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把仇人打造成替罪品》蒜泥香菜

35、7.1 收拾收拾进

　　近来，一则消息在玄寂宗内门不胫而走，短短几日便在弟子间传得沸沸扬扬。

　　这消息便是：那名一年前在万壑桥上当众击败晞灼且对苏家主不敬，这一年来谢氏少主在各个公开场合总要提一嘴并进行辱骂的外门弟子……

　　她居然真的携搭档通过首轮秘境考核了！

　　而且根据选拔流程，她明日就要收拾收拾进内门了！

　　一时间，内门弟子热火朝天地讨论起了这位楼道友会被分派给何人做伴读。

　　内门伴读制与外门搭档制在形式上相仿，比如共同修炼共同进退等，但前者有最不可忽视也是最核心的一点，即伴读弟子与所伴弟子的地位不等。

　　说得直白难听点，伴读弟子其实就相当于一个贴身侍从，伴读弟子获取修炼资源的多少，这个伴读做得有没有尊严，很大程度上要看所伴弟子的品性。

　　虽然大多内门弟子表面上会把伴读当作同伴对待，但也不乏有自幼被众星拱月惯了，连表面功夫也不屑做，把伴读当成自己的随身仆役使唤的，谢凌波就是其中之一，他换过多个伴读，其中大部分因为不堪磋磨，只能收拾包袱离开内门。

　　众内门弟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想：若这位楼道友被分派给谢凌波那样的弟子做伴读，日后可就有数不尽的好戏看咯。

　　与此同时，外门。

　　楼暮凉并不知内门围绕她的话题已经炸成了一锅粥，她拿着刚刚领到的伴读弟子身份玉佩，盯着上面所伴弟子的名字看了一阵，意味不明地挑起了唇角。

　　旁边替她收拾包裹的傅奚一看便知，她那是一个非常满意的表情。

　　他瞥了眼自己的玉佩，垂下眼眸。

　　可是他不满意。

　　两枚玉佩是他拿回来的，他自然看到二人被分派到的氏族，她分到的是谢氏，而他的是苏氏。

　　不知道苏谢二氏地界离得远不远，也知道不知以后见面方不方便。

　　不过听牧川时所言，苏谢二氏素有姻亲关系，往来相对密切，一般情况下都容许弟子在两片地界间走动。

　　傅奚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叩叩”两声，门被敲响，楼暮凉一眼扫过去，傅奚止住思绪，起身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牧川时背手站在门外，笑得露出八颗白牙。

　　“祝贺二位通过秘境选拔，正式成为咱们内门的一份子！”

　　声情并茂地恭贺完，他施施然亮出一枚传送符，拈在指间晃啊晃。

　　“为表郑重，作为你二人在内门认识的第一位好友，本人特此前来迎接你们，就不劳二位赶到万壑桥头，等氏族想起你们再派人来接，还要坐那个慢得要死还有可能中途罢工的飞舟了。”

　　傅奚：“多谢牧道友。”

　　楼暮凉：“不错，准了。”

　　牧川时大摇大摆走进来，围观一会儿傅奚收拾包裹的进度，热情询问：“还剩多少？需要我帮忙吗？”

　　傅奚自己的包裹收拾好了，正在收拾的是楼暮凉的，他微笑答道：“没剩多少了，牧道友坐下歇一会儿吧。”

　　牧川时瞅他一眼，弯了弯眼睛：“那好吧，不跟你抢。”

　　他转而走向楼暮凉，道：“楼道友在看什么？让我也瞧瞧。”

　　他大剌剌往楼暮凉身旁一坐，顺手把她被枕头压住的头发捞了出来，楼暮凉睨去一眼，没有制止，毕竟这行为在她看来是伺候。

　　傅奚动作一停。

　　“牧道友，”他微直起身，指向一处，温和道，“那边柜顶上有一只收纳箱，里头的物件有些重，我拿了几次都拿不下来，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牧川时便又笑着站起，摇头叹气地走过去：“哎，一会儿要帮忙一会儿不要的，真难伺候。”

　　楼暮凉：“赏你机会替我收拾，是给你脸面懂吗。”

　　牧川时：“好好好，多谢楼道友赏脸。”

　　总算收拾完毕，牧川时把传送符往三人身上一贴，光芒划过，楼暮凉旁边却只剩了牧川时。

　　楼暮凉：“你直接把他送去苏氏了？”

　　牧川时：“嗯啊。”

　　楼暮凉皱眉：“那你留下来做什么？”

　　牧川时笑嘻嘻推开二人前面的一扇门：“按理说，应该是谢瑄来迎接你，并为你准备好寝居……”

　　话音未落，“啪嚓”一声，这扇年久失修的破门摔倒在地，四分五裂。

　　“可惜，如你所见。”

　　牧川时拍拍手上厚重的积灰，无奈摊了摊手。

　　“这尊大佛常年在宗内不见人影，居所破烂得一塌糊涂，更遑论为你准备了……浅浅预料到这一点，所以派我来帮你咯。”

　　楼暮凉：“不需要。”

　　她无所谓地往里走，牧川时黏糊糊地跟了上去，自顾自往下道：“楼道友你知道吗？浅浅本来想跟我一起来的，毕竟一年前万壑桥上一战，楼道友把晞灼揍得落花流水的英姿实在深入她心，这一年来浅浅没少跟我唠叨你呢。”

　　“可惜啊，半月后就是内门举办的丹修会了，苏氏全权负责此次盛会的一切防御事务，她作为少主实在走不开。”

　　丹修会？

　　由于万壑桥的分隔，外门严格来说仍地属凡间，修真界的任何盛会，包括玄寂宗与其他宗门的往来集会等，外门皆是无权参与。

　　楼暮凉没在外门听过丹修会相关的风声，便在前生记忆里找了找，也没找到什么印象，只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个会。

　　楼暮凉也不多在意，径直踏进弟子居主屋。

　　屋中破败萧条，陈设七零八落，满地虫子尸体，印证了牧川时的话——这间弟子居主人应当很长一段时间没回来住过了。

　　楼暮凉随手把包裹一甩，跃上一处还算完好的柜顶，用灵力掸去灰尘后，气定神闲地开始打坐。

　　闭上眼前，她对牧川时一抬下巴。

　　“你自己要来帮忙的，那就全部交给你收拾了。”

　　牧川时：“……”

　　接下来十日，楼暮凉过得十分清闲。

　　这十日里，她所伴读的家伙始终不见踪影，所以楼暮凉完全没参与内门的各项课业，也没有任何内门修士想起内门多了她这么一号人。

　　外门弟子通过选拔进入内门，这对外门弟子而言，或许是一项需要花费数年努力才能修成正果的事情，但对内门的众多师长与弟子来说，这只是一件极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们茶余饭后议论几日便也过去了，并无人过多在意。

　　毕竟他们生来就在最高处，当然不必在意他人是如何挤破头想要跻身他们的起点，更不要提关注他们有没有按时参与课业了。

　　楼暮凉也不着急，乐得不去参与课业，每日大部分时间用来闭关修炼，总结复盘那场秘境选拔的对战经验，闲暇时间则在苏谢两氏间转悠溜达，挖掘日后能抓来与她切磋的人选。

　　值得一提的是，苏谢二氏地界相邻，且部分课业一同进行，白日授学期间彼此结界贯通，可供两氏弟子畅行无阻。

　　傅奚和楼暮凉一样，至今没有见过伴读的苏浅，因为后者仍在秘密商讨丹修会的相关事宜，他这些天都是跟着牧川时熟悉内门流程，并在第十日遇到了游荡到苏氏地界的楼暮凉。

　　“……”

　　问清来龙去脉，楼暮凉的日常事务又多了一项，就是吃傅奚做的饭。

　　是的，内门弟子非富即贵，大多有私雇的食修，但对于他们这些伴读来说，如果不能蹭上所伴弟子的私厨，就只能到公用的膳堂用膳，而后者的价格也绝非一介伴读弟子负担得起的。

　　楼暮凉抗拒去膳堂，因为她上辈子去过，知道又贵又难吃，牧川时便邀请她到苏浅的府邸来和他们一起吃，楼暮凉还是抗拒，因为不想去苏氏核心地界。

　　牧川时抓狂：“楼道友，修士不可长时间辟谷！不利于血肉筋骨的塑造！”

　　楼暮凉狂傲：“那是尔等废物，我辟谷多久都没关系。”

　　傅奚主动提议：“没事，那我去谢氏给楼道友做饭吧。”

　　楼暮凉冷漠回绝：“多管闲事，多此一举。”

　　牧川时眨了下眼，状若不经意地一提：“谢瑄不喜欢陌生人到他的地盘上。”

　　楼暮凉立刻嗤之以鼻：“规矩真多，他有本事自己回来守地盘啊。”

　　又转向傅奚：“来吧，准了。”

　　傅奚和牧川时对视一眼，双双松了口气：成了。

　　傅奚来时，也很为谢瑄这间弟子居的偏僻与破败震惊了一阵，然后埋头收拾了一下午，总算将整座弟子居包括灶间等也收拾得井井有条。

　　但令楼暮凉不爽的是，傅奚过来后还真把自己当老大了，有时到了饭点，即便她正在打坐修炼，他也会强行将她唤醒。

　　一来二去，楼暮凉烦了。

　　“我什么时候吃饭关你什么事？你不能做完饭就滚……”

　　傅奚揭开食盒，饭菜香气飘出，楼暮凉的骂声便卡顿住了。

　　她眼珠微动，朝食盒瞄了一眼，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她其实不是不愿意吃东西，毕竟傅奚手艺真的不错，她只是不爽对方这隐约管束她的行为，如果她就这么屈从了，就好像她在听他的话一样。

　　傅奚将筷子塞进楼暮凉手里，对她认真地道：“楼道友按时吃饭，锻体才能益发精进，血肉筋骨才能更好承载天元三枢，修为节节攀升。”

　　楼暮凉想想也是，但还是冷傲道：“我不吃饭也能锻体。”

　　傅奚温声：“本当如此，但按时进食相当于锦上添花，何乐不为？”

　　楼暮凉终于没话说了。

　　她冷哼一声，大发慈悲，开始小口小口地吃东西。

　　如此又过了十来日，终于发生了一点变故。

　　当夜，楼暮凉照常在弟子居主屋柜顶打坐。

　　其实屋子里已被傅奚收拾得很好，哪里都能坐，但她觉得这柜顶用来打坐最佳，有种从高处俯瞰的快意。

　　屋外夜雨潇潇，穿林打叶，从镂空的窗棂斜穿入户，满地湿沥。

　　忽然，嘈切的雨声中，混入一声细微的杂音。

　　“嘎吱——”

　　楼暮凉睁开眼睛，敛息垂眸，眸中映出下方柜门被推开，一道秀长的黑影从中悠哉游哉地跳出，蓬松的尾巴在空中一晃一晃。

　　楼暮凉唇角轻扯，掌下灵光攒聚。

　　下一瞬，她找准角度抛出灵索，正中黑影脖颈，后者猝不及防，瞬间被高高吊起，喉间发出一声吃痛的哀鸣。

　　楼暮凉才不管他叫得有多惨，轻巧从柜顶跃下，灵索悍然收入掌心，换了五指亲自去扼他的喉颈。

　　“死狐狸，一年前的遏灵丹是你给我下的吧？”

　　楼暮凉盯住手里扑腾不止的黑狐，冷酷无情列出对方的罪状。

　　闻言，狐狸顿时不哀叫了，一对血色琉璃的狐眼不可思议地瞠大，既惊愕她是如何发现的，也惊愕于这都过去一年多了她居然还记着这份仇。

　　“敢算计我。”

　　楼暮凉凉飕飕道：“看我不把你的尾巴活活扯下来，抽成绳子给你上吊用！”

　　说完她就开始徒手生撕狐狸尾巴。

　　刹那间，直抵天灵盖的痛楚令整条狐狸定住了。

　　它口鼻旁的触须剧烈抽搐，似有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冲到了喉头，楼暮凉火速腾出一手，生生攥住了黑狐长长的嘴筒子。

　　一腔发泄的痛号就这么被活活堵在身体里，狐狸浑身打颤，四肢在空中拼命乱蹬，却终究只是徒劳。

　　确认将狐狸尾巴从末端撕出一条半掌长的裂口，楼暮凉眼中灼灼跳动的火焰才稍稍消停。

　　她反手一扬，快要晕过去的狐狸被掼到墙上，“咚”的一声巨响，墙壁被砸出一个凹坑，狐狸凄惨呻吟着，随墙灰一道簌簌滑落。

　　落到地上，血流不止的狐尾颤巍巍卷住身形，满身毛发顺敛铺长，直至化作一袭漆黑的斗篷，上缀星纹点点，云月流漾，恍如夜空打翻在地。

　　斗篷微隆，一人弓起肩胛，双手撑地，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缓缓坐起。

　　“嘶……哈啊……好痛啊……”

　　少年一边痛吟，一边揉着肩背，从帽檐下抬起头来。

　　“真是的……”

　　他望向楼暮凉，红眸汪水，荡开嗔怪的涟漪。

　　“你说的都是一年多前的事情了，而且就算中了遏灵丹，你不还是大获全胜，风风光光的，怎么就这么记仇呢？”

　　“再说，别光记仇不记恩啊。”

　　谢瑄微微歪头，用俏皮的语调邀功道：“难道你忘了？你们历练最后伤到动不了时，可是我把你们送回来的。”

　　楼暮凉不为所动，淡淡道：“若非如此，你现在已经是一条死狐狸了。”

　　谢瑄不满道：“我好歹是你要伴读的人，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就不怕我一气之下向长老们告状，把你从内门赶走吗？”

　　楼暮凉不语，只一味掰动手骨，关节“咔咔”地响，活似斧锯挫拉狐狸骨头。

　　她道：“你可以赶我试试。”

　　“但我保证，如果你成功了，那我前脚离开内门，后脚你其实是个人狐结合的半妖，绝对会在内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可想清楚了。”

　　谢瑄面不改色道：“这样啊，那我们还是好好相处吧。”

　　楼暮凉冷哼一声，放下拳头。

　　生命威胁暂时解除，谢瑄笑眯眯道：“不过我说真的，你考虑换个人伴读呗？”

　　“你瞧瞧我。”

　　他指指家徒四壁的院落。

　　“我住的都是这种破地方，哪里有修炼资源跟你共享？”

　　“你当我那时为何在你们历练地点附近？因为我连吃的都没有啊，别说私厨，谢氏的膳堂都不让我进的，我隔段时间就得出去狩猎果腹，给你下遏灵丹也是因为我当时有求于咱们谢氏少主，我得讨好他才能分得点想要的东西。”

　　谢瑄挑起眼梢，道：“你跟着我，大概只能喝西北风咯。”

　　他说了一大堆，楼暮凉的反应是：“哦。”

　　“……”谢瑄眼皮跳了跳，“所以你意下如何？”

　　楼暮凉转身向另一个屋子走：“我去休息了，明天见。”

　　谢瑄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执意如此……”

　　“那我也只好送你一程了。”

　　四面墙壁骤然光芒涌动，交织成纹路复杂的法阵，一瞬将楼暮凉笼罩其中。

　　她霍然扭头，不及一拳砸到死狐狸的笑脸上，身周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