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想哭的时候 ...
-
今年秋天的天气格外干燥，北城格外明显。
出租车里，司机正播放着天气预报，温柔的女主持人提醒居民们增添衣物，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以防发烧感冒。
很快，车辆缓缓驶出车流，停在了北城郊区外某处人烟稀少的地方。
小飞一下车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揉鼻子，走到盛北扬旁边问：“哥，你确定《他的她》剧组在这拍摄啊？”
盛北扬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一带建有许多闲置的大型民宿院落，因着上了些年头，设施陈旧，很少有游客踏足，开发商又舍不得耗费大量资金翻修重建，打造成度假村，久而久之，大多成了空宅。
盛北扬告诉小飞，星耀在这里包下大半民宿，重新翻修，就是为了拍摄《他的她》这部剧。
小飞：“真的假的？就是为了拍这一部戏？”
盛北扬点点头。
小飞忍不住砸了下嘴：“这得投多少钱呐……”
“没办法，星耀的几位老股东之前驳了江绍川的面子，总要在其它地方找补回来……”
盛北扬看向小飞，耸了耸肩，满不在意地说：“拼命砸钱就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法。”
小飞脸上渐渐浮出震惊的神情，不仅是对这件事本身的震惊，更多是因为，这种娱乐公司高层的私人恩怨和私密决策，就这么云淡风轻地从盛北扬嘴里说了出来。
这让小飞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几部警匪片中，在背后搅弄风云的大boss形象。
“那星耀的那群股东因为什么得罪了江绍川？”小飞问。
盛北扬说：“听说过《无情道》这部戏吗？”
小飞：“听说过。”
这是当年仙侠爆款《逍遥》的姊妹篇，很多观众剧粉翘首以盼一部剧。
盛北扬带着他往前走，穿进几栋别墅间的小路：“这部戏和《他的她》差不多是一起开机的，星耀今年非常看重的一个项目，最开始本来是让江绍川出演男主的……”
小飞很快反应过来：“结果后来黄了？”
盛北扬点点头：“所以为了弥补江绍川，就把《他的她》给了他。像星耀这种公司，内部高层全是熟人亲戚，不讲点人情和面子是说不过去的。”
小飞：“那星耀一开始就让他演《无情道》不就行了？绕那么一大个圈子，难不成还嫌弃他演得不好？”
众所周知，资方选人内部选角，演技和实力是最不看中的。
不知是想起什么，盛北扬微微拧起眉头：“江绍川已经好多年没拍戏了，作为从幕后回到台前的第一部戏，他肯定有点不一样的要求……”
小飞：“什么？”
盛北扬顿了两秒，面色越发沉重。
小飞看着他，忽然间意识到什么：“不会吧，难不成是因为……”他舔舔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盛北扬接过他的话：“对，你想的不错，江绍川希望能亲自指定和自己搭戏的女主角。”
而从星耀递剧本的每一个动作，不难看出他心底早就有了人选。
这听上去像是什么好事吗？
小飞头皮发麻：“哥，这些事你之前没和依依姐说过吗？”
盛北扬想起两个多月前和俞依赌气的场景，无奈地笑了下：“这事赖我，还没来得及说就把人给气跑了。”
小飞对这个结局深表无语，他咂了下嘴：“哥，其实吧我觉得依依姐其实早就不生你的气了，不然怎么还会偷偷跑来医院看你，对你的一日三餐这么上心？不如你就早点把这事和她说了吧。”
没想到盛北扬摇摇头：“但她很喜欢拍戏。”
“现在这戏都快要杀青了，如果因为这种事情让她放弃自己的心血，放弃几个月的劳动成果，我怕她会难过。”
“所以你特意跑这来了？”小飞抱起手，言语间带起几分调侃的意味，“还是放心不下？”
盛北扬没有回答，他抿了抿唇，往掌心哈了口气，搓搓手，揣进衣服兜里。
看样子是默认了。
小飞嘶了一声，一副被酸掉牙的样子。
“早知道这样，咱们应该前几天就过来的。”
“不用。”
“啊？”
小飞抬头看着盛北扬，他很想质疑他，但他现在看上去从容不迫、泰然自若，似乎对所有事都很有把握。
盛北扬扭头看着他，扬起嘴角：“他们前几天出外景，今天才转场到这里拍戏。”
他用下巴点了点远处的方向，几栋大型民宿被改造成富丽堂皇的豪宅，外围拉起了警戒线，几个工作人员扛着摄影机和收音设备在场外准备。
好啊好啊，看来这人从开机就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转行干间谍了。
小飞连啧两声，感叹道：“哥，你消息也忒灵通了吧，这都能打听到。”
要知道这次《他的她》剧组保密工作做的极好，连圈内都没摸到什么内部消息，但盛北扬竟熟门熟路，轻而易举地带着他找到了这里。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盛北扬嘴角微微扬起，“只要有点门路和能力，这点消息不成问题。”
小飞合理怀疑这话有炫耀自己人脉资源的意思，但又见他脸不红心不跳，面不改色地朝远处某个方向一指。
小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瞪大眼睛盯了半天，又拿出手机相机把画面放到最大，才看出一丝端倪——
警戒线里，最东边的那座豪宅边有一棵极高的老树，老树最高处的树杈上，似乎还有一个缓缓挪动的身影，与树叶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我去，现在的代拍都这么拼的吗？”小飞不禁咂舌。
剧组保密工作做成这样，普通的粉丝和代拍根本不可能来这，也不知道树上那人是从哪儿买的消息。
看样子，估计是在剧组来之前就提前踩点伪装好了。
盛北扬耸了耸肩，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小飞看了他一眼，他发现自打上次俞依来过医院以后，盛北扬整个人就平静沉稳不少，这次病好以后，对很多事都看淡许多。
要知道这段时间网上可不太平，盛北扬被对家下了黑水，谣言满天飞，一向平静的超话炸开了锅。
放以前，赵绯早就开始施展她的营销空评手段了，但这次她一点动静也没有，看样子是打算彻底放弃盛北扬这枚不听话的弃子了。
不过盛北扬本人好像不是很在乎。
他低着头，翻来覆去地看着聊天记录。
大多都是俞依发给小飞的食谱和吃药的注意事项。
小飞看着盛北扬入迷的样子，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这部手机的所属权要发生改变了。
“哥，我们就这么站在警戒线外远远地等着吗？”
小飞远远地看了一眼，进不去片场，他们来这里也毫无意义。
盛北扬收起手机：“放心，有人回来接我们的。”
小飞：“谁啊？”
说曹操曹操到，盛北扬还没来得及回答小飞，最东边的豪宅侧门忽然涌出了一堆人，陈伟舟被挤在中间，一颗脑袋若隐若现。
盛北扬正准备打电话，告知他自己的位置，但号码还没拨出去他就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陈伟舟的状态可不像出来找人的样子，相反，倒像是送人。
他撑着一把大黑伞，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人群最里面的人，边走边朝周围聚集的人摆手，嘴里说着什么，像是在喝散围观人群。
小飞又一次打开手机相机，把画面拉到最大，陈伟舟的打黑伞下有两个女人，很快，那两个背影在陈伟舟的护送下，上了警戒线外的一辆接驳车，消失在画面中。
“这是咋了？”
小飞茫然地放下手机，扭头发现，站在自己身边的人脸色骤然大变。
他换了一个号码，反复打了好几遍，对面依旧无人接听，额间细汗顿起。
“走，快走！”盛北扬眉头紧锁，把手机揣进兜里扭头就走。
“啊？这就走了？”小飞摸不着头脑，“不进去片场看看了吗？我们……诶，等等我啊哥！”
小飞回头，盛北扬已经走到十米开外了。
接驳车到底是比人腿快不少，司机把俞依和萧雅送到路边，两人很快换上一辆出租，直奔最近的仁和医院。
不过一个小时，纱布已经贴到俞依的右脸颊上了。
萧雅特意要了间vip病房，俞依盘腿坐在病床上，看着萧雅坐立难安，焦虑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坐会儿吧萧雅姐。”
俞依拍了拍床边，故意嬉皮笑脸地逗她，“没那么夸张，再晚一点我伤口都要愈合了。”
萧雅停住脚步，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俞依避开她的目光，清了清嗓，又说：“其实吧，你根本用不着送我来医院的，我和陈伟舟说来医院处理，那也只是为了找个请假的借口。休息两天，正好也能去把积攒的广告给拍了，一举多得对吧……”
萧雅：“……”
萧雅的脸色愈发凝重，仍旧那样看着她。
“小依，你知道的，我想的不是你请假这件事……”
花瓶碎得满地都是，正常人都能看出江绍川和俞依发生了强烈的争执，但萧雅去晚了一步，并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闷。
俞依微微弓腰，低头看着手心，再没力气将笑容挂在脸上。
在片场和江绍川待在一起的那十多分钟足以让她筋疲力尽，心力交瘁，她难以想象，这部戏最后的十几天拍摄她该怎么熬过去。
“小依，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萧雅眉头紧锁，走到她身边追问。
“你和江总以前是不是有什么私人恩怨啊？如果有的话，你千万要——”
“萧雅姐……”
俞依忽然抬起眼皮看她，呼吸变得很沉重，疲惫到连说话都格外费劲。
“现在能先不说他吗？”
萧雅顿了几秒，千万句话堵在胸口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长长地叹声气，别过头，拍了拍她的肩，说了句：“你先好好休息。”而后推门离开。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阵，半晌，俞依收起双腿，紧紧抱住自己，她把头埋进膝盖里。
病房墙上的时钟缓缓转动。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后，她果断抄起手机，在无数个未接来电中随便选了一个回拨过去。
几乎电话一通对方就接了起来。
“喂？”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俞依愣了一下，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控制不住，大滴大滴地落在衣袖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