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5、第 85 章 ...
-
齐鸣把叶蘅送回酒店,才有时间给岑斯年发了条微信:“睡了?”
岑斯年很快回了句“没有”。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睡不着。”岑斯年的声音透着些闷闷不乐。
“怎么了?陈烨他凶你了?”
“没有。”
岑斯年机械地回答问题,他不上不下地悬着一颗心,既不敢对自己现在的状态判死刑,也不敢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齐鸣。
只要一想到哪天齐鸣也不知不觉从他的记忆中被抹去,他就溺水一样呼吸不上来。
他不敢接受,也不想接受,光是往这上面一想就已经难受得不行,得掐着手心,以痛止痛才能让这种难受停下来。
齐鸣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但也没往别的地方多想,以为他就是像上次一样拍戏压力太大。
“我明天过来。”
“别过来,我没事,你别过来。”岑斯年的反应很大。
换成之前,他巴不得齐鸣过来探班。但是现在不行,齐鸣能轻易地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齐鸣挂了电话就给周彧打过去。
“戏很难拍?还是陈烨给他的压力很大?”
周彧大半夜的被吵醒十分窝火,“陈烨恨不得把你们家岑老师给供起来,他是岑斯年的粉丝,家里挂满了《摇滚之路》的海报。”
“你自己跟他说。”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后,跟他说话的人换成了陈烨。
“齐总,找我有事?”陈烨的声音倒是听着很清醒。
“陈导,我想知道岑老师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有。”
“硬要说的话,他偶尔会忘词,但是无伤大雅。他贡献出来的依旧是无可挑剔的神级表演,能拍我们岑老师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
周彧听不下去了收回手机,“粉丝对偶像就只有彩虹屁,你听听算了。我后天过去接他参加一个红毯活动。晚上结束了你过来接,第二天给我送回剧组去就行。
“这总没问题吧陈导?”
陈烨在电话那头忙不迭说,“当然没问题。”
红毯活动是一家时尚杂志办的周年庆,同组的男演员获邀走了十之八九,剧组直接放了一天假,岑斯年作为新鲜出炉的戛纳影帝在受邀之列,
周彧先接岑斯年去做妆造,他约了家口碑不错的工作室,人到了以后造型师望着岑斯年的青茬直发愁。
“齐鸣他没见过你这个样吧?”
岑斯年从见面开始就一直闷着不说话,周彧逗也逗不出来点反应,“你们俩又吵架了?”
岑斯年立马否认,周彧却不信。他把小周叫过来盘问,小周哭丧着脸说:“您就别问了,我岑哥不让说。”
造型师琢磨半天给了个方案:“这么个发型,弄太花了太亮了都不行,妆面得弄干净点,我看你衣服带的是套黑西装,我再给添个夸张点儿的黑色打底,一身黑又酷又有型。”
岑斯年心思不在这上面,周彧也无所谓,就按照造型师的意思,内搭了黑色的大领结衬衣来配品牌方提供的一套YSL修身吸烟装。
造型师完事儿以后周彧连连点头,“是挺酷的,看着跟平时不太一样。你那马没白骑,腰背都挺拔多了。”
岑斯年提线木偶一样任他们摆弄,听到夸他的话连眉毛都不动一下,明显的心里有事儿。
周彧问不出来也不着急,反正这回是他跟着去活动现场,只要有心总有机会探出来。
小周知道自己不能跟着,就偷偷跟周彧坦白:“您得留心看着点,岑哥偶尔低血糖,会晕倒。”
周彧眉头一皱,“偶尔?他晕几回了?”
“两回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周彧问。
“就这一个月的事儿。”
周彧很少这样严肃,“小周,你不能什么都听你岑哥的,都拖一个月了才告诉我?万一你岑哥演戏的时候威亚吊半空中晕倒了,爆炸现场晕倒了,怎么办?”
小周顿时吓白了脸,把岑斯年最近的状态和盘托出。
会场人头攒动,到处都是打扮得精致漂亮的男男女女,岑斯年强忍着晕眩敷衍,全靠周彧长袖善舞替他周全。
周彧看出他脸色不对劲,就近找了个地方让他坐下来。好在他早有准备,变戏法一样摸出块牛奶糖来塞给岑斯年:“吃颗糖先缓缓,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岑斯年捏着那颗牛奶糖有些哭笑不得,他是脑子出了问题,真不是低血糖。
第一次是一个月之前在邵华组里,第二次是上周聚餐,第三次是现在,发作时间越来越短。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没去碰那颗糖。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士向他靠近,这人一头卷发,脸颊上一颗小痣格外有辨识度,长得眉清目秀,让岑斯年越看越觉得有种怪异的眼熟。
“岑老师,好久不见,现在跟你说一句恭喜不算晚吧。”
“谢谢。”岑斯年终于分辨出这种熟悉的怪异从何而来,他剃头之前的形象跟眼前这个人有五六分像。
他实在头晕得不行,就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有些不舒服,可以麻烦你帮我把我的经纪人周彧带过来吗?”
对方似乎有些惊讶,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岑斯年眼前全是重影,意识介于清醒和模糊之间,忽然被人按住了肩膀。
“岑斯年,你还好吗?”
声音十分熟悉,但却想不起来是谁。他感觉到自己被人扶起来,靠在来人的身上。
“我带你去休息室。”
快门声此起彼伏,刺眼的闪光灯让他晕眩得更加厉害,他忍不住扶住脑袋,瑟缩着想逃开。
架住他的那个人却不允许他逃,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愤怒,“谁让你开拍照的?你没看见他不舒服吗?马上删掉!”
周彧不过一个转身的功夫,岑斯年就不见了,他急得差点报警。好在他人脉广,稍微一问就问出来人是被谢粼带走的。
他暗道不妙,一路追问过去,终于在负二楼停车场的贵宾通道堵到了人。
岑斯年被谢粼揽在怀里,半闭着眼睛依赖地靠在对方肩膀上,一辆保姆车缓缓驶过来。
周彧的血液一下子涌上头顶,谢粼那个烂人有一就有再,如果不是他给岑斯年下药,岑斯年怎么可能乖乖跟着他走?
“岑斯年!”
岑斯年被这一声暴惊醒,茫然地环顾四周,眼前依旧是模糊一片。
他的眼神完全无法聚焦,只能试探着问:“周彧?”
周彧是走近才发现他的状态比想象中的更差,岑斯年满脸冷汗,妆已经全都花了,眼线糊在眼角,仿佛流下来黑色的眼泪。
“是我,你还好吗?”
他迎着谢粼凌迟般的眼神,抓住了岑斯年的一只胳膊,感觉到他人还在微微颤抖。
岑斯年用力握拳刺破手心,痛觉在晕眩中凿出一条血路,他终于睁开眼睛看清周彧的脸。
他仰头将目光停留在谢粼的侧脸,挣扎地反应太过剧烈,要不是周彧拉了他一把,他能以头抢地摔在地上。
谢粼手上一空,人已经站到了周彧身边,尽管连站都站不稳,看他的眼神已经透着他再熟悉不过的避如蛇蝎。
手上还残留着对方贴近时的体温,他亲手编织出来的梦却醒了,刚刚还对他言听计从的那个人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他低头瞥了一眼时间,比上次恢复的时间又长了一些,他知道照这样下去,岑斯年迟早都会忘记所有人,包括他,也包括齐鸣。
“谢粼。”
“你做事总是这样不计后果吗?”
“你那台车连块防窥膜都没贴,今天要是就这样带着他出去,门口长枪短炮怼脸拍,明天头条怎么写你知道吗?”
谢粼笑了一声,“你想多了,影帝配影帝,他们只会觉得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