下。即便监军要实话实说,这之中还是有不少需要隐瞒的信息。”鹤紫霄停顿转身,平视着江流。

      “直说罢,不必如此拐弯抹角。”江流应下了她的要求。

      “先不论监军要如何解释自己的失踪,我便从自身开始,从我出城寻踪开始?”鹤紫霄征求二人的建议。

      江映蘅仔细思索鹤紫霄先前提出的想法,若是要假借鹤紫霄师门弟子的身份,这段假话中她最好的出现之时便是——

      “鹤先生出城之后,监军在逃亡路程之中遇见了想要寻到粱城探望鹤先生的我。那之后,我得到了监军允诺的帮助,插手了监军的逃亡。”江映蘅补充了一句,为自己的参与假定了一个时间点。

      “若是如此,那我便是被虏至北蛮营帐中,逃离之时撞进单于帐内,借着些机会斩首了单于。这才一身重伤、被追杀着逃离了营地。也是在路上,才遇见了于心不忍、伸手相助的映蘅。”江流淡淡说着,眼神不曾从鹤紫霄身上转移。

      鹤紫霄颔首,她皱眉思索,沉默片刻后开口:“这么说来,我相当于避开了所有具有争议的细节?也好,到时也能交差。只是——监军,独身一人逃离营帐,你要解释的可不少。”

      可不是,在这么虚构的一整件相遇之中,江映蘅是好心相助的无关人士,鹤紫霄只是尽责履行了个人职责,两人清清白白,唯独江流的说辞变得没有任何一个字眼让人信服。

      “想必就算营帐中有粱城的探子,监军也不知具体身份?那日后,探子将内部发生之事传回粱城,两种说辞一对比,是非真假自然立竿见影,监军又该如何处理?”江映蘅自说开后,便不再扭捏,此时自然地望向江流,希望能得到他关于细节的解释。

      江映蘅瞥向鹤紫霄,她微微倾着脸颊,向她洒脱一笑,明显是不为这些琐事担心。不过……江映蘅想起鹤紫霄的身份,也多少明白了她的依仗:横来也是修士,若实在无法处理,自可以一走了之。

      “哪需这么费心思考。”江流轻哼一声,深思之中,举动多了些自信的余裕。

      “监军可真是好大的口气,虽说你我此时互为同谋,但回到粱城之后,还是政敌啊。”鹤紫霄噙着笑意感慨一句。

      他不由顿下脚步,粱城之中残酷的斗争在一次横亘在两人之中,碾碎此时的少见的宁静。

      江映蘅看着江流脸上闪过的惊讶,这才明了,江流此时才察觉二人站位的悄然变化——鹤紫霄慢慢地拉着她走在江流身后,就好似在押送囚犯。

      说到鹤紫霄带命出城一事,那江流先前在粱城中不就是有罪之身?

      “……暂且不论粱城之事,若真要追究,鹤先生也未必能好过罢。”江流断定。

      “是么?”鹤紫霄轻飘的一句回答,让他再度沉寂。

      “也罢。便是我这措辞漏洞百出、难以解释又如何?说来,这单于的首级一出手,按着先前往日的利益纠葛,不论存在多大的可疑之处,祝将军都得视作无物。”江流森然微笑着,眼眸之中冷意深深。

      “监军有想法,那也好事。”

      鹤紫霄不再纠缠,任着沉默在三人之间流淌,缓缓跋涉在荒漠黄沙中,去向远处的粱城。

      她行于江流身后,转向江映蘅,手中符箓一闪,眼神闪烁好奇的光亮,轻声低语:“江道友,这事了了,我倒想问问先前你同监军争吵的来龙去脉。”

      “这又有甚可问的?我倒觉得那顿争吵,我说的够多了。”江映蘅没好气地低语回去。

      “江道友……”她小声哀求着,“不若好心为我解释一番?就说说为何江道友先前还那般笃定监军的人品,争吵时又如此唾弃他?”

      “鹤先生倒是找了些难回答的东西。”江映蘅轻语着,目光悠远。

      这之中的矛盾……说来也是简单,江映蘅叹气沉思,脚尖划拨着地面的沙土。

      “鹤先生有过那般感受么,希望自己能以最真实的身份、最核心的本我被人接纳,而非只是一个可被简单归纳做‘合欢宗弟子’的人?”见到鹤紫霄迷茫的眼神,江映蘅只是轻笑一声,继续解释,“说来,便是从他人的关心落点而言——

      我希望的、而江流未曾做到的,就是让行动是出于对我‘本我’的观照;而不是那些简单的而又出自世俗抽象理念之下,因为是兄妹必须存在,所以做出的关心爱护。

      他,或者说我的亲人全是基于世俗道德和经书教导,施舍一般地付出了最低限度的爱意和关心……却希望我为此赔付未来。

      而这世俗道德和经书教导,就是江流那最值得信任的为人处世的规则。我信任之事和我唾弃之事,是两件需要分开看待的事情。”

      “说来就是不满。”鹤紫霄听着这些弯弯绕绕,皱着眉试图归纳。

      “那必然是不满……”江映蘅听着,沉思片刻后笑着点头回答:“若没有这般猛烈的情绪,想来我还会沉湎过去,犹豫着同凡俗旧事缠缠绵绵几番。”

      “果然,便是在尘俗中来去几次,我还是懂不得人类的感情。”鹤紫霄嘟囔着低语,细若蚊虫的声音连一旁的江映蘅都听不得。

      “那我当是祝贺江道友了,不久后,也该进阶金丹期修士了?”

      “这么说也是有些夸大的嫌疑,但若是养好伤势……进阶金丹期确是板上钉钉了。”江映蘅谦虚说道,应下了鹤紫霄的话。

      那道符箓闪烁着消失在微风中,鹤紫霄凝神判别着身体恢复的程度,牵着江映蘅,挽住江流,便踏着秘法,一步千里地去往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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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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