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债》烧栗子

2、第 2 章

　　驴唇不对马嘴。
　　陈不甘微夹马腹，调转马头，想换个人问，谁知西冷凤忽然道：“我就是宝庆县人。”

　　这话不假，西凤寨的大本营在小西山，而小西山正是在宝庆县。

　　陈不甘眼睛一亮，满脸雀跃道：“太好了，不知阁下可否为我指路？说出来不怕你笑话，这是我第一次独自出远门，谁知迷了路。”

　　西冷凤露出一个堪称和蔼的笑容：“你跟着我罢，我送你去。”
　　“如此，麻烦了！”陈不甘抱拳，清凌凌的眼睛里满是信任。

　　西冷凤咬着后槽牙，阴笑。
　　此时，关铮追上来了，喊了一声：“大哥。”看见生面孔，警惕道：“这谁？”

　　西冷凤看陈不甘一眼，陈不甘下马，笑道：“在下，陈不甘。”
　　“干什么的。”关铮盘问。

　　西冷凤抬手，打断关铮的话头，“这位小陈老弟要去宝庆县，碰巧同路，我想，一起好了。”

　　关铮在陈不甘的靴子，衣服，配饰上扫了一圈，心里了然，瞧着是个有钱的，大哥要绑肉票！便嘻嘻笑道，“好啊，你我兄弟在路上也有个伴。”

　　陈不甘看二人豪爽，不知怎么谢好，瓷白的小脸红彤彤的，西冷凤瞥他一眼，心痒难耐，不愿关铮这憨货耽误好事，便道：“你去护着老子娘，山路难走，别滑了，我和这位小兄弟先行一步。”

　　关铮以为大哥不放心抢来的财物，没多想，“好，大哥注意安全。”

　　关铮走后，陈不甘问西冷凤：“还不知阁下名讳。”

　　西冷凤大名如雷贯耳，谁不怕阎王西？
　　吓到人就不好了，西冷凤胡诌一个名字：“王守财。”

　　“王大哥。”陈不甘不好意思道：“此番前去宝庆县有要务在身，不知可否……？”

　　西冷凤眼中贼光闪烁，“即刻便可出发，可我无马无车。”

　　“不妨事。”陈不甘拍拍白马：“共乘一骑就是。”

　　好可爱的小骚货。

　　西冷凤也不废话，翻身上马，反客为主朝陈不甘伸手：“上来。”

　　陈不甘初出茅庐，心灵剔透，拉着西冷凤的手上了马，西冷凤在后面拥着他，低头嗅了嗅，很干净，没异味，耳后的皮肤细白莹润，西冷凤有些手痒，但也知道不可打草惊蛇。

　　陈不甘清冽的声音响起：“王大哥，我的马可烈呢，你不一定能降服。”话音刚落，西冷风牵起缰绳，疾驰而去，熟稔的好像是他的马。

　　“追风？”陈不甘不可置信道：“王大哥，追风竟然听你的话。”
　　西冷凤微微一笑，扬起马鞭：“抓紧了。”

　　速度陡然加快。
　　陈不甘身子一晃，险些栽到马下，西冷凤及时捞起他的腰，将他扶正，陈不甘老老实实抓紧鬃毛。

　　西冷凤有意试探，便问：“一个人出来，家中父母一定很忧心。”

　　陈不甘自然不敢暴露，扯谎道：“父母早亡，实在过不下去了，才去宝庆投靠亲戚。”

　　西冷凤更满意了，“你我有缘，以后有什么，尽管开口。”说着若有若无地在陈不甘腰上摸一把，小腰柔韧，手感极佳。

　　陈不甘没留意，语气里满是感激，“多谢大哥，不过我听说宝庆有匪帮。”
　　“不错，很凶残的匪帮，专挑你这样的下手。”西冷凤懒散道。

　　陈不甘冷哼一声，拍了拍腰侧的宝剑：“尽管来试试！”
　　“今晚就办了他。”西冷凤在心里说。

　　白桦县距离宝庆县不过二十里地，一个时辰就到了，西冷凤遥遥望见小西山，直奔而去，陈不甘被风迷得睁不开眼，大吼道：“大哥，到了吗？”

　　西冷凤不答，纵马往山道去，陈不甘奋力挣开眼，满目苍凉，遍山树木，心里一惊：“大哥，这是哪？”

　　“西凤寨。”西冷凤道。
　　陈不甘大惊失色，知道自己是被骗了：“王大哥，我有钱，你行行好，放了我吧。”

　　西冷凤掐住陈不甘的腰，“晚了，谁叫你是个可口的骚货。”

　　陈不甘脸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扭身拔出腰间佩剑，西冷凤早有预料，长腿一踢，正踢向陈不甘手腕，陈不甘反应极快，换手去拿，西冷凤嗤笑一声，屈膝一顶，长剑出鞘，锋利剑芒在空中闪烁。

　　陈不甘一拍马背，旋身欲飞，西冷凤扬起马鞭，一声响亮的破空声，马鞭紧紧缠绕长剑，西冷风手腕一抖，长剑飞出，转瞬不见！

　　“王守财！”陈不甘大喝：“你欺人太甚！”
　　马鞭灵活，宛如游蛇，西冷凤伶俐地将陈不甘绑起，压在马上：“忘了告诉你，我就是西冷凤。”

　　陈不甘瞳孔骤然收缩，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将这个俊美的男人和传闻中凶残的阎王西联想在一起。

　　“我无父无母，你绑我也收不到赎金！”陈不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西冷凤瞥一眼陈不甘，“不用赎金。”

　　“那你要什么？”
　　西冷凤拍拍他的屁股：“要这儿。”

　　陈不甘霎时闹了个大红脸。
　　京师一顶一的繁华，陈家又是钟鸣鼎食之家，陈不甘自然晓事，明白西冷凤将他当兔子，心中又恼又恨：“你敢！”

　　西冷凤从不与人争口舌之快。
　　谯楼上的小兵见大当家回来了，连忙放下高大的寨门，西冷凤压着五花大绑的陈不甘，昂首挺胸地进了寨子。

　　西乌莲裹着厚实的披风，迎道：“回来了。”西冷凤下马，拎着陈不甘，径直往屋里走，陈不甘不断挣扎，嘴里骂骂咧咧。

　　西乌莲蹙起长眉，跟进了屋。

　　西冷凤扬声道：“茅根！”

　　茅根算是西冷凤的贴身奴仆，做一些杂七杂八的琐事，但他不喜身边有人，没事不叫他。

　　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进来，“大当家。”
　　“你带他去洗洗，换身衣裳。”西冷凤指着缩在墙角的陈不甘道：“他会些武，不听话就打。”

　　茅根什么也没说，拖着陈不甘下去了。
　　西乌莲冷眼旁观，见人都出去了，倒了一杯冷茶给西冷凤，“说说吧。”

　　“没什么。”西冷凤脱下大氅，坐在凳上：“瞧着顺眼，就带回来了。”
　　“不行，我不同意。”西乌莲握住西冷凤的手：“你忘记十四年前的事了！”

　　西冷凤面容阴翳，“我不会在同一件事上栽两次。”

　　西乌莲望着面前的俊美男人，脸庞年轻，身姿挺拔，可从眼神中能窥见隐匿的悲凉沧桑，他不由心疼起来，拍拍西冷凤的手：“随你高兴罢，只一样，玩玩就成，腻了就杀。”

　　“听哥哥的。”西冷凤有些孩子气地道。
　　西乌莲搂过西冷凤的肩膀，喃喃道：“冷凤，就剩我们俩了。”

　　十四年前，所有的功勋，财富，化为乌有。
　　西冷凤捧住西乌莲的脑袋，额头碰着额头，“哥哥，我们一定能活出个人样，你信我。”

　　西乌莲闭上眼睛，贪恋冷凤的温情。

　　西冷凤柔情不过片刻，推开他，“关铮也该回来了，他手底下的人没规矩，你守着东西入库，只要贪得不太过分就成。”

　　西乌莲深深看他一眼，“我说的话，你记在心上。”
　　“知道了。”西冷凤摆摆手。

　　西乌莲出去的时候正巧茅根带着焕然一新的陈不甘进来，大冷的天，陈不甘就穿了一件单薄的绸子衣服，领口大开，半个胸膛一览无余，隐隐可见红痕，想来是不听话，被打的。

　　陈不甘冻得直打哆嗦，嘴唇殷红，眼含泪光，他恨毒了西冷凤，恨毒了西凤寨的每一个人。

　　茅根是个机灵孩子，把陈不甘往前一推：“大当家，洗好了。”
　　西冷凤从桌上拿起几个橘子扔给茅根。

　　茅根这样不去参加‘任务’的小孩很少能吃到水果，当即眉开眼笑：“谢大当家赏。”

　　西冷凤‘嗯’了一声，目光锁在陈不甘身上。

　　茅根嘿嘿笑着，退出去，边关门边说：“大当家，我就在外面，您要什么就喊一声。”

　　西冷凤一步步逼近陈不甘。
　　陈不甘瑟缩着身子，满屋跑。

　　西冷凤漠然道：“再跑就打断你的腿，反正我只用你的屁股。”

　　陈不甘双眼赤红，眼泪唰一下流了下来，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西冷凤，也逃不出小西山。

　　“趴好。”西冷凤将陈不甘推到炕上。
　　陈不甘咬紧牙关，“求你，放了我罢。”

　　西冷凤充耳不闻，三两下就撕了他身上的绸子衣服。
　　陈不甘满脸泪水，不由想到陈酸。

　　他知道自己不是陈酸亲生的，这不是秘密，任谁也不相信三十三岁的陈酸有个十七岁的儿子，况且两人毫无相似之处。

　　几年前，陈不甘就问陈酸，“我不是你亲生的？”
　　陈酸很坦然，道：“不是。”

　　陈不甘问：“那我爹是谁？”
　　“一个大坏蛋。”陈酸回忆道。

　　陈不甘就不问了，一个坏蛋，不配当他爹，陈酸对他很好，认陈酸当爹就是了。

　　“不甘，此举只能成功。”
　　陈不甘脑中不期然响起临行前爹说过的话。

　　陈酸苦笑道：“皇上对我很有意见，若这次不能取西冷凤的项上人头，你爹我的人头就不保啦。”

　　爹对他有养育之恩，他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陈酸死，他也不想死，活下去，就一定有办法！

　　陈不甘闭上眼睛，放弃挣扎。

　　西冷凤伸手摸陈不甘的脸颊，摸到一手的湿，他舔了舔，是眼泪，更为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