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都说了替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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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雨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并无多余的神色，平安瞠目结舌，没想到楚灵还有这样的一面，姜却非挑了挑眉，嘴角隐有笑意。
楚灵眉眼一弯，“反正大家也没事，不如陪我一起去城南看看？”
这次再去，任凭楚灵如何感应，也没有铃音，城南的小巷中行人不多，有些做生意的街坊已经出摊了，余寡妇家大门紧闭，门上已经上了锁。
姜却非问路过的街坊，街坊也没有头绪，只道：“赵三娘昨夜忽然不见了，今晨起来便看见她家门锁了。”
楚灵想起来赵三娘的眼眸，清澈地不像话，她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人族不同于地仙，他们身上有人族之气，但吴三娘没有人族身上的这股“气”。
楚灵若有所思道：“赵三娘有些不对劲……”
此时，清雨上前一步，贴着吴家的木门，闭眼静静感应了一番，她回眸看向楚灵：“阿姐，我感应到门内有亡灵，若是阿姐心有疑虑，可以起阵召灵，我顺便施法将他们送到该去的地方，以免时间长了，成了怨灵，变成灾祸了。”
楚清雨天生悲悯之心，是他们姐弟三人中唯一修佛道的人，她虽然修为不高，刚刚中级灵师五阶，但已经有超度亡魂之力。
楚灵颔首，若是起阵需要进入赵家，楚灵看着紧锁的大门，还在思索要不要破门而入，姜却非轻轻一跃，已经翻墙入内了。
他等了片刻，不见几人有动作，在墙内道：“还等什么，还不进来。”
清云也动了，翻入院内，楚灵和清雨对视一眼，提气一跃。
平安看着高耸的院墙，重重叹了口气，试了几次，高度不够，只能踩着砖块慢慢爬。
楚灵看向院外，问姜却非：“平安没进来，要不要去帮他一把？”
话音未落，平安已气喘吁吁地爬上墙头，翻身跳了下来，收力在地上滚了一圈。
他完好无损地起身，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灰。
楚灵布了结界。
清雨从空间戒中取出菩提、一串银铃、阵盘，她闭目凝神，手指在虚空中画出符纹，灵力从指尖流淌，阵盘上很快显现出一个阵法图。
她快步走到小院中央，单膝跪地，将菩提埋在不同的方位，银铃则绕着阵法围成一圈，抬眸道：“阿姐，你用灵力催动阵法，清云，你守好院门，以免外人闯入，两相冲撞，劳烦姜公子和平安与我一同护住阵脚。”
楚灵颔首，月华般的灵力自她指尖散开，缓缓注入阵盘，结界内光亮消失，由白昼转为黑夜，阵盘瞬间泛起金光，与清雨的灵力交织，在庭院中织就一张金色的网。
清雨虔诚地闭上双眼，口中默念经文，她的声音轻柔，传递着能接纳亡灵的力量，阵盘金光大盛。
片刻后，庭院四角的逐渐泛起淡淡的雾气，雾气逐渐在阵心凝结成两个虚幻的影子，面露凄然之色，看模样，应该是赵三娘的母亲余寡妇还有她的二哥。
他们被阵法召唤，不由自主地朝着阵心飘去，身形微微有些扭曲，风中传来女子细碎的呜咽之声以及男子不甘地叹气声。
“莫怕。”清雨睁开双眼，眼底满是悲悯，灵力转为佛光，包裹着亡灵，“你们心有执念，若是在逗留，恐会错过轮回。”
“今日起阵，为了化解执念，超度你们母子二人。”
楚灵问道：“你们可还有什么仇怨未消、心愿未了？”
余寡妇哭声不止，吴二郎又深深叹了一口气，“我们死的不甘心呐，三娘好狠的心，只因婚事不顺，觉得我们全家亏待了她，便要我们死！”
几人闻言，都面露讶异之色。
谁能想到一个柔弱的小姑娘，会狠心杀了自己的亲人。
吴二郎将来龙去脉讲给众人，吴家有兄妹三人，阿爹在三娘三岁时便去世了，阿娘一人将他们兄妹拉扯大，大哥为了这个家，早早外出找活计，养活了他和三娘。
一家人的日子眼看好起来，媒人为三娘介绍了一个秀才，已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秀才的父母随媒人上门提亲，却觉得他们一家待人接物不周，毁了婚，三娘便恨上了他们母子三人，给母亲下毒，设计大哥路上遭遇意外，更是亲手将他推入水井。
姜却非微微皱眉：“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姑娘，怎么有这样力气和手段杀人？”
二郎又叹气，“三娘有贵人照拂，想要什么都能成，从小到大，只有这桩婚事不顺……”
“什么贵人？”楚灵问道。
余寡妇与吴二郎相视一眼，吴二郎劝道：“阿娘，你我连命都没了，若不是遇到好心人，恐怕以后都成了孤魂野鬼了，你还替她隐瞒什么？”
余寡妇似是下了什么决心，“是城主大人……”
几人神色一顿。
居然是云逸！
余寡妇缓缓道：“自三娘出生以来，城主便常常暗中照拂，三娘的吃穿用度几乎都是城主一手包办，但是他从不在三娘眼前露面，所有东西，都是交给我，三娘并不知情。”
回想起吴三娘那双澄澈的眼，楚灵现下可以确定，清音铃就在吴三娘身上，她是人族，若是设计杀人，周身会萦绕恶念，可吴三娘的眼睛澄澈无比。
清音铃洗涤恶念，也洗去了她身上的“人”气。
清雨闻言，面露悲悯之色，佛光化作柔和的暖流，拂过余寡妇和吴二郎虚幻的身影，“时间因果，皆有定数，三娘造下杀孽，自有天道惩治，你们不必再困顿于仇怨之中。”
清雨双手合十，闭目念起超度的经文，她身后似有莲花缓缓绽放，余寡妇逐渐止住哭声，赵二郎的不甘也被暖流抚平。
清雨缓缓睁开双眼，“尘缘已了，执念也可消散了，去吧——”
她轻抬指尖，在虚空中一点，阵盘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将两道虚影包裹其中，“此去轮回，愿你们二人忘却前尘，一路顺遂。”
银铃响起“叮叮”的声音，两道虚幻的身影逐渐透明，最后化作一阵清风，一同消逝在夜色中。
清雨将起阵的物件收好，小院恢复白日，几人回到小院，围桌而坐。
清云不解道：“云逸和这个人族姑娘到底什么关系？”
姜却非道：“云逸昨夜宴请，恐怕就是为了将持有清音铃的吴三娘带走。”
清云不屑道：“吴三娘杀了人，他作为一城之主，竟然包庇纵容！”
“二人定然有不为人知的羁绊，这个云逸，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姜却非漫不经心道。
楚灵有些心烦：“云逸现下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得知他带走吴三娘，但是我们也没有他将人带走的证据。”
姜却非悠然道：“这也不难，最近盯着他就是了，日子长了，必然会露出马脚。”
清云反问：“怎么盯？修为不如他的立时就被发现。”
“这不是还有修为比他高的人吗？”姜却非挑了挑眉。
楚清云嗤了一声，“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话音未落，他“嗷”了声，捂着小腿，对着楚灵控诉：“阿姐，踢我做什么！”
楚灵下颌微扬，“亏你还是大执事，这点苦都吃不得，干脆早点让贤！”
清云喉咙轻哼一声。
楚灵一锤定音：“这里只有清云、姜却非还有我修为高于云逸，我们三个人轮换去盯梢，每日四个时辰，大家回房休息，今晚我先。”
清雨望向楚灵，面露担心之色，楚灵笑着抚了抚她的头发，“放心，不会有事的。”
清云率先离座回房补眠，少女君都亲力亲为，他确实不该逃避。
楚灵刚回房，房门响了，她起身开门，见姜却非微靠着廊下的立柱，革带勾勒出腰身的弧度，额前的碎发随风轻轻飞扬。
看见她时，他眼尾微微一挑，“大小姐，盯梢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这个护卫比较好，今晚我替你去。”
楚灵睫毛颤了颤，“不必了，我自己可以。”
他嘴角勾出一个弧度，“随你。”
随即，他转身下楼。
“姜却非。”楚灵唤他。
“苍霖城距玄洲不远，玄洲的珍宝楼应该有那灵草，不如你去玄洲看看？”楚灵仍记得他要找灵草的事。
他敛下眼眸，淡淡道：“不想去。”
楚灵疑惑问：“为何？”
鬼使神差地，他脱口而出，“那里有我不想见的人。”
……
看着他颀长的背影，楚灵回想起他与玄洲王父子二人，即将上台时，玄洲王看向他的眼神，除了怒意，似乎也没有多余的神色了。
难道他这么多年，独自在外闯荡，是因为和家人关系不睦？
***
城主府的密室中，特制的结界隔绝了外界的所有气息，云逸取出传音镜，输入气息，对面很快有了回应，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是巫族族长。
“事情办得如何了？”
城主道：“我已经将她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应该没有大碍了。”
族长道：“你的人你自己看好，引灵鼎这步棋已经费了，清音铃我费尽心思才收集了这么多怨气，我可是看着你当年为我做事的面子上，才将清音铃借给你，若是被灵都的人抓到把柄，别怪我不客气！”
城主道：“族长放心，只要能保她这一世安稳，清音铃我定然如期归还。”
传音镜切断，云逸转身，吴三娘呼吸均匀，显然已陷入深睡，云逸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满眼柔情：“蕙娘，你再耐心等待，马上就能功德圆满了……”
入夜，楚灵身轻如燕，悄无声息地落在城主府的屋顶，随手为自己设了一个隔绝气息的结界。
她坐下来，双膝微屈，下颌贴着双臂，一同置于膝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云逸的房间。
传音镜闪烁几下，她捞出传音镜，是姜却非。
【大小姐怕是从来没干过盯梢的活计吧？】
楚灵：【？？？】
姜却非：【抬头。】
楚灵抬眸，院落一角有一颗繁茂的槐树，一根树枝微微晃动了一下。
果然。
姜却非也跟来了……
传音镜又亮了：【大小姐还不过来？】
楚灵起身，调动灵力，足尖轻点，朝着那棵槐树掠去，姜却非的结界无声为她打开了一人的通道。
结界中，他不知道怎么弄的，在茂密的枝叶中，用木板固定了小小的平台，上面铺着一层软垫……
这阵仗，不像是来盯梢，倒像是找了个高处来游玩赏景的。
楚灵瞠目结舌：“你什么时候弄的？”
他不以为意地靠在树干上：“下午啊。”
而后，他微微抬头，朝着木屋点了点，“怎么，大小姐看不上？不愿意进去坐？”
楚灵面上浮起一缕绯红，“我是来盯梢的，你弄这个做什么，让楚清云知道了，定要笑话我！”
“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他懒懒道：“再说了，此处视野开阔，府中任何人的动向都能看见，不知比你那冷冰冰的屋顶好了多少。”
说得也是……
楚灵坐在软垫上，姜却非扔来一个斗篷，“披上这个，大小姐身娇体贵，冻出病来又要折腾人。”
楚灵轻哼一声，将斗篷披在肩上，盯了没一会儿，便感觉困意袭来，脑袋不自主地一点，又一点。
在第三次点下的时候，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脸颊。
他将人扶靠在自己的肩上。
垂眸看向她的侧颜，无奈叹了口气，语气有种不自觉的宠溺。
“都说了替你，偏不听……”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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