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
-
不好！
伊莱雅心头一颤，该不会是刚才出手救下中年男人，魔力外泄被古树捕捉到了？！
“魔物！有魔物混进来了！”
人群瞬间乱作一锅粥，彼此互相推搡。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裹挟着死亡的气息，尖叫与哭喊此起彼伏。
伊莱雅的黑袍帽檐被迎面的恐惧吹落，一缕银发显眼地暴露在外。
“银发…是联邦通缉犯！”
贪婪的目光顿时落在伊莱雅身上。
一只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走，快走！”
艾拉尼尔压低音量，将她拽离人群。
伊莱雅错愕之间，回头望去。他们双目赤红，在他们眼中她看到了“贪婪与欲望”。
在金钱的诱惑下，贪婪是无底洞，蛊惑着人心，哪怕是等级只有10级的村民，都想抓住伊莱雅。
据联邦透露的消息，伊莱雅不会攻击人类。
如果真的杀人，无非只是论证屠龙勇士终成恶龙的故事。从此以后，伊莱雅还活着，她就会背上“昔日风光无限的勇者，自甘堕落成为恶龙，亲手残害人类”的罪责。
沸腾的人声愈发的尖锐刺耳。
伊莱雅不再回头。
……
连续穿梭在巷子中，身后的追喊声逐渐模糊。
直到钻进一条死胡同，艾拉尼尔背靠着潮湿的墙壁，缓了口气后，警惕地侧耳聆听向外的动静。
“暂时甩开这群麻烦的家伙们了，”艾拉尼尔转过头，看向伊莱雅时，她眼底隐约闪过悲伤，艾拉尼尔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没事吧？”
“我知道啊终究有那么一天会到来，”伊莱雅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强，“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
似乎感受到气氛变得沉重，她顿了顿，忽然问：“对了，我倒很好奇我值多少赏金。”
艾拉尼尔伸出两根手指，眨了眨眼：“猜猜？”
“两百枚金币？”
“往大了想。”
“两…两万？”
“再大胆点。”
伊莱雅倒吸了口凉气：“该不会是…两百万？！”
“答对了！”艾拉尼尔将手肘搭在伊莱雅肩膀处。
联邦那群人抠抠搜搜，怎么舍得将自己的悬赏金设为两百万的？
如果自己有了两百万，在这款游戏中都能购买好几座城了！
“联邦不是很穷吗？”每当回想起在联邦过上了苦日子，伊莱雅总欲哭无泪，向艾拉尼尔抱怨着，“三个月内，我的伙食要么是邦硬的面包，要么就是发馊的汤，不吃又不行，因为我压根没钱。”
“无论走到哪，都有人跟着，好似无时无刻都在监视着我，”她大吐苦水，沮丧地抱头“痛哭”，“我哪像是勇者啊，我分明就像是个罪犯！”
见伊莱雅痛哭无泪，艾拉尼尔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们看你是小姑娘好欺负，所以才这么刻薄对待你。很早之前我去过联邦，本想着在那开家商铺，后来刚开没多久，就转手卖了。”
一想到当时的画面，艾拉尼尔觉得他们可恨，又觉得他们愚蠢，那时被自己揍得跪地哀嚎，她想着不由笑了出来。
“那些所谓的‘皇室贵族’就像是地痞流氓，到处收取店铺的保护费。我当时不肯交，和他们干了一架，谁知道他们打不过我，跑去上级告状了。”
“真是群吃里扒外的东西。”她无奈地撇了撇嘴。
她话锋又转，“联邦所任的皇帝不过是个软柿子，轻易被皇家贵族拿捏。能拿出这么多赏金的，恐怕——”
“只有沃克家族了。”
听到这个名字，伊莱雅眼眸微沉：“难怪连第五大队的副骑士长都出动了，说是奉侯爵之命戳我回去 。”
“所以你得赶紧离开，”艾拉尼尔神情严肃，从怀中掏出沉甸甸的钱袋，塞进伊莱雅手中叮嘱道，“你之后回到深渊森林要小心，斯圣镇涌入这么多冒险者，多半因你而来。”
伊莱雅垂下眼帘不语，艾拉尼尔紧握着她的双手，“伊莱雅，离开这座不属于你的小镇吧，他们根本不配得到你的拯救。”
“我……”
“快走！”艾拉尼尔猛地推了她一把，别过脸去，声音哽咽，“趁着他们还没发现你，快离开这！”
伊莱雅咬了咬牙，周身泛起银色微光。她展开双翼腾空而起。
风声在耳边呼啸，身下的城镇变得越来越小。艾拉尼尔站在巷口，抬头目送着她离去。
暮色的黄昏中，天空传来悠长而悲伤的龙。
艾拉尼尔抬手，迅速抹过眼角。
“艾拉尼尔，你擅自放走魔物，罪加一等！”
呵斥声从巷口传来。勇者协会的人堵住了出路，为首的男人脸色铁青。
艾拉尼尔从容地转过身，“我放走的是朋友。”
“包庇魔物，最同火刑，是你自己认罪，还是等我们动手？”
艾拉尼尔笑了，目光扫过一张张被愤怒或贪婪扭曲的脸：“我并没有犯罪，凭什么要认罚？”
“你包庇魔物，就是纵容魔物肆意践踏性命，”男人说，“你放走魔物，就是背叛人类，还说没有罪？！”
“那伊莱雅又犯了什么罪？”艾拉尼尔道，“之前她以勇者的身份出现，你们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不也尽可能的去讨好她吗？”
男人被噎住，随即恼羞成怒：“ 强词夺理！识相的话就跟我们走，否则我就把这件事告到联邦！”
一旦告到联邦，他们就会加强力度讨伐伊莱雅。纵使伊莱雅实力再怎么强大，假设现任大贤者出现，她也压根不是大贤者的对手。
“我跟你们走。”
—
伊莱雅降落在城外荒芜的路上，心头却像压了块石头，闷得发慌。
斯圣镇上空不知何时具体大片乌云。
广场中央，聚集了围观的人群。
浓烈的油味格外刺鼻，木柴即将垒到艾拉尼尔脚底。她被粗糙的绳索捆在十字架上，神情却出奇平静。
火刑材料通过特殊制作，燃起的火焰无法被水扑灭。这场火会连续烧三天三夜，风势越大，火势就更猛。
被火灼伤的地方将会腐烂发脓，在烈日的暴晒下，溃烂的肌肤会招来动物啃食。
“罪人艾拉尼尔，包庇魔物，擅自放走魔物，罪上加罪，判以火刑！”
火把即将投掷柴堆的刹那，一阵狂风席卷而来。
阴影笼罩在广场，巨龙俯冲而下，利爪掠过，绳索硬生生斩断。
伊莱雅接住艾拉尼尔，轻盈地落地，银发在气流中散开。
“你傻了吗？回来干什么！”艾拉尼尔又急又气，抓住伊莱雅的胳膊。
“抛弃朋友自己跑路的事，我可做不到，”伊莱雅将她护在身后，目光掠过台下的人群，“而且，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不用担心我，艾拉尼尔。我知道说什么他们都不会相信，但起码说了比不说要好，”伊莱雅笑着又解释道，“我躲进深渊森林这么久也不是办法，与其等着他们来找我，我倒不如当面问他们对‘屠龙勇士终成恶龙’是怎么看待的。”
“联邦通缉犯，伊莱雅！”身材魁梧的壮汉挤出人群，拔起剑鞘，剑尖指着伊莱雅，他俨然一副正气凛然，“你竟敢劫刑场，果然已经彻底堕落了！”
伊莱雅只是向前走了一步，壮汉却像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踉跄地后退。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面板，显示伊莱雅70多级时，手中的剑变得愈发的沉重。
70多级的魔物发动普通攻击，就能将小的部落轻易摧毁，可想而知实力极其恐怖。
勇者协会的成员们最高才40多级，那些外来的冒险者小队，基本也都去了深渊森林。
在场所有人一起上，压根不是伊莱雅的对手，更何况她身边还站着精灵族的艾兰尼尔。
他艰难地吞咽着唾沫，双腿开始发软，目光又转移到艾兰尼尔面板上。
她面板上只有基础信息，等级35级，身份人类。
然而，精灵族达到55级之后，即可掩盖自己精灵外貌，混入人群中。
所以，她的面板带有误导性。
伊莱雅眉头微皱。
“我不是……”她刚开口想解释清楚，壮汉“扑通”坐倒在地，剑哐哐掉在地上，她在心底叹了口气，“之前不是扬言要逮捕我这个罪人吗？”
“我并不想欺负一个小姑娘，”被伊莱雅拆穿后，壮汉体内的血液翻腾，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我只是给你认输的机会，你别……”
“我不是听你说这些话的，”伊莱雅转而对着群众说道，“恶龙没有苏醒的迹象，魔物也不再暴动，我屠龙任务到底算成功，还是失败？”
嘈杂的声音暂时安静了。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真正勇者，从来不觉得自己能拯救你们，既然我成了勇者，那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前去屠龙。”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成了魔物，也不知道这头衔怎么扣到我的头上，但今天，我站在这，不是以通缉犯的身份躲藏——”
“我今天出面站在这，从来没有想过逃避。我不会伤害你，所以也希望你们给我时间，我会以‘恶龙’的身份，管理魔物，教化它们！”
伊莱雅站在最高处，她眼神坚毅目视着前方，每句话铿锵有力。
和他们当初见到的她一样，不像皇家贵族摆架子，不因自己的勇者的身份接受他人的殷勤。
在周边村落遭到魔物袭击，出现伤员时，她会投入到拯救伤员中，为他们烹饪美食。
在她身上他们看到了难得可贵的精神。
站在他们面前的，哪是联邦的通缉犯，哪是凶狠的魔物啊！分明就是救济伤员，亲力亲为的勇者大人啊！
“你们别被她这话感动，她这么说只不过是想给那些魔物找借口，”其中有人说道，“魔物摧毁了家园，残害了无辜的生命，这都是我们无法抹去的伤痛，它们本性就是如此，别提什么教化它们了，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原本议论纷纷的群众听到有人这么说，他们的内心又逐渐变得动摇起来，脑海里闪过魔物袭击部落的场景，再次点燃了他们心中的悲痛。
他们将悲痛化为仇恨，人群中出现不少反对伊莱雅的声音。
“妈妈，勇者大人还是以前的那位勇者大人，她帮助了我们那么多，为什么我们还要伤害她呢？”
年幼的孩童拉住母亲的手，天真地问着母亲。
“因为，”母亲眼底闪过一抹悲伤，“她是魔物啊。”
“可是她并没有伤害我们呀，怎么能和魔物放在一起呢？”
“因为……”母亲哽咽住，她脑海里一片空白，想不到怎么回应孩子。
或许，孩子说得对。
只是，在大人们的世界中，不愿意相信魔物和人类本质毫无区别。
“我会附上我的实际行动，迟早有一天我会改变你们对魔物的刻板印象。”
伊莱雅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伊莱雅，在此立誓：我会找到方法，教化魔物，引导它们与人类共存。若我失败，甘愿承受任何处置，绝不反抗！”
誓言一旦成立，违背誓言的人将会受到誓言的吞噬。
“伊莱雅，”艾拉尼尔抓住她的手腕，“他们不值得你赌上性命！”
“我想开一家餐馆，”伊莱雅侧过头，脸上扬起微笑，“到时候我可以烹饪各式各样的美食，能让人在美食中感到幸福。在那之前，总得先让这世界…多一点可能吧？”
“荒唐！”人群中传来阵阵嗤笑，“魔物天生嗜血，怎么可能会被教化？！”
争议一触即发，却被一声凄厉的尖叫打断。
“魔物！西街…有真正的魔物！”
人群炸开了锅。只见街道尽头，一只近三米高的甲壳魔物正挥舞着自己的尾巴，房屋在它尾巴的扫荡下摇摇欲坠。它手里紧紧攥着被吓傻的男孩。
“艾拉尼尔，你先去疏通人群。我去阻止魔物！”
说着，伊莱雅与人群逆流而行，往魔物所在方向飞奔。
勇者协会的人率先冲了上去，发动的火球、冰锥、箭矢如暴雨般袭向魔物，却只在它厚重的外壳上溅起火花。
“它的弱点在腹部！”
他们改变了攻击的地方。
魔物隐约感到吃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孩子的哭泣声戛然而止，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快，继续攻击它最薄弱的地方！”
勇者协会的成员们乘胜追击。
此时，一道身影挡在他们的前方。
“别激怒它，”伊莱雅冲上去，举起铁锅挡住他们的攻击，“它看上去并非是想伤害人类，你们强行攻击它，反而会伤到孩子！”
“那你说怎么办？！”其中成员语气急切地问道。
“给我时间，我能与它沟通，能说服它停止攻击。”
“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会做三菜一汤。”
众人：……坏了，她好像还真会。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