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独占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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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丝丝缕缕的魔气涌入体，古老的阵法符文在脚下蔓延，一女子位于法阵正中心，阵内不断翻涌黑气令她痛苦不堪。
她感受到背后那块灵骨被魔气侵入，全身的经脉即将寸断——
“贺兰蘅。”
“好疼。”
贺兰蘅站在重塑阵法外，面色凝重，掌心的黑气没有停歇大股大股地朝阵法中心的少女而去，似是在替她缓解痛苦。
但效果甚微。
沈春微痛苦的叫喊，她不断告诉自己，爹娘他们受的痛与苦比重塑经脉痛多了，她必须挺过去。
共感又生，贺兰蘅额间不断冒出冷汗，他面不改色的召出更多黑气，甚至超越了阵法本身的力量。
“咔——”只听一声脆响，少女的身躯宛如一具死尸，悬浮在阵法中心，四肢无力下垂。
为了不被影响，贺兰蘅自封痛感，他得护法，此阵威力大，阵中人只要有片刻走神，此阵便会吞噬她的心智。
动用阵法，如此麻烦的折腾，就是为了保留她本身的剑心。
强大的法阵碰撞来势汹汹的魔气，掀起巨大的风，贺兰蘅广袖翻飞，衣袂飘飘，神情严肃的紧盯阵中的少女。
一道银光从阵中心钻出，缓缓围绕在少女周身，重塑她全身的脉络。
少女长睫轻颤，面露苦色，眉心那抹朱砂红迸发出刺眼的光芒，红光环绕胸前，替她护住心脉。
随着法阵渐渐关闭，重塑好的脉络舒顺通净，沈春微猝不及防的身体往下掉。
贺兰蘅足尖点地，轻跃而上，稳稳接住了下落的少女，古老的黑色法阵正在消散，四周的景物变幻。
沈春微虚弱的睁开眼，看见贺兰蘅神色复杂，深邃的眼眸中只倒映着她一人。
——
魔界很大，白日里有日光笼罩，可除了繁华的城池内，城外黑山枯树成片连绵，给人第一感觉便是毫无生机，死气沉沉。
沈春微醒来后才真正体会到了魔界的阴煞之气有多重。
无数的魔气萦绕在她周围，皆被她悉数转化纳入体内，灵骨轻易接纳后，最终化成她力量的一部分。
与引气入体是一个道理。
重塑经脉，改道修炼成功了。
沈春微坐在床榻上，看着掌心那团黑气，无声地勾了勾唇。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环境很陌生，这不是贺兰蘅的寝宫。
但在看见一只通体漆黑的猫趴在窗棂边假寐，心底才安定了几分。
恰是这时，小绶从窗外飞进来，红光一闪，化成人形利落的走来，见到她坐在床上，笑容立马在嘴角漾开。
“尊后，你终于醒了。”
小绶告诉她，这里是她的新住处，她昏睡了三天三夜，她和茂茂轮流守着她，茂茂在第一天替她护法消耗法力太多，有些虚弱，变回了原形。
“她没什么大碍，休息两天就能恢复过来。”
沈春微放心了，虽说是因为贺兰蘅的吩咐，但茂茂和小绶对她也是真心好，要是因为自己出了事，她真不知该如何偿还这份情。
对了，他怎么样了。
那日她都痛的以为自己真要死掉了，他们能共感，那痛楚岂不是他也感同身受。
失去意识前，她看见贺兰蘅深邃的眼眸里暗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这一幕在她脑中反复，挥之不去。
她想见他。
白金色裙裾在半空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轻抚过绣着白茶花纹样的鞋面，踩在一团魔气汇聚的黑云上面。
日头高照，落在一片片黑玉瓦楞上泛起白光，更像是黑鱼的鳞片在反光。
可到了玄玉城外边，皆是一座座死气沉沉的黑山荒漠，任凭再耀眼的阳光也难以掩盖它的孤寂。
螟陸说：“尊主在寂了山，没有他的允许，旁人靠近不了的。”
他给的引路石在一座山前停下，无法再前进指引。
沈春微伸手摸了摸，无形的结界贴在她的手心，像一个玻璃罩子把整座山保护了起来。
可下一秒，面前的结界消失了，魔云带着她进去，结界又在身后重新闭合。
她转身触了触，手可以穿透出去。
这结界对她不起作用，她猜测可能是神魂生死契的缘故。
收回手，她准备继续往里去，回头才发现到这满山绿意，生机盎然。
山不高，却很大，从上往下看去，远山云雾间望去，第一眼便让人注意到了那间小阁玉楼，那是唯一不属于这座山的东西。
沈春微来到那座小楼前，门前栽了花，男人一袭白袍立在其间，背影清瘦挺拔，一手提桶，一手从桶里舀水浇花。
倾斜而下的水流浇下去，溅落四周的水落进黑松泥土里消失不见。
她从未见到过他如此温润雅致，颇有闲情逸趣的一面。
看上去与昔日里她认识的那个动不动就纵着无形风刃架在人脖子上威胁的男人完全不一样。
若说从前的他是阴鸷暴戾，让人不敢靠近，那眼前的他便是叫人看了便在心底浮现四个字：温润如玉。
她忽然有些不想叫他，仅仅只是不想打扰他。
从她触碰到结界的那一刻，贺兰蘅便知道是她来了。
此刻他也没出声，手上动作不停，将剩下的花都浇完水后才将桶放下。
清脆的鸟鸣声在这座沉寂又有生机的山上格外明显，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吵闹。
“找我有事？”贺兰蘅率先出声打破宁静。
“没。”
沈春微下意识否认，手不由自主的攥紧裙裾又松开了，“我记得书中写了那个契是会共感的，那日重塑经脉，你虽在阵外为我护法，想必也很疼吧。”
“所以，我就想来看看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无事。”他轻飘飘的抛出两个字，仿佛那点痛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没事就好，”她干巴巴地回应道。
“那你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她低下头，往外走去。
“等等。”
沈春微步子一顿，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一股雪后寒梅冷冽的幽香席卷鼻尖，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包围。
感觉到他的靠近，她僵着身子站在原地。
他微微俯身，一根发丝从后面垂落到眼前，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头顶。
离得太近了。
沈春微磕磕巴巴问：“怎么了？”
“经脉重塑很成功，往后正常修炼吧。”
原来他靠近是为了看这个。
察觉到他后撤了些，绷直的脊背放松下来，她轻声应答：“嗯。”
说完后，她想了想还是回身对着男人道了声谢。
“抬头。”又是简短的两个字，却有着很管用的威慑力。
沈春微这才抬眼朝他看去，明明才三日没见，再看他时还是会被他的相貌所惊艳。
他长身巍峨如玉，负手立在她面前。白衣胜雪，腰系浅绦，墨发半束垂落在背后。
几近雪色的皮肤，眼尾狭长微微泛红，唇色如血，双眸如星，三分妖冶七分纯情。
他伸出手，一枚玉镯出现在手中。
沈春微眼神微微一动，藏着掩盖不住的喜色。
失而复得的喜悦像她从前嘴馋提前在树上采摘的那颗酸梅果，一口下去酸的掉牙，吐掉后回味起来竟也有一丝丝甜味。
“多谢，给你添麻烦了。”
沈春微回想起她这些天好心办的“坏事”，霸占人家宫殿，打碎人家花瓶，买酒请罪还把自己喝醉了。
心中的愧疚油然而生。
她虽迟钝，也知道没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不相干，甚至几次三番给自己惹麻烦的人好。
她把玉镯重新带回手腕，重新抬起头，语气认真：“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只要是我能做的，我一定给你办到！”
贺兰蘅懒懒地撩起眼皮，像是不经意间看了她一眼，“暂时没有。”
他又顿了一下，“这么弱能干什么，好好修炼吧。”
语气里没有藐视，更像是陈述事实。
沈春微“噌”一下脸烧了起来，“我会好好修炼，争取早日能自保，不需要再麻烦您，但我在您这白吃白住心中也难免过意不去。”
男人安静的看着她没说话，等着下文。
“我给您打扫宫殿吧！”沈春微鼓足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手上不自觉地又去攥紧裙裾。
毕竟自己之前自作主张给他打扫寝宫失手摔碎了他一只花瓶，她很担心被拒绝，但要是被拒绝，她很难心安理得地在这里住下。
毕竟厚脸皮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贺兰蘅没有错过她的小动作，见她这副怯懦不安的样子，他还是平生第一次有点看不透一个人。
为什么明明怕的要命，提出来的要求，做出来的事情却比谁的胆子都大。
“随你。”
他已经好久没看过那些东西了，对他来说一堆垃圾无异，从前没人敢碰，如今有人收拾也好。
沈春微知道他这是答应了，忙出声保证自己会好好干的。
回去的路上，沈春微都已经想好了，今天即便还剩下半天，她也要勤快一些把活干了。
让他看见她的态度，她的决心！
却没曾想，才刚依稀见到玄玉城的轮廓，便在半道上被人，不，是被魔拦了下来。
她忘了隐匿气味，虽堕入魔道，却是以肉身入道，重新修炼，本质上还是人。
妖魔对人的气息天生便极为敏感，在他们闻起来，好比人在饥肠辘辘时闻到一只刚烤完撒上佐料的烧鸡。
低阶妖魔对人的渴望要更重些，越高阶的妖魔已经不会被本性使然的假象所迷惑，他们清楚的知道凡人的气味与自己不同，也就能分辨对方是不是异族，同时也清楚的知道食人肉并不能提升修为，只有低阶的妖魔才会享受从这种残暴血腥中获得无用的快感。
沈春微很不幸遇上了低阶妖魔，更不幸的是，她发现自己连低阶妖魔都打不过了。
黑云被妖魔击中涣散，沈春微整个人从空中跌落，慌张间又汇聚了一团黑云托在她身下，这才避免被摔死的风险。
“虽然第一次见到活人，但这气味错不了，大哥您吃哪，给我留只腿就行。”
六七个长得黑黝黝，又高又壮的人形模样的妖魔将她团团围住。
看她的眼神垂涎欲滴，引起得她一阵反胃，四肢发凉。
长得好恶心。
这是她看清他们的模样时的第一反应。
虽说有腿有手，可有的不是五官扭曲，就是脖子后长出的毛发茂密得快赶上头发了，他们肤色黝黑程度不亚于宫殿里的黑石大门，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又比她高快两个头，难免不叫她恐惧害怕。
“老子去你大爷的！”
其中一只妖魔抡起拳头直接冲着方才说话的妖魔脑门而去。
“老三你胆肥了，这么小一只，俺们这么多人，本来就不够分，你还想一人独占一只腿，啊！”
只见那魔脑袋都被一拳打歪了，口中唾沫星子飞溅。
沈春微被他们突如其来的内讧吓到了。
好暴力。
紧接着，那群妖魔就你一句我一句的吵起来了，声音越来越大，可围仍是围着她，没退一步。
一点逃脱的空间也不给。
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该怎么办。
沈春微从前每次出门，大哥和阿姐都会给她准备小法器给她，关键时刻能派得上用场，观星那次依然。
但那些法器都被她用在逃难路上了。
她低头发现腰间只挂着那串玉铃，指尖触上去，玉料微凉，仿佛在提醒她，即便是摇铃也不管用了。
手指倏然一下收紧，将铃铛攥在掌心。
不知何时周遭安静下来，妖魔们停下喧闹，眼珠子都紧紧粘在中央女子身上，发出不善的嬉笑声。
“从未在魔界见到过凡人，马上我也是吃过人的魔了。”
妖魔们摩拳擦掌，神情都很兴奋。
沈春微长这么大还没遇见过这种事，肩头轻微的颤动，指甲扎进掌心肉里，强装镇定。
“别过来！”
“我可是魔尊的人！敢碰我，是嫌自己命长了？”
她双手叉腰，变脸似的换上一副不耐烦的表情，面目凶狠的盯着他们，态度强硬，带着一丝倨傲，看着就不像是会讲道理的那类人。
一听见她提到那两个字，一时间，妖魔们还真被唬住了。
毕竟整个魔界里，没人敢拿那位开玩笑。
你看我，我看你，不敢上前。
一开始嚷嚷着要分一只腿的妖魔对食人肉的执念很深，不甘心就此放弃。
“尊主怎么会看上你这种细胳膊细腿，一根手指头都能捏死的凡人，别吓唬人了，你逃不掉的，就算不是被我们吃掉，也会有别的妖魔闻着味找上你，倒不如就此便宜了我们。”
其他妖魔也听得蠢蠢欲动，“你是尊主的人，他岂会把你一人仍在这里？”
“他没有把我扔在这，我刚刚被他的魔云载着要回魔宫，他有事晚点回……不对，我跟你们说这么多干什么，你们敢打听尊主的行踪！”
沈春微故意重咬“行踪”二字，语气蛮横跋扈，气势拿捏的正好。
一群妖魔又被唬得纠结起来。
“我若非不是他的人，如何能载魔云，如何能在这遍地是妖魔的地方安然无恙。”
妖魔也是会看眼色的，见她衣衫干净确实与他们不同，不像是生存艰难的人。
为首的妖魔眯起眼，面容肃穆，上下打量起她，显然是没完全信了她的话。
“我曾远远见过尊主，你身上虽有魔气，却不是尊主的，你说你是他的人？尊主岂会看上一个凡人。”他语气笃定。
“自然是我与旁人不同。”
为首妖魔眼神愈发轻蔑，“不同？确实不同，能在魔界安然行走，可不就是不同。”
话音刚落，他面目凶狠，突然一跃而起，冲她而去。
沈春微骤然瞪大双眼，进退两难，本能抬起手臂想要抵挡。
腕间玉镯忽然迸发出亮眼的白光。
同时她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熟悉魔气。
等强光过去，再睁眼时，那股熟悉的气息也随之不见，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只是原本围在她身边的妖魔也怎么不见了？
她一头雾水的站在原地。
刚才还怎么骗都不上当，怎么闭个眼的功夫全都跑了？
凝雾有这么吓人？
不过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凝雾怎么突然起了反应。
她看着依旧维持着玉镯形态的凝雾剑，没看出和以往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还没等她想明白，呼唤声从不远处传来。
“尊后！”小绶火急火燎的赶来。
——
自从那天寂了山回来之后，沈春微都没再见到过贺兰蘅。
她没再和他同住。
她的新住处在一栋阁楼上，虽比不上贺兰蘅的寝宫，却比她从前的房间还要大上一倍。
果然献殷勤和服软都是管用的！
每天她打扫完贺兰蘅的一间宫殿都得用上将近两个时辰，之后就会去玄玉城外就近的一座荒山上修炼。
刚开始还会在黄昏前赶回去，但随着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也没刚开始那样怕黑，就变成每日都要拖到月上枝头才会回去。
不过并不是每天夜里都会有月亮。
修炼是件漫长且无聊的事情，但心中的某个执念促使着沈春微日复一日的坚持着。
从前偷懒耍滑，只想着贪玩，不愿修炼，总以为自己有依靠，有依仗，可现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
她亲眼看着爹拿命破阵，死在自己面前，却无法阻止。
娘为了保护他们，孤身一人拦下近百名修者，大哥和阿姐为了让她先逃走，也独自引开近半数修者。
所有的一切她都无能无力。
还有二哥……
也不知道他现在……不管如何，她都要努力修炼，她要去找二哥。
她必须变强，必须复仇。
每次想到这她就止不住的泪，她真的好痛恨自己从前为什么不肯好好修炼，现如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爱的人为自己牺牲。
若她从前听话好好修炼，至少遇到危险她能自保，至少…至少大哥他们就不会被自己拖累。
没有明月照亮的每个深夜，魔界都像是被无尽的黑夜笼罩，回归最开始的沉寂混沌之中。
夜里，那些痛苦的回忆，她刻意回避不敢细想的场景，伴随着懊悔和焦虑，潜入她的梦中。
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今夜亦是如此，她又被梦魇惊醒了。
沈春微抱膝坐在窗前，看着外边的夜色，无云无月，漆黑一片，像看不清的黑色漩涡，仿佛下一刻就会将她卷入其中。
未知的黑暗令她恐惧再生，她像身处在一间密不透风的方正的房屋里，狭小的空间逼仄得她快要喘不上气来。
忽然，余光瞥见窗外有了光亮。她视线锁定在前方地下那间宫殿上。
那是贺兰蘅的寝殿。
一只小手伸出来推开了窗，外边的空气争先恐后的涌入房内。
蜷缩在窗台的少女垂下手，无力的靠在墙上，鼻尖微动，汲取着新鲜空气，像是快溺亡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绳索。
明明无风吹过，心中的褶皱却像是被抚平了一些。
视线落在那间散发着微弱光亮的宫殿上久久没有移开。
说来凑巧，每逢不见月时，那间宫殿总会在深夜亮起灯。
今夜依旧。
脑中又莫名想起小绶白日里说的话，“尊主从前在寂了山的时日要比在魔宫长得多，不知为何近月余来，待在魔宫的时间反倒变长了许多。”
沈春微心头微动，说不清道不明那是怎样的情绪，只犹记得和庭前树上一直惦记着的酸梅果差不多。
口中酸酸涩涩，心里却因尝到了梅果泛起一丝丝甜。
有月时，抬头就能看见，无月时，低头也能见到。
幼年一次和沈梵之他们在屋顶赏月的场景，情不自禁在脑中浮现。
那日正逢十五圆月，沈然和半夜饿了从厨房偷了几包果子，沈景明从外边刚回来，带了两壶酒和一盏冰镇梅饮。
沈梵之将她从房中抱出来。
沈景明坐在屋檐上，卸下年少稳重的伪装、沈家长子的身份，一口又一口的喝着酒。
沈梵紧挨着他，递给他一枚桂花糕，怕他胃里空空会不舒服。小小沈春微坐在她边上，晃荡着一双小短腿，仰头望月，另一侧躺着喝得微醺的沈然和。
她指着天上的圆月，嗓音清脆稚嫩，“阿姐，天上的月亮是属于谁的？”
“属于看得见它的每一个人。”沈梵之对她说话从来是轻声细语。
那时的她便在想，原来谁能看到就属于谁，那就不能独占。
可现在，她也许也可以独占月亮了，因为这个‘月亮’只有她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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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每个被噩梦困扰的深夜，她因为有了月亮，从此不会感到孤寂恐惧。
她想，即便这一切是巧合，这份情也被她怀揣着感激之心埋藏在心底。在日夜交迭下，结出和那年庭前树上滋味一样的酸梅果。
丝丝甜味，只在她心底泛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