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当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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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清瘦的身影在高空急速下坠，黑色斗篷被大风吹的凌乱，露出掩盖之下的黛蓝裙裾。
不甘的泪水划过眼角，恍惚间，她好像看见爹娘、大哥、阿姐，还有沈然和的面庞一张张浮现出现在眼前。
原先明亮的天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暗，可积蓄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以至于沈春微没有留意到天色变化。
大风呼啸，很快吹得她眼睛有些涩，一阵困意袭来，意识彻底模糊前，只剩下耳边不断灌入的风声，心中不断重复着——
千万要掉进水中。
她还大仇未得报，可不想就这样死了。
可在失重感持续许久，还没消失。
她神情绝望，无力地合上了眼，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至漆黑不见底的深渊。
少女的周身漂浮在半空，身下的魔气不断萦绕着她，一抹微弱的光从黑暗迷雾中出现。
那是一朵有着缤纷色彩的小花，若沈春微还醒着，她定会发现这朵小花的气息与不久前救下的孩童很相似。
......
清风拂过，枝桠上的梨花纷纷坠落满地，树下的少女趴在石桌上，百无聊赖的看着眼前练剑的女子。
许久后，她终于收剑站立，打瞌睡的少女一听风中剑刃声消失，立马精神了。
她兴奋地跑上前，“阿姐，我近来听闻鸾山之上有座观星台，乃是观星最佳之地。”
“心动不如行动！今夜我们就叫上大哥一起去，好不好？”少女兴奋的走上前围着沈梵之转圈。
沈梵之被她转的头晕，神情无奈的握住少女的肩，让她停下。
“今夜有客人来，我和大哥得留在家中，让然和陪你去吧。”
“不要！”
“他昨日偷我新买的话本，我还没跟他和好。”年仅十六的沈春微一想到这个，便气呼呼的扭过头去。
沈梵之美眸含笑，“唔”了一声，“你尚年幼，俗世话本确实不大合适你，闲时先把《灵至心经》看完吧。”
“等你再长大些，阿姐再给你买时新话本，可好？”
沈春微小嘴一嘟，委屈巴巴地伸出手在空中比划，“好是好，只不过那什么心经有这么厚，这么大一本，我就算日日看，夜夜看，也根本不可能看完的嘛。”
见她如此夸张的比划，沈梵之刚欲再言，恰好路过的沈然和在游廊上听见了她们对话的只言片语。
一本写着《灵至心经》的书籍册被塞到正比划的沈春微手中，还很贴心的补上一句：“小微可是要这个？”
少年郎笑容灿烂，又闪身退回原地，一点没察觉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看着手中沉甸甸的书籍，沈春微怒了，“二哥！”
沈梵之手上一沉，厚重的书籍被交到自己手中。不等她反应过来，沈春微追着沈然和跑远了。
“不准跑，站住……”少女恼怒的声音渐行渐远。
留下沈梵之站在原地不自觉的流露出一抹笑意，无奈摇头，将书籍放在一旁石桌上，接着练剑。
另一边，追逐的二人绕着游廊跑向前院，侍女们捧着茶水点心迎面走来。
躲闪不及的沈春微眼看就要直直撞上，下意识紧闭双眼，等着疼痛传来。
一阵风拂面，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一只大手揽在她的肩头，沈春微察觉自己身子凌空，睁眼一看，她脚下踩着剑，离地有数米距离。
“可有伤着？”温润熟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沈春微仰头望去，欣喜道：“大哥，你今日怎么还在家中呢？”
沈景明生的仙姿隽永，白袍猎猎，玉冠束发，额间一抹云纹熠熠生辉，类似花钿。
那是金丹期修士快破镜才有概率会生出的灵纹，百年难一遇。
常被世人称作是上仙点化，得天地之灵眷顾的仙君降世。
“今日家中有客要来，爹娘唤我先回家准备。”
沈景明御剑缓缓下降，离地只剩不到半米的距离，沈春微跳下剑，随口问道：“今日来的是什么人，为何这么大阵仗？”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还是不要过问为好。”
沈景明神情宠溺地轻轻拍了拍少女的发顶，收手后敛了敛表情，示意站在不远处侍女们接着下去准备。
心觉不妙的沈然和正准备逃离差点闯出祸事的现场。
谁知背后一股霸道的力将他从府门口向后拉去，好似有人在拎着他的后衣领。
沈然和自知逃不掉，连连求饶道：“大哥，你是我亲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话音刚落，沈然和的头顶被猛地暴击了一下，痛得他忙伸手去捂。
“又不正经。”他本来就是他亲哥。
沈景明清了清嗓子，以故作严厉的口吻道：“你们两个，今日别惹出祸端，燕家林家有长老要来。”
听见“长老”二字，沈然和心直口快，藏不住事，脱口而出，“可是仙首答应要让我们回麟山了？”
数百年前，修真界仙首与南部皇室达成互助契约。修真世家沈家遵循仙盟仙首之令，奉命与燕、林两家迁入朔京驻守。
从此扎根皇室所在的都城朔京，世世代代守护身无灵脉的凡人。
三大世家传承至今，后人却因修炼灵气不足，严重阻碍修行，导致修为停滞不前，刚觉醒灵脉就因灵气稀缺，灵骨干涸暴毙早夭的后代子嗣更是不在少数。
二十年多年来，也只出了沈景明这么一位天赋异禀，深受灵气眷顾的修士。
三年前，三家家主一合计，同去信仙首，道人间太平盛世，即便身无灵脉的捉妖道士也多了起来，欲归修真界，为后世子孙修行提供良好条件。
此信一去，石沉大海。
但沈春微对这事倒没什么感觉。
因为她到现在也没觉得留在朔京有什么不好，说来也怪，她们沈家四个孩子，皆没有传闻中那般修行不顺。
就连沈春微作为沈家年纪最小的孩子，平日里再如何偷懒修行，这些年来磕磕绊绊也都筑基期了。
“然和，”沈景明不严自威，“这些事不是你们操心的，日后不可再议论。”
“噢，知道了。”
大人们谈论起这些事的时候也没刻意避开小孩，几家小辈又常常聚在一起玩耍，谈起这些事来，个个都不含糊。
因此他们也都多多少少知晓一些情况。
沈景明动作轻柔的摸了摸沈春微的头，关怀道：“小微今日有没有好好修炼？”
“哥哥，休息一日也无妨嘛，今晚我想去鸾山观星，好不好？”
她自小就知道如何拿捏家中所有人，一撒娇准没人能拒绝。
果然，沈景明目光触及她额间那抹嫣红，很快移开视线，应允了。
“让然和陪你去吧。”
“不要！”
一旁满脸期待的沈然和肉眼可见的失落起来，趁少女还没发现，他又大大咧咧道：“切，我还不想去呢，今晚我约了燕修安一起吃饭。”
“嗯？”沈景明有些不信，语气中充斥着不信任，“只是吃饭？”
“对、对呀！”
“好，倘若回来时有酒气，看我怎么收拾你。”
被大哥这么一看，沈然和原本打算喝酒的念头也不敢有了，竖起两指举过耳保证道：“绝对不会有！”
他一向爱品鉴，金浆玉醴在前，遇到喜欢的有时会失了数，沈景明难免不操心两句。
见沈然和被收拾的服服贴贴，在旁看戏的沈春微笑得合不拢嘴。
夜幕降临，玉盘高悬，云雾朦胧，夜空不见繁星缀。
沈府后门，沈春微腰间斜跨着一个鹅黄梨花布袋，里头装着她爱吃的桂花酥。
放心不下的沈母和沈梵之来送她出门。
沈母：“小微，娘看这天不像是适合观星的，你留在家中吧，改日我们全家再一起陪你去吧？”
她眉间难得一见的忧愁萦绕，沈春微犹豫片刻，正欲应下。
一旁的沈梵之清楚小妹想去观星许久了，平日里没少在她耳边念叨。
“娘，您就放心吧，小微可是我们全家的福星，您那卦许久未占，恐是不准了。”
沈母是个音修，但对占卦兴味颇深，平日里十占九不准，也只当个乐子。
今日傍晚用饭时，沈母偶感头疼，随意起卦占卦一手，不曾想是个大凶之兆。
“或许是吧。”沈母也觉着可能是近日操劳过度，起卦时定没起好，弄错了。
“那行，你早去早回啊，路上若是遇到危险，就摇响玉铃铛。”
玉铃铛是沈家独有的一种信物。因雕琢的玉料有限，沈父沈母手中的，连同沈春微和三位哥哥姐姐的，世上也仅有六枚。
与寻常的铃铛不同，它们彼此之间自带羁绊，只有身负沈家血脉之人用特殊的方法摇响它，才能发挥出真正的作用。
外人见了，也只当是沈家人身份的象征。
一枚摇响，另五枚都会同时感应，无论身在何处，都会有人赶来。
沈春微自然满口应下，“好，娘你放心，铃铛在我腰间都没解下过。”
边说着，她拍了拍腰间系着的玉铃铛，清脆的玉铃声叮当作响。
“我去啦。”
言毕，沈春微笑着转身，独自向外走去。没走两步，她似有所觉察，转身回眸望向提着灯盏仍站在门前二人。
她眉眼弯弯，朝门前的二人挥手，“娘，阿姐，快回去吧，我还约了阿芷，不会有事的，一个时辰就回来啦！”
“路上慢点啊。”
“知道啦。”
今夜还长，沈母心绪不宁看着沈春微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提着的灯盏散发萤萤白光，落在她脸上，眉眼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担忧。
*
月上中天，朔京城上空，一道白光似箭矢般飞过，落至城中某处。
沈府门外，那道人影刚一落下，便跌坐在地。缓过神后，少女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
泠泠月光照在她那张未施粉黛的脸上，面若白玉，朱唇皓齿，额间一点朱砂痣，即便还未长开，也似不染尘埃的菩提下世。
行至半路时，沈春微便感觉体内灵力像是被吞噬般，迅速耗尽，好不容易维系着最后一点灵力停在了沈府外。
惨叫声不断传出沈府内，沈春微心中焦灼不安，绕到后门，想从那进去。
却发现后门前守着几名沈春微未曾见过的修士，紫色法袍上印着燕家的族徽。
她知道家中怕是出事了，可怎么也没想到燕家也参与其中。
她收回视线，小心敛起衣角襦裙，缩身躲在墙后，脑中飞速运转，该如何进府。
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沈府南面年久失修，有个破洞还未补上，思及此，她立马往南面赶去。
她从破洞里探出脑袋，警惕的四下张望，确认无人看守才小心提着裙子往里钻。
顺利入府后，一路上没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全是紫袍绿衣的燕、林两家的修士在各庭院进进出出，像是在找些什么东西。
沈春微面色凝重，心中猜出七八分，步子又加快了几分。
几次险些被发现，都被她安然躲过，终于，听着动静来到前院。
门前，数十名沈家修士，白袍金纹道袍的修者死相惨状，倒在地上，血迹染红的院门大开。
院内上空，法阵光盘中数道红色光柱倾泄而下，狠狠将阵中人困死在内。
而阵中央，立着两道她熟悉至极的身影，在他们周围同样躺倒一大片浴血战死的沈家修士。
沈冠玉和魏俪情况也不好，面色难堪，衣衫上血迹斑斑，分不清是谁的血，却仍坚持以命抵挡杀阵，护着同样被困在绞杀阵中快要撑不住一双儿女。
沈景明和沈梵之被这阵压得快要喘不过气，身上灵力还像流水一般被绞杀阵抽去。
绞杀阵的厉害之处就在于，无论施阵者修为高低，都将绞杀阵中修为最低者为最低攻击目标，否则只有以命抵命，何况布下杀阵的是一众六阶元婴修者。
沈冠玉面色不虞，掌心灵力却仍不要命般往头顶输去，以命填补绞杀阵。
魏俪同样不敢松懈，趁机拨动琴弦冲破法阵。
沈春微震惊的地瞪大双眼，明晃晃的站在原地，身形暴露在少有几人在地庭院中。躲在暗处的所有燕、林两家的修士全都一股脑的冲了出来。
魏俪站的位置更靠近大门，余光刚一注意到有人来了。
她立刻转头看去，看清来人后神情倏然一变，声嘶力竭地冲她喊道：“我儿快走！”
但还不等沈春微反应过来，两家修士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住了。
与此同时，庭院上方的半空中发出一声巨响。
阵，破了。
法阵中漂浮着的复杂符文顷刻间往下坠落，随着刺眼的红光齐齐消散在空中。
沈春微失声痛哭：“爹——”
本该毫无悬念的一场屠戮斗争，在沈冠玉以性命填补绞杀阵后，得到扭转。
......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跌跌撞撞的逃出沈府。
一时间脑中还在重复着方才发生的一幕幕——
在她心目中一向形象伟岸的父亲，身影彻底消散在半空中，阿娘为他们杀出一条血路，哥哥姐姐为保护她，将大半修士全数引开，让她逃了出来。
刚出来，她一时间没有料到府门外竟有人守在暗处，明晃晃的暴露在几名修士的视野中。
“什么人！”
沈春微反应迅速，没有回头，径直向前跑去。
奈何修士大都锻体，本就异于常人，很快就追上了她。
几名紫袍修士将她包围，这次没有人可以在救她了。
沈春微视线紧锁对方动作，握剑的手又抓紧了几分，手腕微微转动，蓄势待发。
纷争一触即发。
对面有灵力加持，普通的剑招再如何出神入化，始终是抵不过的。
剑被打脱手，修士举着剑架在被打倒在地的少女脖颈上，微微偏了下头，目光落在她腰间独特的玉铃铛，“沈家人？”
不用少女启唇回答，修士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面上划过一丝狠戾。
“那就去死吧！”
修士举起剑，正要挥向少女的脖颈，就在剑刃即将触碰到她的皮肤之际，一股强劲的气流掀飞了刺向少女的剑。
“哐当”。
剑被打飞，摔到不远处的地上，那名修士也迫于威压，后退几步。
沈春微循声看去，少年浑身血迹斑斑，衣角破损严重，身形狼狈，仍然持剑护在她身前。
她能感受到他的状态很不好，且灵力消耗的差不多了，身上还受了许多伤，不难看出已是强弩之弓的状态。
沈春微颤颤巍巍起身，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哽咽道：“二哥……”
沈然和回头，平日里极爱干净的少年，此刻脸上却灰扑扑的，还有血迹。
他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想要安慰她，“别怕，二哥在。”
今晚他前往满楼赴燕修安的约，却险些中了他的计。
察觉酒水有问题后，他第一时间想要离开，遭到了燕修安的阻拦，马上就想到沈家很有可能出事了。
但他显然是有备而来，带了很多修为不比他差多少的修士，很明显是想耗着他。
摆脱他们的路上，他撞见了宫中禁卫军出没，又接到了大哥紧急传讯，告诉他家中出事了，让他别回来，去找小妹。
可当他看见天空中划过的那道白光，见是往沈府的方向去的，心中猜测十有八九是小妹。
这边又被拖着，他心里心急如焚，幸好他刚破镜升阶一事还没对外透露，这才堪堪打过，但同时也受了不小的伤。
终于，他摆脱了最后一名难缠的修士，往回赶，便恰好撞见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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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剑被打飞的修士刚往后踉跄两步，另外三名紫袍修士便默契的举起剑齐齐朝沈然和杀去。
“接下来，二哥说的话你要好好听着。”
沈然和双手握剑举过头顶，接下三名修士齐力杀来的剑，他没回头，说的话却足以让沈春微听清。
“沈家遭此一劫，今夜过后或将不复存在。”
他虽平日里常一副玩世不恭的做派示人，可心中却比谁都门清。
驻守的三大修真世家愈发受民众爱戴大过皇家，盛极一时必有一衰，若真如此，沈家作为世家之首，必定先被开刀。
他厘清头绪后，又接下一招。
“往后你万事要靠自己，切不可任性，好好修炼，保护好自己，活下去才是第一位。”
他已是强弩之弓，朔京如今的形势，单凭他们，定然无法全须全尾的逃出。
“不要！”沈春微从未见过他这般正经认真的模样，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沈春微哭着说：“我不要离开你们，我、我前面看见爹以身祭阵了。”
听到这个消息，沈然和愣了一下，出剑的招式慢了一瞬，下一秒又迅速调整过来，眼神凌厉，使出的招式愈加凶横。
沈春微泪眼婆娑，抬手背擦去泪水，再次抬头时注意到方才被一脚踹开的那名紫袍修士，不知何时已经爬了起来，捡起剑意图想要偷袭。
“爹娘被今夜来的林家、燕家长老暗算了。”
她吸了吸鼻子，趁其不备投石将其绊倒，语气着急，“娘、大哥还有阿姐还在府里没有逃出来，我们得回去救人。”
沈然和没有回答，刀剑相撞的声势越发凶狠，攻势已经不减，抓住机会便是一脚。
摔倒在地上的紫袍修士知面前这人负伤还这般难缠，凭他们几人不一定有很大的胜算，便从怀中取出信烟，扯下棉绳。
紫色烟雾升空，爆炸，点亮夜空。
沈然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眉头紧锁，眸中闪过一丝挣扎的情绪，再次抬手挡下紫衣修士裹携着灵力攻来的剑刃。
最终还是咬牙做出了抉择，“你快走，我垫后。”
沈春微闻言顿时急了，“不，要走一起走，况且娘他们还在府中。”
“小微！”沈然和喝道。
“哥，”沈春微哭着摇头，“我不走，我不要走！娘、大哥，阿姐还在里面啊！”
“沈家的骨血，今日不能全断送在这。”
说出这话时，他强势不容拒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可心中同样悲恸欲绝。
沈春微心如刀绞。看着挡在身前的那道身影，痛苦纠结片刻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额间那抹朱砂痣忽然亮起，此刻像极了一颗真正的红玉宝珠，散发着盈盈红光。
她摸向腕间的玉镯，白光一闪，一把充斥着纯净灵气的无色宝剑现形。
“二哥！”
她眼神坚定，握住剑柄，沈然和会意，默契转身躲开。
纤细的手腕翻转，接连打出一道道强势霸道的剑气，闪过的亮光让人睁不开。
这几名紫衣修士怕是金丹初期三重未到，而这一剑，怕是打出了金丹中后期的实力，一时间他们只能避开闪躲。
趁这间隙，沈然和见状拉过沈春微就跑。
*
朔京城内，城门前。
今夜，皇城禁卫军把守格外森严，沈然和二人躲在房屋后，探头就见不远处的城门口，士兵们个个举着火把，像是在找什么人。
沈春微靠在墙上，面色难看。突然感觉喉间不适，喉间一腥，一口血吐了出，扭头来不及与沈然和说什么，便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
再次醒来时，她已出了城，身边残留着传送阵法的还未消散的残留灵气。
沈春微观察过后发现自己身处石洞之中，地上还有血迹，她伸手摸了摸。
还是温热的。
是二哥的吗……
心中既庆幸又害怕，庆幸他们逃了出来，看着地上的血迹，又害怕他已经出事了。
她伸手撑着地，刚想起身，就摸到地上有一块石头，定晴一看，一枚小巧的萤石微微散发着橙色的光芒。
是二哥的留音石。
沈春微捡起，输入微量的灵力后开启，随即沈然和的声音从中响起——
“小微，追兵太多了，我去将人引开后回去救娘他们，你找机会逃走，不要等我们，若是活着，二哥一定会去寻你。”
“还有，在你还没有足够强大前，不要再如昨夜般莽撞取出凝雾剑，对你身体的伤害是很大的。”
“不要嫌二哥啰嗦……”
留音石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等再次恢复正常时，只听沈然和道：“我留了件黑色斗篷给你，离开朔京城，离开南部，一路向北……”
留音又中断了一瞬，再恢复便听见那边的人似是叹了一声气，一改往日的不正经，语气中满是不舍，“若是不幸死了，你更要替我们好好活下去，也不必为我们报仇，只要你余生平安开心就够了，爹娘他们一定也希望你的一生不要被仇恨裹挟。”
沈春微跪坐在地，听着他的话，泪水透过指缝滴落，她早已泣不成声。
沈然和像是早有预料到她会哭，又道：“别哭。”
“前路凶险，但二哥知道你从不缺独自前行的勇气，我们会永远陪在你身后。”
随着最后一句话音声落下，萤石散发的橙色光芒逐渐暗淡，失了灵气，落在地上与寻常的石子没有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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