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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灵觉 除夕前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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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日,午后昏暝,簌簌半檐雪落。
眼前虽称后院,但占据着岁苑半边,怎么也说不上是座院子而已。
他们并未敲打砸凿,只是依着原来留下的痕迹稍加改势,有如先前那异兽附身明兆时改动斐之何的符咒一般。风水阵既为阵,自然便有阵门,多少也能寻得紧要之处改动。前些日子,众人七嘴八舌地说干了几壶热茶和半盘子瓜果点心才定下来如何改动。杜去江与斐之何自然都来瞧过,一个点出了可动之处,另一个则时不时带着一荷包的符纸过来转悠。两人都有心磨炼几个小孩,也乐得清闲,将难关指点过去,剩余的四人自己摸索着。而三个长了一辈的不是去写岁联,就是剪剪窗花,串串灯笼。
易极带着他们忙活了几日,其中自然也有杨松夜的份。骋开山多以幻境为术。她入山门五载,道术符咒一类也多通晓,却比不得杜去江与斐之何各自精深。如今有易极指点风水一道,她只顾得埋头学,身上的袄子套了几日也不见换。
杜去江勉强将心神自雪狐上移开,发现院中石板路的积雪扫了开来。下边原铺陈着一片平整的石板,石板两侧一路延伸至上,则是细碎平石,凌空去瞧,便是灭神符的符画。只是如今,那一片平整石板不知被何人破开,分别挪移在两侧,而周边的细碎石径亦有打乱。杜去江上前两步,仔细瞧了瞧,随即看向斐之何。
面前刮过一层雪粒,斐之何偏头躲了躲,正撞上杜去江的眼。她坦然点头,“前几日一直有些心神不宁。左右在岁苑里也是瞎转,索性将这灭神符的符画试着改用,也免得以后再生什么事端。”
身临其间,又有飞雪漫漫,一时竟瞧不出这改动后是何种符画。杜去江拧着眉头在脑中描绘,而明兆与明京在边上一听,早就撒开脚循着那石径走了一遭,两人一同蹲在雪上以指落绘。
明兆一把抓住明京的手,止住了他的动作,“不对,这里不是这样的。”
明京挣出自己的手,指着他面前的雪堆,有些微恼,道:“你画你的我画我的,你动我的做什么?”
易微在一边伸着腰,一面偷偷摸摸地揉着雪球。易极一概视而不见,与杨松夜一齐站在一边。斐之何手上捧着手炉,实在不大愿意动手。但瞧明兆明京描摹了半天也不成型,只好抿着唇伸出手来拉开荷包的系绳,从中抽出两张符纸。
杜去江在脑中推演了几遍,无论如何都拼不成一道熟悉的符画,扭头去瞧,只见斐之何从袖中露出两根手指,指间夹着两张符纸。他接过来一看,却有些不解,“阻灵和隐气?可此地分明没有转联……”他忽然抬头,各自瞧了石径两侧。不,是有的。
风水阵,原本只是借穿风与地气而成阵势。那陈姑娘能在其中布下一道灭神符的符画,其对风水、阵法、道术与符咒的钻研想必颇深,甚至已到了串连相融的地步。照他们的推测,陈姑娘拜入夜鸣山的年头甚早。那时道家符术不比如今,符画还是艰涩繁复的原状,若非通联符咒者,极难绘出符画。而灭神符便是早先艰涩繁复的一员。因以命为引,后不被道家推崇,简化之中亦刻意略去,若不是斐之何在,其余人都是看不出的。
既是如此,斐之何从这道灭神符中能瞧出的线索可就多了。只是她却不曾同自己说过。
杜去江眼帘半敛。他与斐之何是自幼一同在师父养育下长大,他最是知晓斐之何的性子与行事。斐之何是喜得生趣,处事也少有循规蹈矩之处,可在此等事上从不含糊,甚至比之自己还要沉肃。因此,她定然是有什么顾虑,又或有尚不明朗之处,令她理不出头绪言说。
杜去江的眼神在两张符纸上掠过,略微一滞。他很快想起,这几日斐之何确是有些心神不宁之兆。因着邓正思身上时好时不好,岁苑之中又有幻境同饕恶灵核,他便以为斐之何是因着这些多思。
可此时如阴云骤开,暖日倾洒。他忘了,斐之何原就不是重忧思之人。她原与正思是一样的性子,风雨来时不惧湿寒,山石倾倒另开他路。
是自己做得不对,也是自己不够周全。什么都京与国师府皆可不计,什么道家山门王权富贵不过云烟,唯有斐之何与邓正思是真切的牵连。他们不仅是自己的师弟,更是这些年头下来有着深情厚谊的益友良朋。
先前他见正思郁郁寡欢、心事重重,还自诩是局外人。如今陡然回神,才发觉自己已沾一身赤墨。
呼出的气在风中化作一道白烟,了然无痕。杜去江将符纸递还给斐之何。天上人间依旧是浓重阴沉的雪色,可他眸光生亮,心明气清,一时竟有灵气散开,尘雪不沾。
斐之何就在他身侧,亲眼瞧着他望着自己的符纸出神几瞬,再抬眼却似明道生悉一般。她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惊讶。那团外散的灵气肉眼难见,但周身却敏锐觉察。不仅是她,连最远处对脚边雪狐说话的邓正思都抬头看过来。
杨松夜面色茫然,忽然迟疑道:“这……莫非是识神破障的灵觉?”
人之三元,为精、气、神。神有元神与识神之分,而天下万象,尘世喧嚣,识神一门破障万千,各人不同。道家认为:“心为识神”。是有思、有念、有虑之灵觉。灵觉现,迷障开,灵气散也。
邓正思一时也顾不得雪狐了,连忙大步走近上前,一双眼上下打量着杜去江周身,问道:“去江,你感觉如何?”
灵觉不过一瞬,灵气很快便也消去了。杜去江眼中清亮,面色不惊,“没什么异样。只是一道小迷障而已,是我心不明、眼不见的灵觉。”他并未多说,眼神也只在斐之何与邓正思身上停了一瞬,很快转回院落之中。
斐之何隐有所觉,似乎明白了杜去江未言之意。她眸光朦朦装着邓正思的影子,很快又随着新起的水光明晰。
视之不见名曰夷。身处浊世,不见如何有形?声色犬马中,唯有断却六根无我之境太遥太远。杜去江是扶荆山中最早入识神一门的,也是最早初悟道心的。他自垂髫时引得一汪江水为属,便敲开了万物本真的道。人之道也,其万万千,有常三千,窥悟无形。
他们师兄弟三人自邓正思五感异变那日起,便已困于同一片迷障之中。平素温顺友和的邓正思窥见的是己身暴虐,常年聪敏周全的杜去江费心的是无由谜团,而时时心朗意轻的斐之何却游离在牵丝走绳的谨小慎微里。
那灵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清正平和之风。杨松夜忽然用力地甩了甩头,从怀中取出那枚罗盘。上头的银针已平和了几日,如今却受方才那阵灵气影响,似乎在与他们瞧不见的事物较劲。纤细银针在雪花飞舞中剧烈摇动,最终分别指向了几处。杨松夜面色先是诧异,可待定睛细看后,发现其中三处各自有些熟悉。
易极凑过来看了一眼,忽地面色微变,“这是当初饕恶灵核分散的三处。”
杨松夜当然也记得。那时出夕回阵后,他们便入了饕恶幻境,以易极指引,各自在三处寻得了附着灵核的物事。可那时循曳并无异动,如今为何又……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猜想,脸色随之染上阴云。罗盘之上还有一枚最细微的银针,彼时在幻境之中并未显形。那银针细若牛毛,常人看来根本注意不到,但在杨松夜眼中却无比清晰。
杨松夜低声道:“这罗盘名唤循曳,寻的是幻境的曳。我想,那是我们并非毁去了灵核,反而是触动了致幻的曳。”
她心神急转,很快想了个明白,飞快道:“若不是有破障灵觉,循曳依旧被灵力蒙蔽,指不出这三处。骋开山中曾有记载,饕恶致幻以灵核为本,于幻境中必有现形,只是各自遮掩不同。原本那日幻境中,那灵核能分而匿隐便已不同寻常。若是这岁苑之中仍有一曳,虽不显眼,却无处不在,那么身在其中一叶障目也未可知。”
这幻境的曳,多以灵力、灵属、灵气为引,入内者触及而入幻。然而这岁苑之中还能有什么是无处不在的呢?
杜去江却立时反应了过来,“是那道林千郎的断枝。”那断枝原本就是陈姑娘留下的,要做什么手脚自然很是便利。那断枝留有林千郎的神魂与记忆原就不寻常,只是与这岁苑之中牵连的过往相比,反而衬得不引人注目了。
“……断枝……”杨松夜垂眸思索,口中喃喃,忽然道:“你们可还记得那夜引魂?林千郎陈述过往时言辞并不多,可提及秋娘以魂换命时却痛怮非常。饕恶本就以情欲为食,人于情事又多偏颇,如此一来,我们确实没再往下细究。”
斐之何也道:“这么说起来确实如此。线索不多,我推想了几日,反而是越想越乱,只觉钻入死胡同一般。没想到这饕恶实在厉害,竟能将灵核化用至此。”
明兆与明京呆呆听着,尚未反应过来。易微思维却很快,顺着二人的话想了明白,恍然道:“那这岁苑的饕恶与跟着练姑娘来的那只差得太多了。不仅是心思周全,布局也细致入微,简直是一层连着一层。那我们现在该如何?”
邓正思默默往杜去江与斐之何身边站。他疑神疑鬼地瞧着四周的天色与房檐,生怕当下也只是一道幻境。
杨松夜不知对着循曳布了什么术法,罗盘上头阵阵灵光运转。她瞧着,面色却愈来愈奇怪,好半晌才开口:“这余下的只是曳的气息。按道说,我们并不在幻境之中。除非……”
“除非什么?”明兆立即问。
杨松夜为难的眼神在众人身上扫过,开口却有些艰涩:“除非曳也只是障眼法。饕恶灵核之效本为致幻,这致幻一说,一是幻境,一是幻象。兴许岁苑里头根本没有幻境,那几道曳皆是灵核化出的幻象而已。”
杨松夜此话一出,众人凝滞的思绪顿时如通天泉涌。他们是初次遇得饕恶。饕恶灵核致幻的幻境原也是因着练落梨生的,他们自然不曾多想。因而后头再有饕恶灵核的迹象,便往幻境上头套了。而先前那处异境以关天井为根踞,若不是杜去江与斐之何误闯积霞红幻境,就困住练落梨的异境本身抽丝剥茧、思虑颇多,他们也不会先入为主、小心翼翼。结果兜兜转转后,才发觉破除并不难。况且其中多是邪物食芽作祟,那枚灵核及灵识的原主一见势头不好,当下便切断了联系,明显是对道者有所忌惮。
但岁苑之中的饕恶灵核已大不相同。自积霞红幻境上,斐之何等人便已看出这枚灵核原主修为之深。灵核既不结异境,亦不成幻境,反而散成几道物事作掩,以幻象扰乱心神,实乃上上策。
若布下这枚灵核的原主是饕恶其身,其中心思之缜密,可见这只饕恶想必于人世活得风生水起;若布下灵核者另有其人,那始作俑者定也盘算不轻。
陈姑娘于岁苑灭杀阿付近四载。而后两三年,岁苑生积霞红幻境。直至一年前渭城建设玄楼。期间多少道者来往渭城,竟无一人觉察。而岁苑于渭城东市街,近郾城水路,往来者甚多,这枚灵核的落定,很难说到底谋划几何。何况牵连前尘不知前因、不明后果,又有灵体现身、积霞红异况,众人越想越是面色阴沉、心中后怕。
杜去江这才明白斐之何为何设阻灵与隐气二符。阻灵是掩岁苑中的灵气,而隐气是隐岁苑灵力痕迹。岁苑里头虽无线索,却不能轻举妄动、大肆改建,恐会惊扰幕后之人。因此他们设的改动不能太大,所以才交由易极自风水中下手。若是后头风气异变,还能为遥在都京的他们通风报信。
杨松夜瞧着他们各有所思的模样,心里多少也隐隐明白为难之处。他们如今名头上是国师府的人,而领着国师名号的就正站在这愁眉苦脸呢。她不免生出几分惭愧。骋开山道祖于幻境一门钻研颇深,饕恶不敢大肆现世,传言也有忌惮骋开山道者之意。骋开山第九代承人道字永怀,天生通幻,南境的喜怒哀乐四道幻境为她所破,后头便成了道者开悟破幻之地。于幻境一术,她始终比不得师父永怀,或许也有道心不净的缘故。
想到师父,杨松夜呼出一口气,强自定了定神,瞧着术法下银针的指向——正是众人身前。
邓正思与易微易极寻了锹镐来,在雪地里头挖得掘着直冒热气。杜去江离得不远,有心瞧着邓正思。邓正思体热,动了几下便呼着热气,在发现他的目光时还露出个憨态的笑。他时时注意着邓正思已成了常态,见并无异样,这才无奈地摇摇头。
斐之何冷得不想动弹,一直维持捧着手炉的姿势不动,真有几分凌寒红梅的意思。她侧行几步,站在杨松夜身边,见她一直怔怔望着手上的罗盘,那双眼似乎能读懂她心中所想似的,夹着雪粒清凌凌的声音传入杨松夜耳中:“少时,我与师兄跟随师父外游,也曾与永怀真人见过几面。道者不为己卜,真人却于承门礼上抛过六次花钱,知此生命途不长,因而行走山水之中。松夜,你在骋开山上定然随永怀真人学了许多,只是少有磨炼。真人让你下山的缘由,如今你明白了吗?”
杜去江就在一边,自然听见了斐之何的话。他默了默,补上一句:“永怀真人承门时也同你如今一样年岁。此后真人外游三载,闭关两载,收你入门五载。正如卦象所言,命寿虽尽,生途无悔。”
杨松夜眼中噙着泪,用力握紧了手中的罗盘。自拜入山门起,师父便同她说过短寿之事,年年岁岁,日日时时,师父不将命寿挂在嘴边,仿若那只是春来一惊雷、夏日一风雨。道心明悟者,看穿尘外。杨松夜看不穿,且到如今才发觉自己原来是看不穿的。只是师父一直表现无谓,她也仿着师父的无谓而已。若是师父在,这样的幻象定然不成难题,还会悉心和声教导自己:
“……循曳虽说是灵物,可到底也只是人造的。世事变化万千,循曳失效也不无可能。”
永怀眉眼隐隐带着出世的渺远,唯有一双眸子还映着人间的山水,其中有一道杨松夜的影子。
“松夜。循曳寻的是幻境的引,可你要寻的,是你的心。”
心明而雾散,心清而灵觉。
明兆瞧着杨松夜周身一如杜去江方才那般,骤地冒出一团灵气。他个子矮些,又恰好站在下风处,顿时被灵气扑了一身。他一张口,险些被风雪扑了满嘴。明兆呸呸两声,高声道:“怎么回事?松夜姐姐怎么也灵觉啦!”
杜去江有些出乎意料,却又隐有猜想。他没想到杨松夜心有迷障,更没想竟在此时随着几句开解而灵觉。可下一瞬,他却像是想起些什么,眉头渐渐拢在一起。他转头看来,眼里似乎蕴着一大段话,却又不言自明。斐之何面色复杂,凝重地朝他点了点头。
其余人看不出这二人眼神交换间究竟透露了什么意思,只好开口求解。
斐之何看着杨松夜手中的罗盘,沉默一瞬,徐徐道:“南境的喜怒哀乐四幻境原为永怀真人所破。后真人设下喜怒哀乐四山,以供道者入内开悟。”
“当年我与之何随着师父入山,在幻境通晓施展破幻之术,也是于其中初次初得识神,显出灵觉之象。”
明京记得莫遥辛曾与他们说过此事,此时一听竟还有些印象。他翻看过喜怒哀乐山的记载,却有些困惑:“心无则为元神之性,心由则识神之性。有思、有念、有虑,则有灵觉。然灵觉并非易事。莫非喜怒哀乐山中有开灵觉之效?”
出乎意料的,杜去江颔首称是。
杨松夜此时亦想起些什么,恍然道:“是了,师父曾与我提起过这四山。”
幻境本为偶然生得,早年并不多见。后有道者入幻觉悟,立山门以钻研破幻之术,为骋开山先身。幻境与天时地利息息相关,现世稀罕有如食芽。世间大多幻境都留有记载,除去饕恶灵核异能外,破解之法早有前人摸索传承。幻境蕴灵藏气,引灵习道者以灵属可易幻境相,却无法真正改造毁用。而喜怒哀乐山,是第一处道者改动的幻境。
落阵先刻阵纹,用符先写符画,而幻境聚天地灵气而成,因而以曳为引,亦以曳为门。灵体亦为天生地长,因此大多灵体化形修行者多通幻境微效,这也是那只入邪的食芽能控幻境之由。骋开山代代相传,多年来循前人之录,研幻境新效,到永怀这代,已于破幻外另辟出设幻一术。
永怀曾对杨松夜说过,破幻不可强破。因幻境其中亦有流转之道,不通如何流转,又如何能解破幻之门。她此生一设喜怒哀乐山,二留修撰手记。手记中曾记有四幻境的来由去果,杨松夜翻看过多次,此时出口竟一字不差:
“前朝因埋飧滕道骨而盛,亦因此而衰。权势虽改,道骨未灭,留有邪气祸乱尘世,其中以南境为先。南境偏僻荒寂,先者封道骨于此,不想竟聚拢天灵地气生得幻境,以喜怒哀乐为曳。山中先祖有意化用,几代传承钻研心得。今弟子永怀承前人之志,破幻而出,竟得识神灵觉一效。弟子思及入道先为人,为人则思念虑难消,故设四山,以期入山开悟者得灵觉,明其身。”
易极若有所思,易微面上则显出了然之色,道:“原来是永怀真人先于其中开灵觉的?能化用四山,真是了不得。”
杜去江看着锹镐底下露出的一截赭色,似乎是有什么思虑似的,迟迟不曾开口。杨松夜疑惑的眼神在杜去江身上打转,斐之何则默不作声,望着邓正思。
土坑边上白雪混着黄土,似狸猫落卧之状。邓正思俯身将那截木枝捡起,仔细瞧了瞧。说是断枝,其实木身两端皆不见有断裂之面,像是暗自愈合了似的,成一段圆滚的木桩。
天色愈暗,风雪也随之呼啸起来。杨松夜在一片沉静之中有些茫然,不知为何忽然无人说话,可身边忽然亦传来一阵清气。
与风雪刮来的冷意不同,短短一刻内曾显出两股如出一辙的气息——是灵觉外溢的灵气。
杜去江转头看着明兆,斐之何面上盛着满当的预料之中。邓正思一手拄着锹,一手拎着百身的断枝,此时也回过味来,不可思议道:“怎么一个接着一个灵觉?”
“莫非……此处与喜怒哀乐山一般,也有开悟灵觉一效?”杨松夜缓缓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