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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红嫁衣 石门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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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没有完全打开,只开了一条缝。那条缝隙大约一掌宽,里面透出的红光更浓了,像是门后燃着一炉熊熊的炭火,将整个门缝映得发亮。一股干燥的热风从门缝中涌出,带着一股浓烈的香料气息不是檀香,也不是艾草,而是一种更浓烈、更陌生的气味,像是某种树脂燃烧时释放出的烟雾,吸入鼻腔后带着一丝辛辣的刺痛感。
虞黎收回按在石门上的手,指尖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粉末。她将粉末凑到鼻端闻了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手,将粉末拍掉。
“骨灰。”她说。
云瑶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门缝里吹出来的?”
“不,是涂在门缝上的。”虞黎将指尖在衣摆上擦了擦,“有人用骨灰混合糯米浆,将门缝封死了。这是一种古老的封禁手法,常用于镇压极凶的邪物。骨灰必须是未经超度的横死之人的骨灰,糯米浆则是取其‘粘合阴阳’之意。两者混合,可以阻断阴气外泄,也能防止门内的东西出来。”
“那现在门缝被你推开了……”
“封禁已经被破坏了。”虞黎的语气依旧平静,但云瑶听出了一丝凝重,“不管门后封的是什么,从现在开始,它都可以出来了。”
云瑶握紧剑柄,手心沁出一层薄汗。她盯着那道门缝,门缝里红光流转,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正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打量着她们。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门后有东西在看着她们,而且已经看了很久了。
“要进去吗?”她问。
虞黎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门前,目光落在那道红光流转的门缝上,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夹在指间,低声念了一句口诀。符纸无风自燃,青色的火焰跳动了一下,随即熄灭,化作一缕细细的青烟。青烟没有飘散,而是笔直地穿过门缝,消失在门后的红光之中。
虞黎等待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里面空气流通,没有毒瘴。可以进。”
她将剩余符纸的灰烬收入布袋,然后伸手抵在石门上,缓缓发力。石门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向内侧滑开,门缝逐渐扩大,门后的景象一点一点地展露在她们面前。
门后是一间宽阔的石室,比外面的溶洞要大得多,约莫有两三丈见方,高度也接近两丈。石室的四壁打磨得相当平整,每隔几步便嵌着一盏青铜灯盏,灯盏里的火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色,像是掺杂了什么特殊的燃料,将整间石室笼罩在一片暗红色的光晕之中。
石室正中央,立着一棵巨大的槐树。
不是活的槐树。树干已经枯死,树皮剥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质,枝丫光秃秃的,像一具被剥去了皮肤的骨架。但那些光秃秃的枝条上,挂满了红绳和铜铃和柳家集那棵老槐树一模一样,只是规模更大,红绳更密,铜铃更多。成千上万枚铜铃悬挂在枯枝上,在无风的室内纹丝不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槐树下,堆着数十具骸骨。有的已经散架,骨殖散落一地;有的还保持着完整的姿态,蜷缩在树根旁,像是死前承受了极大的痛苦。所有的骸骨都有一个共同点颅骨的眼眶全部是空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挖走了眼珠。
而在那堆骸骨的最上方,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嫁衣,盖头低垂,遮住了面容。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庄,像是在等待什么。她的脚边放着一只小小的香炉,炉灰还是新的,插着三根已经燃尽的香梗和石屋里那只香炉里插的香一模一样。
她不是骸骨。她有皮肤,有头发,有完整的形体。如果不是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郁的死气,云瑶几乎要以为她是一个活人。
虞黎在石室门口停住了脚步。
云瑶站在她身后,隔着她的肩膀望向那个坐在骸骨堆上的红嫁衣女子,心跳如擂鼓。她认出了那身嫁衣和柳家集的鬼新娘穿的那件一模一样,和棺材里那具女尸穿的那件一模一样,和王老三家里那具被装扮过的女尸穿的那件也一模一样。但这一件,是最完整的,也是最鲜红的,像是刚刚制成,从未沾染过尘埃。
“她是谁呀?”云瑶压低声音问道。
虞黎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那红嫁衣女子的盖头上,沉默了很久,才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她就是第一代柳三娘。”
云瑶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第一代。不是被选中的继承者,不是被操控的傀儡,而是最初的源头那个在百年前被烧死在槐树下,然后化身伥鬼,屠尽了柳家集全村的人,又将这份怨念和术法一代一代传递下去的根源。
她还在这里。她没有散去。
像是感应到了她们的注视,那红嫁衣女子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紧接着,她缓缓抬起了头盖头没有滑落,但她的声音从盖头下传了出来,干涩、沙哑,像是一扇多年未开启的木门被强行推开时发出的声响。
“你们来了哈哈哈哈”
她顿了顿,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像是欣慰,又像是嘲讽。
“我等了好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