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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双面胶 我爱你,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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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九点,学校组织消防演习。
警报声响起刹那,学生在老师的指挥下有序向操场疏散。
不过,林山止与贺川行还有其他计划:他们要借这次演习制造混乱,让楚和英和巫月一期潜入副校长室。
以防打草惊蛇,林山止没有直接破坏监控,而是选择制造烟雾。他与贺川行兵分两路,边向外撤边丢下烟雾弹,林山止还“不小心”撞倒了一些消防器材,点燃了几个垃圾桶,巨大的声响吸引了周围师生的注意力,趁此机会,楚和英迅速行动,按照昨天计划好的路线,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中,朝副校长室的方向奔去。
至于六楼,巫月一期自导自演,早就把这层变成了云顶天空。
二期领着楚和英来到巫月一期面前,后者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万.能.钥.匙,轻轻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我先进去。”巫月一期道。
“好。”
楚和英抱着二期在外等,心中忐忑不安,脑海里都是昨晚上的情景。
“咚”“咚”!!!
“咚”“咚”!!!
楚和英靠着的这面墙好像长了嘴,痛苦地发出呻.吟。
“救我!救救我!”
“别过来!不是我!不是我!”
“来人啊!来个人救救我!”
……
胡峻凡抱怨道:“真服了!连着喊两天了!”
邱乐拉着长音:“岂止是两天?他都吵两年了,戴个耳塞睡觉吧,明天早上有小测。”
“这哪儿睡得着啊?戴十个耳塞都没用。”
“那你不如把耳朵割了。”史熠笑了几声,“戴十个耳塞,耳道得撑多大?”
“哈哈哈哈!”
“就没有人去管管吗?那边那个寝室都是猪吗?”胡峻凡翻身,把自己蒙起来。
邱乐支着身子道:“胡峻凡,你别侧躺啊,小心背贴鬼。”
“再不快点睡觉,我就变成鬼了。”
“再忍忍,没准明天他就回家了。”史熠道,“怎么没听楚和英讲话?睡着啦?”
“我没有。”楚和英道。
“也是,咱俩离得最近,这么大动静怎么睡得着?”
楚和英爬了起来。
“你怎么也起来了?”史熠“唉”一声,“室长不做好表率,室友果然会学坏。”
楚和英下了床。
“楚和英!”邱乐立马打开台灯照向他,“你干什么去?已经熄灯了,不许下床。”
“你别着急,他可能想上厕所。”史熠道。
楚和英认真道:“我去隔壁看看。”
“你疯了?!”两人齐声。
胡峻凡也坐起来:“范子恒就是条疯狗,谁去都咬一口,老师都管不了,你去干什么?”
楚和英不能说实情,只是道:“去叫他小点声。”
邱乐摸着眼镜戴上,飞快下床,拉着楚和英道:“我是寝室长,你得听我的,我不允许你去。”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当不知道就好,要是真被老师抓了,我也不会拖你们下水。”
“你傻吧!我们是担心你!”胡峻凡道。
史熠趴在护栏上,苦口婆心:“再说万一他那边真有鬼呢?你去了不是送人头?别管他了,等会喊累了就没动静了,快上来吧,你们俩。”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楚和英推开邱乐,“对不起!我很快就回来!”
“楚和英!”
这一嗓子喊出来,他们寝室的分贝比隔壁还高。
胡峻凡骂了一句,然后道:“现在怎么办?去……去找他?”
史熠直言:“我不敢。”
“我也不敢。”
邱乐又爬上床。
胡峻凡问道:“邱乐,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躺着等他呗。”邱乐有点生气,放闹钟的时候摔了一下,“就等半小时,半小时要是不回来就不管他了。”
胡峻凡笑道:“室长生气了。”
“胡峻凡!”
“好好好,躺着躺着躺着。”
史熠道:“邱乐,把台灯关了。”
这时,外面传来开门声,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胡峻凡很小很小声音地说道:“他进去了?他不能回不来了吧?”
“别瞎猜。”邱乐道。
寝室安静下来。
隔壁。
楚和英跪地,颤抖的双手支撑着身体,剧烈咳嗽中,眼泪口水不受控制地狂流。
刚刚,范子恒疯喊着“贺老师”把他拽了进去,拼命求他救救他,在看清他的样子后,范子恒突然掐住他的脖子,质问他为什么不是贺老师,还说他就是来看他的笑话的。若不是他一脚把范子恒踢翻,此刻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就是他了。
咳嗽症状稍微轻点后,楚和英扒着墙站起,还未等挺直身子,又咳得干呕一下。
他挪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中的脸,暗道一句:“好险。”
缓了大概五分钟,楚和英把范子恒抱到椅子上,然后开始搜查寝室。
明明是四人寝,却只给一个人住,看上去着实冷清。
楚和英庆幸自己一个超级飞踢把范子恒踹晕,否则还真不好下手。
范子恒东西不多,但不知是因为生活习惯不好,还是发起疯来乱丢东西,屋子里乱糟糟的。
一番精挑细选后,楚和英找到一本日记本。
“实在是冒犯,但我必须知道真相。”
楚和英对着范子恒鞠了一躬,随后幸运属性大爆发,试了一次就把密码锁解开了。
“我可能真是天才。”
楚和英拉着凳子坐下,边翻看边用天眼拍照。
日记的起始日期是2022年,前几页没有文字,全部都是照片——那种怼脸的自拍。
“好漂亮的女孩子。”楚和英心里道。
齐腰长发柔顺黑亮,微微带着些卷翘,眉目间透着温婉,鼻梁秀直,笑起来梨涡浅浅,俏皮又令人安心。
接着,照片变成他拍、合照,多人照片里,除了范子恒和这个女生,其他人的脸都被黑笔涂掉。
再往后,合照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视角下的偷拍,有的图像很模糊,有的聚焦在背景,但没有舍弃任何一张。
楚和英猜这是范子恒喜欢的人,但……
“好熟悉……她怎么这么像……”
楚和英越看越心寒。
2023年之后的照片愈发私密,由偷拍视角转为偷窥视角。
他不敢多看,直接翻到2024年,上面的文字令他大惊失色。
“小雅姐,我爱你。”
“小雅姐,我爱你。”
“小雅姐,我爱你。”
“小雅姐,我爱你。”
“小雅姐,我爱你。”
“小雅姐,我爱你。”
……
通篇都是这六个字。
甚至还有血迹。
……
“小雅姐,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小雅姐,我会对你好的。”
“小雅姐,你相信我,我不会像我父亲那样。”
“小雅姐,只有你对我好。”
“小雅姐,我们躲起来。”
……
2024年8月至2024年9月,日记空白。
2024年8月3日,有泪痕。
2024年8月18日,日记被连着撕下好几页。
2024年9月6日,日记再次开始记录。
“对不起,小雅姐。”
“对不起,小雅姐。”
“对不起,小雅姐。”
“对不起,小雅姐。”
“对不起,小雅姐。”
“对不起,小雅姐。”
……
2024年9月20日。
“放过我吧,小雅姐。”
“七七过了,你该投胎了。”
“我能做的都做了,不要再来打扰我。”
“我没做错。”
“是你自己非要出去旅游,是你自己出了车祸,是你自己命短。”
……
落笔逐渐狠绝,尤其是“点”部,每一下都要把纸张戳漏。
2026年3月1日。
字迹潦草,横不成横,竖不成竖,各类污言秽语、咒骂诅咒,全都如浸了毒药的利剑般刺向她——齐雅。
“齐雅……同姓……吗?”
楚和英合上笔记,刚站起来又一屁股坐下,嘴里呵着冷气。
范子恒,是个恶魔。
“嗦嗦……”
“嗦嗦……”
“!”楚和英猛地打颤。
身后有声音。
“吱呀……”
“吱呀……”
好像有什么东西挣扎着爬起,在看他。
楚和英缓缓扭头,栀子花香暗中浮动,如蒙.汗.药般麻痹了他的四肢。
人!
“啊!!!”
床板下——贴着一个人!!!
“嗒”。
巫月一期接住险些掉落的杯子,轻声道:“小楚。”
“……一期哥。”楚和英回神,急促地喘了两口气,“对不起。”
巫月一期摇头:“小心一点。要不要休息一下?那边我已经查完了。”
“不用,我已经……”楚和英遮着嘴,“一期哥,有发现吗?”
“没有,很普通的一间屋子。”
“那一定如哥所说,有暗门了。”
巫月一期准备用巫术探寻,结果楚和英一个左脚绊右脚撞到柜子上,右手一撑,恰好摁到开关,把暗门给打开了。
巫月一期目瞪口呆,眼中巫文的光渐渐淡下去。
“真够隐秘的。”楚和英探着脑袋往里瞅,“一期哥,你说这都咋建的房子?随随便便就挖一个洞出来,这楼能结实吗?”
巫月一期甚觉有理,指挥二期护在楚和英身侧。
“你别离我太远,戴好面罩。”
“我知道,我不会擅自行动的。”
二人进入暗室。
与其说是暗室,不如说是卧室,这里面除了见不得光,都和普通卧室无差。
他们清楚背贴鬼在这里,但背贴鬼不同于其他鬼——他有限定的活动时间。
“小楚,你在这里。”巫月一期道。
“我可以帮忙。”
巫月一期盯着床上凹陷的人形区,沉思须臾,道:“屋子不大,我会搜得很快,若是搜到有用的东西,还要交给你保管。”
楚和英向侧面一迈,靠墙站好:“好,一期哥。”
巫月一期搜查期间,楚和英也不敢放松警惕。
他很清楚,床上躺着一个“人”。
昨夜他见过的“人”。
三十多岁的男人,脸型偏方带点圆润,眉毛稀疏,单眼皮下眼睛温和有光,鼻梁不高但挺正,左脸颊有颗浅棕色小痣,平添几分人畜无害的伪装感。
这样想着,在楚和英眼中,背贴鬼坐了起来,他嘴角扯出夸张的弧度,眼睛却冷得像冰,每一步都踩着诡异的节奏,那笑像是面具裂开,透出底下令人胆寒的恶意。
“啸!”
二期警觉的叫声宛如一道惊雷在楚和英耳边炸开。
“可恶……”楚和英使劲晃了晃头。
“小楚。”
“我没事!”楚和英立马伸手接过巫月一期递来的标本瓶,里面装着头发和指甲,“噫——好恶心。”
“收集一小部分,其余的放回去。”
“好。”楚和英朝床上瞟了一眼,蹲在地上处理起来。
巫月一期在墙角安上天眼,而后去另一边搜查,找到一箱栀子干花,还有一个香炉。
“一期哥。”
巫月一期转身走过去。
“瓶底有标签,写着2004.7.8。”
“以现在的年份推算,是二十二年前。”
“一期哥,你觉得背贴鬼跟二十年前消失的那批贫困生有关系吗?”
“从年龄上来看,应该不是九人之一,这是重大发现,要赶紧告诉林先生才行。”巫月一期把标本瓶放回去,“时间差不多了,小楚,我们回去。”
“嗯……啊!”楚和英大喊一声,“一期哥!他又站起来了!就是昨晚上那个人!”
巫月一期只能看到床上的人形压痕,且能确定背贴鬼仍躺在床上。
“小楚,放松一点。”
“我……一期哥……”
“有我在,不会让他伤害你。”巫月一期伸出手,“走。”
楚和英舒缓地做了两个深呼吸,他清楚自己是被吓到了——那副与常人无异却阴险狡狯的鬼脸,吓得他彻夜未眠。
关上暗室的门,巫月一期柔和道:“多亏了小楚,我们才能顺利完成任务。”
楚和英鼻头一酸,热泪涌出:“没有……我什么……什么忙都没帮上。”
巫月一期递过手帕:“如果不是小楚,我肯定连暗室都找不到。你看,林先生给了我们十五分钟,现在还剩余两分钟,这都是因为小楚把暗室找出来了。而且,除了小楚,我们都没见过背贴鬼……”
巫月一期越安慰,楚和英哭得越狠,一下子不敢说话了。
突然,楚和英跪倒在地。
“小楚!”巫月一期也跪下去。
“一……一期哥……我腿好像软了……”
巫月一期松了口气,背过身。
“来,我背你。”
楚和英虽难为情,但还是爬上去。
“一期哥,别告诉我哥……我哭了呗?”
巫月一期嘴角稍扬:“嗯,好。”
二期在巫月一期面前停留片刻,从窗户飞了出去。
巫月一期就没那么“好运”了,不仅没能避开耳目,反而在万众瞩目下逃离“失火”的教学楼,瞬间成了英雄。
为此,校长亲自致辞,表彰巫月一期的英勇无畏,还说要将此事登在报纸上。
林山止:“巫月看上去有点死了啊。”
贺川行:“早就跟林山止说不要烧那么多垃圾桶。”
逢景:“这么多人……不是把巫月先生架在火上烤吗?”
楚和英:“呜呜呜,是我害了一期哥。”
池观堇:“广播好吵。”
巫月一期“恢复自由”后,一路直冲医务室。
“老师请稍等一下,我要给学生拿药。”池观堇扶着学生进观察室。
“好。”
两分钟后,池观堇出来。
“他怎么了?”巫月一期问道。
“胃肠感冒。”池观堇指了下桌上的药,“你哪里不舒服?”
“头……头疼。”
池观堇假装试了下额头,拿出体温计道:“有点热,量一下体温,来这边坐。”
巫月一期把装着头发和指甲的纸包交给池观堇,后者检查后,在纸上写道:
[与我之前在教学楼闻到的味道非常相似,一定是人死后才收集起来的,但时间太过久远,头发和指甲上沾染了标本瓶的味道,所以我不敢确定。]
巫月一期点头,从兜里取出一只钢笔。
池观堇把本子给他,巫月一期没要,低声道:“这是郑好的。”
池观堇小心翼翼闻了下,当即看向巫月一期。
“一样?”
“一样。”池观堇又闻了一次,“错不了。”
[郑好与背贴鬼有关系,你得从他嘴里套出话。]
“嗯。”
另一边。
逢景依据楚和英的描述以及郑好的照片进行人物速写,初步定下对背贴鬼的画像解析,但因为上课画画被发现,喜提一个走廊罚站。
林山止知道这件事后,当机立断找去贺川行办公室,阴阳怪气地跟那个老师说了一大堆,贺川行把他拉出去时他还不服气,张口就咬在他胳膊上。
“林山止,你是不是想在全校出名?”贺川行也不收手,直接将林山止压到墙上。
“唔……牙……”
“安分一点。”贺川行瞄一眼摄像头,“这里是学校。”
林山止没听进去,自顾自骂道:“那个老傻逼,什么年代了还体罚?学生已经高三了,还翻来覆去讲基础知识点,学生耳朵都起茧子了,放松会儿还不行?小楚那个班也是,六个老师有一半都更年期,又不是真的学生,干嘛受这个委屈?”
林山止说起来真是发狠了,忘情了,幸好现在是上课时间,楼道只有他们俩,否则非得围一百个人看热闹。
“贺川行——”林山止左肩下压,右肩抬起。
贺川行本想说“别抱”,可还是将他抱住。
“你是不是嫌我在办公室给你丢人了?”
“没有,别瞎想。”
林山止忧形于色。
“我不想让他们受委屈,逢景是,小楚也是。”
贺川行吸了口长长的气,与林山止胸脯相贴。
昨天听齐祺夸赞楚和英后,二人都想到楚和英曾说过的话,心中自然是心疼大于欣慰。
“我知道,但……”
“什么?”林山止朝贺川行胸口掐去。
“你真是……”贺川行忍了下来。
“想吸。”林山止越发用力,“啊!等一下……贺……贺川行……”
林山止许久没被拧耳朵了,猛地一拧还真疼。
“等下……我错了……错……”
贺川行拍着衣服,从未如此地渴求林山止的尾巴——不过是为了惩罚。
“给逢景看过照片后,她确定那日见到的鬼脸就是袁小满。”贺川行道。
“铁蓓高中跟贾宅一样,一旦离开,就会受到某种规则制约。”林山止侧过脸,要贺川行给他揉。
贺川行两指夹着耳朵,揉耳朵也揉脸:“倘若不是再次看到袁小满的照片,我也没有印象,可这个时间还是不好推测。”
“半天吧?我现在对钱多多就没印象了。”
贺川行心道:“你这单纯是因为讨厌。”
“明天袁维就回来了,是直接摊牌,还是试探一下?”
“试探也就等于摊牌,不过齐祺既然参与其中,必然知道些什么。”
“他不可信。”
“他怎么不可信?齐老师人很好的。”林山止挺腰,“你太武断了吧,贺川行?”
“滚。”贺川行推开。
“凶死了。”
“回你自己办公室去。”
“行啊,刚好齐老师也在,我们可以讨论讨论《沉默的羔羊》后半部分。”
“随你。”
林山止笑容渐敛,静静跟在后面。
贺川行所走的方向,并非办公室。
林山止忍不住了,问道:“统帅这是要去哪儿?”
“安静。”
“我总要知道去哪儿。”
“你可以不来。”
“不来?”林山止三指在贺川行的肩胛骨上攀爬,“不来你自己弄?”
贺川行喉结轻滚,领口下露出一排红痕。
“去哪儿?”林山止的声音似一根羽毛,在贺川行后颈搔啊搔。
“……”
林山止催问:“去哪儿?”
“林山止,你最好从现在就闭上嘴。”
“我的好宝贝儿,你说话这么硬气,是有物理实验室的钥匙,还是寻了处别的好地儿?”
“……”
“居然在学校做吗?呐……贺川行,你想了好久了吧?”
“……”
“不说话?贺川行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求我,我……”
贺川行干脆利落地把林山止拽到前面:“开。”
“又是我在下?”
“三,二……”
在下就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