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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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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鸣并没有骗岑斯年,他是真有事儿。
他弟弟齐悦打篮球的时候不小心摔骨折了,他得赶到学校接人,再送去医院。不知道要忙到几点结束,又都是人多的地方,他不可能带着人这么跑,也舍不得让他在车上等。
而且他妈知道了以后不放心要求齐悦回家修养,齐悦不从,她就安排齐鸣去学校逮人。
齐鸣本来可以解释一下,但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不但没有解释,还挺暴躁地把人给凶了一顿。
他从来没有这样跟任何一个人这样说过话,可能是连续一周的失眠让他心烦意乱,心里又憋着气一下没控制住。
齐悦在家里唉声叹气的,还好伤的是左手,不然吃饭洗澡都要人伺候。他们一家三口吃完饭,齐鸣去收拾碗筷,齐悦摊在沙发上玩手机,他妈妈就在一边看电视。
齐鸣出来得不巧,电视上正好在播娱乐新闻,不知道为什么岑斯年都从戛纳回来一个多月了,还有电视台在报道这个事儿。
连齐悦都把注意力从手机挪到电视上,趁着他妈转身的功夫把脖子上那块传家宝拎出来故意问他哥,“你的玉葫芦呢?”
齐鸣没吭声,他弟从小让他妈宠到大,性格大大咧咧说话从来不看人脸色,换谁都能看出来他其实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但齐鸣没那么多顾忌,依旧追问:“现在岑哥和那个谢什么的事儿传得沸沸扬扬的,到底是真是假?你还有戏吗?”
齐鸣敲他的头,“小孩子别管那么多。”到底没忍住又问,“你到底在他面前瞎说了些什么?”
齐悦大呼冤枉,“我说什么了我?”他一拍脑袋想起来了,有点心虚,没敢告诉齐鸣他在岑斯年面前提过他哥前任的事儿,避重就轻地说:“就以前你不是说不找圈内人嘛,还有就咱妈不是接受不了俩男的。。。。。。”
“哥,那我要不再去跟他解释解释?”齐悦问。
“用不着。”
尽管他哥说用不着,但是齐悦还是主动跟岑斯年在微信上说了一声。
他岑哥回得很客套,说他没放在心上用不着特地解释。
齐悦替他哥发愁,天天冷脸一句好话不会说的人,怎么干得过人家嘴甜会来事儿的。更何况他还搜了岑哥那个绯闻对象的照片,他哥输就输在气质上不争不抢的。
他决定帮他哥一把,卖个惨把人约到家里来。
他拍了张胳膊打着石膏的照片发了过去,果然成功引起了岑斯年的注意,“怎么弄的?骨折?”
齐悦跟他撒娇:“岑哥你来看看我吧,我妈把我扣家里躺着可太无聊了,我这伤的是手又不是脚。。。。。。”
“行。你把地址发我,什么时候过来比较方便?”岑斯年一口答应下来。
齐悦挑了个齐鸣铁定在家的点儿说了。
“你怕狗吗?我方便带狗来吗?”岑斯年又补了一句。
齐鸣来接他放学,齐悦就忍不住劝:“哥,你得抓紧点儿,人都有别的狗了。”
齐鸣听得直皱眉,没听出来齐悦说的“别的狗”,真是字面意思上的狗。
岑斯年计划吃过晚饭就一路遛狗去探望齐悦,齐悦家离他住的地方快点走路也就十分钟,大晚上的他兜帽一戴谁也认不出来。
他的小鸡毛年纪轻轻就稳如老狗,出门从来都不横冲直撞,好遛得很。
岑斯年一手拎着东西,一手牵着狗,按完门铃以后就静静地站在门口等着。
是齐鸣的妈妈来开的门,她长得跟那两兄弟有四五分像,皱着眉头打量人的时候跟齐鸣如出一辙。
岑斯年叫了声“阿姨”,只说他是齐悦的朋友,来看看齐悦。
齐妈妈听到齐悦的名字表情有所松动,却依旧没开门,只扭头叫了一声“小悦,有人找。”
“岑老师!”齐悦立马开门,还嗔怪他妈:“妈你也太小心了,不是跟你说了我有朋友要来嘛。”
齐悦把岑斯年让进屋里,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狗,不吵不闹地乖乖跟着,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它叫什么呀,怎么这么乖。”
“刚领回来,还没给起名字,就叫小鸡毛。
岑斯年说着进屋换鞋,小金毛老实坐在地垫上一动不动,岑斯年蹲下来给他擦完爪爪,才往客厅里转悠。
齐鸣不在家,岑斯年松了口气。
齐悦在心里把他哥埋怨了个遍,说好这个点儿回家,结果还不见人影。他跟岑斯年东拉西扯拖时间,没话题了就直夸狗子长得壮实。
正值尴尬期的小狗很难被夸可爱,它体长已经超过半米,耳朵上的毛潦草地叉着,怎么逗它都很淡定,只有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齐鸣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里的气氛十分不一样,她母亲半个身子都探出厨房门口,顺着她的目光,齐鸣看到茶几上摆着的一盘切好的芒果,芒果对面坐着一个人和一条乖乖趴在脚边的小狗。
水果和钙片礼盒摆在一边,岑斯年交握的手指上隐约露出勒痕,齐鸣眉头微皱。
他怎么来了?这么重的东西他不知道打电话叫他去接?
齐悦见他哥面色不虞,赶紧解释:“是我叫岑哥来看看我的。”后面一句小声嘀咕只有岑斯年能听见:“他又甩什么脸子。”
齐鸣看了他弟弟一眼,没说什么,进厨房洗了串葡萄搁到了岑斯年手边,又在桌上的那杯茶边上摆了一杯白水。
齐妈妈摘菜的动作一顿,觉得大儿子的反应有点说不出来的反常,对那个齐悦的朋友有种说不上来的熟稔。
小鸡毛在齐鸣靠近后,好奇地围着他绕圈,然后发出了进屋后的一声哼唧,齐悦乐得损他哥:“哥,听见没,它在嫌弃你。”
哼完就回到岑斯年腿边趴着,谁招呼它也不搭理,忠心得很。
齐妈妈跟岑斯年聊天,简单问了问他家里的情况,没说几句就被听齐鸣冷着脸叫了声“妈”给打断了。
岑斯年坐如针毡,他明显发现齐妈妈看小儿子的眼神柔和慈爱,看向齐鸣却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岑斯年自以为隐蔽地迅速往齐鸣的位置瞄了一眼,却被齐鸣抓个正着,两个人四目相对之下,岑斯年僵在原地,他觉得齐鸣可能误会了。
他们从办公室分别得并不怎么愉快,而现在他又巴巴地追到人家家里来。
周彧骂得对,齐鸣生气是应该的,是他活该。
他迅速从沙发上起身,“挺晚了,我还得遛它回去,先走了,谢谢阿姨,齐悦早点好起来。”
齐悦赶紧说:“大晚上的就别遛了不安全,让我哥送你回去。你是不知道你现在可火了,就这么出门能行?”
“不用了,现在你站对面都认不出来我是谁。”
岑斯年低头戴兜帽,挂着的那条玉葫芦就从领口滑落出来,明晃晃垂在胸口。
齐鸣看到了,齐悦也看到了,心道要糟,因为他看见他妈脸色一沉。
岑斯年一抬头,就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怎么了这是?我脸上有东西?”
“我送你。”齐鸣的语气在挂坠现身后缓和下来。
这算是岑斯年进屋以后,齐鸣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一个大男人,还有条狗跟着,有什么不安全的。齐鸣你留在家里,一会儿小悦洗澡还要你搭把手。”
“岑老师?你是姓岑吧,你脖子上那个东西,是齐鸣给你的吧?请你还给他,那是传给我们老齐家媳妇的。。。。。。”齐妈妈没有再说下去,睥睨之下挑剔之情溢于言表。
岑斯年脸色白了一白,下意识地伸手去摸玉葫芦,入手温润,而他的心里冰凉一片。
他望向齐鸣,发现他的脸色更冷了,用一种几乎要将他拆股入腹的眼神盯在他捏着吊坠的手上。
岑斯年被这样一种眼神盯着,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对不起,我不能还。东西既然送给我了,再要回去请他亲自跟我说。”
齐鸣没去开车,似乎打算就这么陪他一路遛狗遛回去,岑斯年跟在他身后沉默地下楼。
回去的路上没什么行人,岑斯年把兜帽摘下来透透气,口罩却不敢摘下来,依旧热出了一脑门的汗。
月亮挂在树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岑斯年偏头瞟了一眼那张熟悉的侧脸,下颌紧紧绷着,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看来今天依旧不打算对他网开一面,给他一个开口的机会。
他心里也有气,于是停住脚步扭头说,“前面拐个弯就到了,你回去吧,别送了。”
说完也不管齐鸣什么反应,牵着小鸡毛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一段路以后,好死不死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又缠了上来。
这些天以来,他积累了一系列跟自己的脑子作斗争的经验,稳不住就躺平,站不稳就干脆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抱着狗子等着这阵晕眩过去。
他现在比之前好了点,之前晕了以后注定认不出人,现在有时候能认出来,有时候不能,全凭他脑子的心情。
从来不乱叫的小鸡毛奶声奶气的“汪”了一声,见岑斯年没有反应,小鸡毛急了,哼唧着拱他脑袋舔他脸。
岑斯年没顶住这波猛狗攻击抬起头,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难怪小鸡毛这样不安。
这个人面色不善,西裤衬衣穿得正经,但是眉眼里透着凌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你谁啊你?站这么近干嘛?都超过安全距离了。”岑斯年皱着眉头说。
那个人没有被吓退,反而更靠近了些,咬着牙问:“我是谁?”
“你问我是谁?”
他冷笑一声,“所以这就是你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