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
-
莱斯利将类人猿和疾风鸟首领松绑后，加里见自己的羽毛被糟蹋得不成样，硬是强忍着心中的怒火。
随着另外一股力量的涌入，屏障的范围扩展到直径两三米内的地方。
屏障足以隔绝外界，身处屏障之内的人以及魔物，都无法使用体内的魔力。一旦强行使用魔力，就会承担相应的后果。
这样一来，就能避免观念不合，导致互相出手。
这次，伊莱雅并不再是以人类身份来谈判，如今身为霍尔特族的新首领，她感到压力巨大。
在面对其余两名首领时，她又表现得从容不迫，率先开口道：“我以霍尔特族新首领的身份与你们进行谈判，你们有什么不满，或者生存受到压迫，可以向我提出。”
来之前，伊莱雅就从伦纳德——
不，现在应该叫塞西尔。
伊莱雅从他口中得知当初霍尔特族占领这片地形，不断扩展领地，导致生活在周边的魔物心生不满，对它们抱有非常大的敌意。
实际，它们之所以这么做的主要原因，便是为了完成风暴龙王未能达成的遗愿。
千年前，风暴龙王管理着深渊森林的秩序，在它的管理下，魔物与魔物之间和平相处。
直到有一天突发异常，森林中的魔物受到不明魔力的影响，变得愈发暴躁，无端攻击人类部落，以及互相厮杀。
中途，风暴龙王沿着蛛丝马迹，寻找到了罪魁祸首，并命令手下其余魔物们，在城堡中待命，未经允许不可擅自离开。
那时，塞西尔一直跟在风暴龙王身边，听从着它的安排。
结果，风暴龙王一去，再也没有回来过。
等它们打听到风暴龙王的消息，也是在三个月后。它们从人类口中得知，风暴龙王摧毁人类城邦，造成周边寸草不生，宛如人间炼狱，人类大贤者挺身而出，以牺牲为代价封印了风暴龙王。
面对这则消息，在内部炸开了锅，有不少魔物向来对风暴龙王心生不满，随着风暴龙王被封印，它们早就蠢蠢欲动，谋生了叛变。
大部分魔物忠心与风暴龙王，凭它们对风暴龙王的了解，定然不相信风暴龙王会攻击人类。
本以为随着风暴龙王苏醒，真相会浮出水面，谁料到这所谓的真相，自始至终都没有解开。
塞西尔忠心耿耿，对风暴龙王下达的命令言听计从，正是这份难得可贵的忠心，在风暴龙王离去时，单独找到了他。
伊莱雅胸口处别着的徽章，真正意义上并非是象征着霍尔特族，而是风暴龙王的“遗物”。
克里看着那枚徽章思绪不由从眼前抽离。这枚徽章，它看着看着愈发的眼熟。
似乎是在当时长老还在世的时候，年幼的自己从长老描述的话语中，看到了那枚徽章。
以前，它还以为长老是在哄它。
今天，它终于得见。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过人的本领，更何况你还是苍爪的朋友，所以我的诉求只有一个。”
“请允许我们步入你们的领地，采集饱腹的果实，以及饮用那条河流的溪水。”
克里带着诚恳，向伊莱雅鞠了个躬。
站在身旁的加里情绪激动地看向克里，明明早之前它态度坚决说，即便血流成河，也要将霍尔特族一网打尽，以报霍尔特肆意残害魔物。
怎么今日，选择低声下气，谦卑地向人类少女谈条件？
不，与其说是谈条件，更像是恳求！
“当然可以。但这并不算条件，”伊莱雅说，“这片森林不属于任何个人或单一的族群。我的目的很简单：建立家园，收容无家可归的魔物，教会它们如何像人类一样自力更生地生存。
加里瞳孔一颤，它从未想过这番话会从人类口中说出。
人类向来不都厌恶它们，恨不得将它们赶尽杀绝吗？为什么…为什么会选择提出收容无家可归的魔物？！
此时，徽章闪烁的光彩，已然被伊莱雅身上散发出的光芒遮盖住。
即便如此精美的徽章，别在她胸口处，也黯然失色，不过是普通的装饰品罢了。
始终追求着美的加里，被伊莱雅所吸引。
从见到伊莱雅第一眼，她的样貌令它难以忘记，但不至于让它甘愿奉献。
加里收回目光，清了清嗓，“生态环境好坏对疾风鸟而言影响及大，我们需要在你们领地上获得资源，最好是……”
然而，心中的高傲始终无法放下。最后那句话哽在喉头，仿佛卡了根鱼刺，终究没能说完。
“当然可以。”
伊莱雅明白它们处境困难，尤其是疾风鸟生活在西南方向，那边除了断续残垣，只剩下残枝枯木。
如此恶劣的环境，再加上生存受到挤压，自然而然会选择搏一把。
这些原本伊莱雅并不知道，从塞西尔口中分析地形后，她打心里不得不佩服塞西尔已经对周边的地形了如指掌了。
“我不仅能向你们提供这片土地优渥的资源，也更希望我们能和平共处，共同建设家园，”伊莱雅又说，“如果发生部落冲突，我也希望先以谈判为主。”
战争，就意味着牺牲。
这是她最不情愿看到的。
最终，双方达成了这次的谈判。
站在一旁的达勒面露不屑，所谓的人类少女，顶多只不过是嘴遁罢了。
只要那一天到来，终究避免不了开战。
与其这样，倒不如将“坏事”做到底，愚昧的心慈，到头来也迟早会被反噬。
起码，在这方面，他认同风暴龙王的作风——就应该以实力征服魔物。
事情谈妥之后，类人猿与疾风鸟不约而同地选择带领队伍，逐渐远离霍尔特大本营中央地带。
伊莱雅望着它们离去的方向，眼眸微沉，若有所思。
苍爪紧跟在她身边，“它们都撤退了，接下来你还有要事需要处理的吗？”
“目前……”伊莱雅望向身后冲自己眯眼笑的塞西尔，以及他怀中被照料得很好的狼崽，她舒了口气。
她转身对塞西尔道：“我还有些事，先暂时不回营地了。”
“目前的残局，就交由我和达勒来收拾，”塞西尔笑说，“您大可放心去吧。”
伊莱雅抱过塞西尔怀中的狼崽，颔首：“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直到伊莱雅与苍爪身影离开后，按捺许久的达勒带着蔑视的口吻说道：“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你当真以为我心甘情愿服从她的命令？”
“这也算不上是命令，反正迟早都要收拾烂摊子，顺手的事罢了。”
塞西尔抬头仰望着高耸入云的云杉木，他抬起手遮挡住被光线照到的双眼，内心感慨着。
这么久以来，他总算遇到担任霍尔特族首领更合适不过的人了，肩膀上的担子稍稍卸下了一部分。
“也不知风暴龙王大人，会不会再次有苏醒的迹象。”
“深渊森林上空的缝隙没有合闭的迹象，那就意味着它随时会再次苏醒。”达勒接过他的话，“等到那时，那些叛变的魔物们，指不定都是同一个下场。”
林间传来清脆的鸟鸣，塞西尔沐浴着久违的阳光，他含笑轻声说了句“但愿如此吧”。
折返回大本营，中毒的战士与守卫们也都恢复了理智。
“族中剩下的事，就交由你先打理了。对了，尤其是你得向他们宣布新首领的事，等伊莱雅回来时，要隆重地举办欢迎仪式。”
还没有等达勒同意，塞西尔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临走时，一道声音在达勒耳边响起。
“我这几天临时有事，伊莱雅下达的命令，你可不准违抗。”
听完的达勒：……口口声声说要收拾烂摊子，结果还不是自己替他打理这些琐事。
塞西尔这种懒散的态度，达勒也早就习惯了，只能将一肚子的窝囊气憋回去。
毕竟，如果当初没有塞西尔冒死救下自己，就没有今天的达勒。
—
峡谷，山洞内。
安娜蹲守在田地边，其余几头年幼的狼崽一同默默地守护在她身边。
它们歪着头，安娜都蹲在田边一两个小时了，目光盯着刚播种的这块土地，也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她都保持相同的动作这么久了，难道她不累，也不饿吗？
狼崽们实在憋不住，问道：“安娜，你怎么总是盯着一处地方看？这图里面是藏了什么金银珠宝吗？”
“倒也不是，我只是在想如何能尽快长出小树苗，”安娜双手托着腮，“到时候大家就再也不愁吃不饱食物了。”
狼崽们懵懂地点了点头。
“你们还小，不太能够理解也正常，”安娜苦恼地抓挠着发丝，“我现在已经是大孩子了，必须为伊莱雅他们分忧。”
狼崽们若有所思地又点了点头。
“好吧，”安娜像泄了气的皮球，依靠在岩石堆旁，“我就不应该跟你们说这些的。”
要是母亲还在世的话，凭借她的能力，一定能催生植物，让这些蔬菜更快生长成熟的吧？
安娜努力在脑海中回想起母亲发动技能时的模样，她也跟着尝试将魔力凝聚在指尖。
她合上双眼，随着脑海中闪过的片段，她竭尽全力地憋出了一丝魔力在掌心中。
绿色微弱的魔力汇聚成淡淡的光芒，安娜欣喜万分，对狼崽们说道：“你、你们看到了吗？！”
“魔力，是魔力耶！”
狼崽们也极其配合。
在它们的欢呼声中，安娜逐渐有了自信，耳边顿时回荡起母亲所教她的咒语。
“*#～#*……”安娜嘴唇嗡动着。
念完咒语后，绿色的魔力消散了。
“是…咒语念得不对吗？”安娜十分纳闷地低嘀着，“没事，大不了重新再来。”
她很快又重拾信心，再次念着咒语。
然而这次，绿色的魔力再次凝聚成光芒，比原先的光辉更加耀眼了。
从一小团淡绿色的魔力，魔力的程度逐渐变得愈发翠绿。
身边的狼崽似乎也感受到魔力的窜动，它们不由地屏住呼吸，瞪大瞳孔望着神情略微痛苦，额间冒着汗水的安娜。
就在这时，凝聚的魔力逐渐变得比安娜掌心还大时，她停止了念动咒语。
好似手里捧了一滩水，她动作极其小心，生怕手中的这滩水，顺着指缝流失了。
她俯下身，清澈的瞳孔中折射出魔力散发出的绿光，她动作轻柔地将魔力以“丢”的方式，丢进这片土地中。
很快，这魔力的推动下，刚播种的种子冒出尖尖的绿芽，从泥土中探出脑袋。
“我、我这是成功了吗？！”
安娜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激动到说起话来都磕巴了。
她展开双臂一把抱住狼崽们，将头扎进它们的胸膛间，闷声道：“我真的成功了！”
“安娜，你成功了，你真棒！”
“太厉害了！”
在狼崽们的一顿夸赞下，安娜鼻尖泛红，酸涩感袭来，泪水萦绕在她眼眶。
狼崽们见安娜哭了，慌了神安慰道：“安娜，你别哭啊，是不是我们说错话了？还是…想起不愉快的事了？”
“没，”安娜衣袖快速地擦拭着泪水，哽咽地解释道，“我…没想到自己能成功。”
“这么大的人，怎么还感动哭了？”其中较为调皮的狼崽说道。
安娜不满地撇着嘴，“再说，小心下次我把你的毛都薅秃！到时候你可别哭鼻子！”
“我、我才不会哭，不就是掉毛嘛！”
“长不回来就可丑了。”
其余狼崽也都站在了安娜一边。
调皮的狼崽气急败坏地双腿跺地，高声反驳道：“你、你们好歹也是我的玩伴，怎么都胳膊肘往外拐了？！”
在欢声笑语中，伊莱雅也与苍爪回到了山洞内，血牙率先出洞迎接。
见他们相安无事，它舒了口气，“你们没事就好，我还想如果你们再不回来，就决定带着其余几匹狼去寻找你们。”
苍爪与伊莱雅目光交汇，它开门见山道：“现在伊莱雅成了霍尔特族的新首领……”
“等、等等，你说什么？！”血牙一个激灵，两只耳朵竖得老高。
……
深渊入口外，一只黑色的乌鸦挥动着翅膀，在阳光的照耀下，丰满的羽毛五彩斑斓。
它停留在塞西尔的肩膀处，发出几声叫声后，挥动着翅膀即将离去时，塞西尔抬起手，空中的乌鸦瞬间化为灰烬。
乌鸦由魔力所幻化，在塞西尔捏碎的时，那股熟悉感扑面而来。仿佛间，他又回到了年轻时。
文字浮现在半空，塞西尔再次见到许久未出现过的字迹后，眼神中闪过一抹错愕。
上面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
是真正伦纳德的字迹。
他正想前往联邦中央，带着上次沃克家族给他的信封，亲自与那位德高望重的侯爵见面。
太阳高挂，炙烤着大地。他抬头仰望远处的建筑物，思绪随着风而飘去。
塞西尔回想起头一次见到伦纳德时，他才七八岁出头，因为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不愿意成为温室的花朵，擅自“离家出走”。
深渊森林蕴含着魔力与尚未被采集的矿物质，走到森林深处，其中魔物的等级越来越高。
有不少人，选择冒险。
伦纳德也是从冒险者口中听到。
他看向自己面板，不分昼夜的勤加提升等级，现在他已经马上LV35了。
与同龄人相比，他算天赋异禀，可纵观整个家族，以他的资质，只能是垫底。
伦纳德不甘心，即便在家族中很受宠，无论家人还是佣人，都会夸赞他这个很有天赋的孩子。
可在外人眼里，那些议论声，听得他很不是滋味，所以他毅然决定，独自前往深渊森林。
无论发生意外，还是生命危险，他都定要证明给其他人看，他才不需要被保护。
他想变得更强大，希望有朝一日都亲自得到舅舅的夸赞。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塞西尔遇到年幼的伦纳德，他在暗处观察着伦纳德的一举一动。
伦纳德身上的坚毅，在面对棘手的魔物，始终从容镇定，超出同龄人。
遇到等级比自己高出10来级的魔物，他也没有就此放弃，选择逃跑。
塞西尔就会暗地里帮助伦纳德。
夜间，风吹着烛火。
伦纳德找了处暂时安全的地方，搭建了临时避难所。
他啃着酸涩的果子，坐在篝火旁，开口道：“我知道是你暗中一直帮我，你不用躲了，出来吧。”
“洞察能力很不错，”塞西尔从暗处现身，忍不住拍手叫好，“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从我深入森林后，就注意到有异样的存在，起初我以为是自己太过于敏感。直到今天你帮助了我，我更加断定有人在帮我。”
“人？”塞西尔笑眯眯说。
伦纳德回过头，“你不是人吗？”
“你觉得我像？”
听塞西尔这么说，伦纳德才反应过来，“你也是魔物？”
目光中流露出难以置信，他上下打量着塞西尔，他的行为举止以及着装，怎么都和魔物搭不上边。
就连信息面板上，显示的身份也是人类。
“是人，还是魔物，对你而言很重要吗？”塞西尔反问。
伦纳德摇头道：“起码你没有伤害我，至于是人还是魔物，我也并没有那么在意。”
“有时候，人比魔物还要令人感到恐怖。”他又补充了句。
看着对自己毫无戒备的伦纳德，塞西尔坐在他的身边。
跳跃的篝火忽明忽暗，伦纳德捡起枯枝，添了几把火。
上窜的火苗，映在他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处。
他身上的稚气还未褪去，倒比某些成年人懂得的更多，更加明事理。
“明天，不用再跟着我，”伦纳德说，“我不需要被保护，就算打不过魔物，我也不会死，顶多复活一次。”
“好。”
—
稀稀疏疏的声音响起。
夜色变得更加浓稠。
空气稀薄的森林深处，一双双猩红的双目在黑夜中格外渗人。
低语声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疾风鸟与类人猿选择离开，并没有按照原先的计划进行，居然让霍尔特族逃过一劫！”
“我打听到了，听说近些日森林中来了位人类少女，叫…伊莱雅？”
“真有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