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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

  •   邵华并没有因为岑斯年拿了影帝就对他区别对待,见了面只说了句“恭喜”,就把话题转到即将开拍的电影上。

      邵华的戏六月初开拍,曹炎监制的那部在六月底,周彧提前帮他协商好了拍摄档期,岑斯年可以等邵华这边拍完了,七月中再进曹炎的组。

      拍戏之余,周彧溜缝给岑斯年安排了少量专访和时尚活动,在精不在多,主要就是借着戛纳的热度让岑斯年在大众面前露脸,省得一进剧组就变成失踪人口。

      他们之前就讨论过,岑斯年一切以踏实演戏为基础。所有的额外活动都只是为了在大众面前保持曝光率,有了合适的曝光率才能挑好本子。

      在这个方面,岑斯年充分相信周彧,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样一来他的时间就彻底被工作占据。和齐鸣之间的联系稀少到仅限于睡觉之前的那通电话,跟异地恋没什么分别。

      凡事都要付出代价。

      递到他手里的本子不下十个,这还是周彧精挑细选以后的。人不能太贪心了,既要又要。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无比怀念从前,怀念小公寓里飘荡着的蛋炒饭香味,怀念异国他乡肆无忌惮的牵手亲吻,怀念一伸手爱人就在身边。

      说到底还是想那个人,但是他不敢奢求见面。颁奖季叶蘅表现得也很不错,齐鸣不比他轻松到哪里去。

      邵华这部戏他准备得足够充分,台词都提前背了,前面几段重头戏都拍得异常顺利。

      作为挑大梁的男主演,又有影帝头衔加持,邵华在组里给他配了专属化妆师和助理,小周无用武之地就安心给他去开小灶。

      岑斯年跟着剧组的小助理走在去片场的路上,刚开始一切都很正常,直到他突然之间发现自己有点走不来直线,身体像喝醉酒一样不受控制,他撑着墙休息了一会儿。

      “岑老师,您怎么样?您先休息一下,我去找导演请假。”小助理紧张地看着。

      岑斯年不知道自己落在助理眼里是一副摇摇欲坠面如金纸的模样,他只知道邵华最讨厌演员迟到。

      他摇了摇头,发现自己头晕得厉害,咬牙坚持往前走了两步,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岑哥,你觉得怎么样?”
      “我再也不走开了,一定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岑斯年努力撩开眼皮,首先对上小周泫然欲泣的脸孔。他感觉胳膊有些刺痛,应该是晕倒落地时不小心磕到的。

      “可能低血糖了吧。”岑斯年粗略判断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你还没告诉周彧吧?”

      “还没来得及,刚医生来看过了,说没什么大问题。”
      “你先喝点恢复一下体力。”

      他接过小周递过来的热可可,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耽误一个小时,邵华那边估计还在等他过去拍戏。

      重新回到片场,岑斯年的脑子突然间就有点不够用,早就背熟的台词在脑子里漫无目的乱窜。

      一场戏卡了五六次,还是岑斯年进组以来第一次发生。

      邵华面无表情地叫了休息,“你状态不行就去休息,前面拍得挺顺留了足够的时间,进度不用担心。”

      岑斯年也觉得自己今天不在状态,既然导演都发话了,他说了句抱歉,稍作休息就带着小周回酒店了。

      “咱导演脾气真好,五六条都没过,就那样还戛纳影帝呢。”

      “是啊,我看他那个影帝挺水的。”

      “搭上周彧了,运作出来的呗。”

      “听说周彧喜欢男的,他俩谁上谁下啊?

      “周彧看上去也像是被X的。。。。。。”

      “可别看上我了,他也就脸长得还不错,我闭上眼睛勉勉强强能。。。。。。”

      几个配角演员聚集在片场外面抽烟吹水,岑斯年本来没想当回事,他从踏入这个圈子开始,就没少听过这些闲话,这不算什么,说得再难听的都有。

      但是说他无所谓,说周彧不行。

      他掉头往抽烟那群人那走,小周气哼哼地跟在他身后。

      “勉勉强强能怎么?”他走过去问,“刚不说得挺带劲么?怎么现在不说了?”

      小配角一看正主来了,反而怂了,缩着脖子谁也不敢开口。

      “戛纳都水吗?那你们也去拿一个我看看?”

      “不服气?觉得我拿你们没办法?”岑斯年给小周递了一个眼神,小周按下播放键,把他们几个刚刚的对话外放出来。

      岑斯年没理会他们哀嚎一片的求饶和道歉,带着小周转身走了。

      没什么比背了一晚上台词,第二天早上醒来全忘了更绝望的。岑斯年连早餐也顾不上吃,又开始重新背。

      他压力不小,昨天欠的戏是跟被x侵小女孩的对手戏。

      跟他对戏的小女孩才十二岁,戏龄却有七年,哭戏情感充沛,眼泪说来就来,她没让导演卡过一条,全卡在岑斯年的台词身上。

      他从没吃过背台词的这个苦,从来都是稍微看个几遍就能记住。

      现在突然之间十遍二十遍地背都记不住,这种落差带来的恐慌几乎无法消解。

      岑斯年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不知道该找谁说。

      眼看着他的状态跌落谷底,小周想找周彧看能不能协调一下休息两天,但却被岑斯年拦下来。

      监制比岑斯年都心急,这部戏真正意义上的主演其实就岑斯年一个,他过不了戏全组人都得等着,多拖一天就多烧一天的钱。

      趁着三个人碰面的功夫他就当着岑斯年面儿跟邵华说:“要不就后期配音,让他念数字先把戏顺下来。

      “试戏的时候也不这样,没想到。。。。。。”

      岑斯年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念12345,那他成什么了,他还算是一个演员吗?
      好在邵华跟他统一了战线,在他的组里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导演都发话了监制也就没再说什么,只专门跟岑斯年提醒了一句注意进度。

      邵华从头到尾没说过岑斯年一句重话,岑斯年反而觉得压力更大,邵华亲自挑的他当主演,邵华给足了他信任。

      最终的方案是调整拍摄顺序,把岑斯年在法院的那段戏挪到前面来,虽然台词更多,但对手演员都是成年人,经得起磨。

      邵华一天最多给他安排两场戏,反复NG,反复地磨。

      比起杜如风,邵华没那么抠细节,对演员的要求高体现在一气呵成毫无表演痕迹的状态上。

      岑斯年一条戏最多拍到十五条,磨到后面台词甚至变成肌肉记忆,不用脑子也能说出来。

      自此他好像找到了记不住台词的破解方法,他开始不分白天黑夜地背台词,连跟齐鸣打电话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离开剧本。

      “年年。”齐鸣叫他,“你在听吗?”

      除了在床上,齐鸣很少这样叫他。这俩个字只要一说出口,就引人无限遐想,背后藏着多少缱绻,连当事人都说不清楚。

      可惜当事人之一未能亲耳倾听,未能收到这一句不知道在对方舌尖徘徊多久的称呼。

      岑斯年靠在沙发上,手里的剧本已经滑到脚下。

      齐鸣在电话那头只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

      他实在太累,压力又大,唯一的松快下来的时刻就是每天晚上跟齐鸣的电话。而一旦放松下来,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没一会儿就直接睡过去了。

      齐鸣临时决定探班,没提前告诉任何人。他落地后打包了些岑斯年爱吃的饭菜,直奔邵华的片场。

      小周捧着盒饭碰到他,还以为自己大白天的出现幻觉了。

      “齐总,你怎么来了?”小周的声音里透着点慌乱。
      齐鸣接过盒饭,又给他递了份外卖,“你去休息吧,我来跟着。”

      他找个不显眼的位置看岑斯年拍戏,很快就发现他拍得异常艰难,一段戏一段戏的捋,经常因为说错一句台词导致整段情绪爆发戏都前功尽弃,状态差到跟他刚进《日久》拍摄的时候差不多。

      只不过那时候的他是对镜头有种天然的畏惧,现在畏惧的对象变成了台词。

      “岑老师,先去吃饭吧。”

      剧组人都走光了,岑斯年还坐在那儿没动,魔怔一样地捏着剧本。

      齐鸣走到他身后,岑斯年一开始以为是小周,直到有人温柔地圈住他,熟悉到令人安心的味道一点一点透进鼻子里,透进心里。

      岑斯年惶惶不可终日的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忽然就定了下来。

      他迫不及待地把齐鸣带到自己的专属休息室,门刚关上两个人就紧紧抱在一起。

      岑斯年像一个溺水的人努力昂着脖子不想把妆蹭在齐鸣身上,齐鸣揉了揉他的头发,下巴贴着他的脸,把人抱得更紧。

      半个月没见,岑斯年让他的怀抱显得更加空挡,伸手只能摸到他嶙峋的背脊。

      齐鸣松开怀抱,想好好看看他。却被岑斯年主动搂了回去,头埋在他颈窝里蹭了又蹭,齐鸣只得重新紧紧拥着他。

      不想说话,不想亲吻,也不想做比亲吻更亲密的事情,只想这么抱着。

      岑斯年相当遗憾,不能永远这么抱着。他在齐鸣颈间轻轻叹了口气把人放开。

      齐鸣把打包的饭菜铺在桌子上,看着岑斯年把他递过去的筷子换成勺子,不拘是什么都往嘴里塞,吃饭就只为了果腹。

      这是他在剧组才有的坏习惯,吃饭只是为了果腹,一顿饭下来都花不了五分钟。

      “你慢点吃,我帮你挑蒜。”齐鸣按住他的手。
      岑斯年摇头:“早不挑这个了,你吃你自己的。”

      “手怎么回事?”等他吃完了,齐鸣才问。
      “不小心摔了,胳膊碰了一下,连带着大拇指使不上劲儿。”
      岑斯年老实回答,都让齐鸣看见了,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邵华的戏,很难拍?”
      “难拍。”岑斯年抱怨,“台词又长又拗口,背不下来。”

      折叠床上只躺得下一个人,齐鸣坐着让岑斯年的头靠在他的腿上,受伤的那只手让齐鸣给握在手里按摩活血,没一会儿就暖烘烘的,几乎感受不到疼了。

      被人放在心上,握在手里的感觉,让岑斯年暂时忘了剧本,忘了拍戏,他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齐鸣把他的心疼落在了实处,按完手就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岑斯年的背,安抚他让他能安心入睡。

      按照现在的拍摄进度,岑斯年很有可能无法在规定的时间内杀青,难怪他累到打着电话都能睡着,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这是两个人从戛纳回来以后第一次见面,岑斯年跟当初轻松惬意的模样相去甚远,齐鸣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恨不得把人从片场带走。

      当初代表工作室来谈邵华这部戏的是他,当时他有多想要谈下来,现在就有多后悔。

      但是齐鸣从没跟岑斯年说过一句要么就别拍了的话,没有必要说。演戏这件事在岑斯年心里有多重要他知道。

      齐鸣动了动腿,捧着岑斯年的脑袋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就听见他闭着眼睛嘟囔:“别走。”

      “不会走的。”

      呆了半天不到还是走了。被岑斯年依依不舍赶走的。

      岑斯年压根就不想让齐鸣走,但是留下来他更加没有时间背台词揣摩剧本。

      他提前做的功课全忘光了,这时候再努力都显得他在临时抱佛脚。

      岑斯年甚至觉得,要不是有戛纳的光环在,邵华早就让他收拾东西滚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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