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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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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赵文瑄开车去接苏湘敏。到的时候,苏湘敏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
苏湘敏上车,笨拙地系好安全带。
“等多久了?”赵文瑄问道。
“不到8分钟。”
“冷不冷?穿那么薄,今天还刮风。”
“还好,春节已经过完10天了,天气也暖和多了。”
“你的冷热感知跟时间挂钩吗?”赵文瑄说,“我们直接去张连升家,从这儿过去大概五十分钟。”
“嗯。”
黑色v8在破旧的街道上停下,格外突兀。赵文瑄看了眼商店招牌,“应该就是这儿了。”
超市不大,推开超市的门,响起一声电子音:“欢迎光临!”收银台后面的女人听到声音抬起头,面带微笑,“看看买点儿啥?”
“您好,我们是市局的。您是吴愿芳女士吗?”赵文瑄掏出警官证,递过去,“请问,张连升先生在吗?”
“我是。”吴愿芳接过警官证看了一眼,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把证件还给赵文瑄,“他……他在后面仓库整理货,你们找他什么事儿?”
“一些陈年旧事儿。想跟张先生了解一下情况。”赵文瑄声音平和,但吴愿芳还是感受到那种自带的压迫感。
她点点头,朝后面喊了一声:“老张!有人找你!”过了一会儿,一个男人从后面仓库走出来,他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手上还戴着手套。
他看到二人愣了一下,“你们是?”
“市局的。”赵文瑄又出示了一遍证件,“张先生,打扰您了,我们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关于10年前田家的事。”
张连升给吴愿芳使了个眼色,吴愿芳立刻把超市门给锁上。张连升拉出两把凳子,“坐吧,警官。”他又转头对吴愿芳说:“你去后面把货整一下。”吴愿芳点头离开。
看到妻子离开后,张连升才淡淡开口:“10年了,我以为不会再有人来问了。”
“张先生,您误会了,我们不是来审问您的,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下当年的一些情况。”赵文瑄解释道。
“没关系警官,你们问吧。”
“您还记不记得案发那天晚上您在做什么?”
张连升稍微思考了一下,“在家。好像是跟我媳妇儿在家看电视来着,那段时间她需要我一直陪着,文文刚走……一个人待着她受不了。”
“你女儿的事……方便跟我们说说吗?”
张连升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文文她成绩一直都很好,老师说以她的成绩能上重点大学,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她成绩一直往下掉,我跟她妈也不是只看她成绩的人,所以一开始我们只是以为她状态不好……但她逐渐变得不爱说话了,每月回来的那两天也不跟我们聊天,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之前从来不这样……有一回她妈问她怎么了,她不说,就只是哭。我问她老师,她老师说在学校她很正常,可她真的正常的话怎么会这样?她一定是在学校受欺负了……”他的声音有点抖。
“她有没有跟您说过,她在学校遇到了什么事儿?”
“没有,她什么都不跟我们说。”张连升回答,“她老师也不告诉我们。后来她就跳楼了,她妈当时哭得差点也跟着她去。”
赵文瑄看了苏湘敏一眼。
“张先生,您女儿的离开,跟田家有关系吗?”苏湘敏开口。
“警官,你为什么这么问?”
“她跟田宇星同班,您知道吗?”
“知道。”
“您知道他们关系怎么样吗?”
“不知道。”张连升声音依旧平稳,“文文很少跟我们提他。”
“那张先生,您恨田家吗?”
“恨?”张连升笑了一声,“我恨他们干什么?”
赵文瑄开口:“你女儿跟田宇星同班,也许他知道什么,如果他知道什么却没说——”
“就算真的那样,那也跟田家其他人没有关系。”张连升打断她,“就算我恨他,他已经死了,恨他也不能让文文回来。”
赵文瑄没有再问,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在收银台的本子上写下自己的电话,“张先生,这是我的电话。如果您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
张连升点点头,把超市门打开。
走出超市,太阳已经有点晃眼。
“他说的话不像假话。”赵文瑄说。
“他的情绪反应是真实的。”苏湘敏点头,“提到女儿离开时,他的悲伤、愤怒和无力感都不是能表演出来的。但在问到他是否恨田家时,他的右手有细微的握拳动作,他在刻意控制自己,所以他可能隐瞒了什么。”
坐回车上,赵文瑄思考着苏湘敏的那段分析,“所以他不是凶手。”
“目前的信息不足以完全排除他的嫌疑。但他的情绪反应符合无辜者听到旧事时的反应。”苏湘敏在平板上记录着什么,“他隐瞒了一些事,但与田家案件可能没有直接关联,大概率是关于他女儿的。”
车驶出那条破旧的街道,赵文瑄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越来越远的超市,“张姿文如果真的在学校遇到了什么事儿,应该会有人知道。朋友、同学、老师总会有人知道。”
“当年没有任何人说。”
“当年是当年,已经过去了。”赵文瑄说,“10年,有些人可能愿意说了。”
“你要去找她的同学?”
“嗯,给小许发信息让他查。”
回到市局,许元策已经在调资料了,赵文瑄走到他身边,“有进度了吗?”
“有。”许元策抬起头,“TA们那一班同学的名单我查到了,毕业后大部分都去了外地,留在本市的不多。”
“几个?”
“四个。这是TA们的基本信息,已经同步给你了。”许元策说,“对了,我还查到了当年张姿文的班主任,姓李,已经退休了,住在市区。”
“好。”赵文瑄拿出手机,翻了翻许元策发来的名单和信息,看了眼苏湘敏,“今天下午去找TA们,一个一个问。”
两点,二人来到名单上第一个同学的家,是一个叫陈露的女同学,现在经营着一家药店。她们推门进去的时候,陈露正在整理货架。
看到赵文瑄的警官证时,陈露愣了一下,“警察?我……我没做什么违法的事儿吧?营业手续都是全的。”
“没有没有,您别紧张。”赵文瑄收起证件,扬起一个友好的笑,“我只是想跟您了解一些情况,关于您高中时的同学张姿文。”
陈露的表情变了,她把药放到货架上,盯着赵文瑄看了几秒,“姿文?她不是已经……”
“对,所以我们才来问的。”赵文瑄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温和,“您跟她熟吗?”
“我们是同班同学,交流还是有一些的。”陈露说,“但不是很熟。她成绩很好,也擅长交朋友,她人缘很好。”
“那您有没有注意到,她在出事前有什么异常?”
陈露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那段时间快高考了,每个人都在忙着复习自己不擅长的知识点,她那段时间成绩下降得很厉害,老师提醒过她,但她好像不是因为压力大,而是因为别的什么。”
“什么?”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她那段时间确实挺反常的,大夏天穿个长袖,她朋友跟她说话有时候她都得反应半天,我怀疑她是被欺负了,因为有一次我看到她胳膊上有几大片淤青,那绝对不是碰出来的。”
“那您当时告诉老师了吗?”
陈露沉默了很长时间,“没有……我没有证据,也没有亲眼看到过。而且那时候马上就要高考了,谁有心思管别人呢?”
“谢谢您的配合,我们先走了。”
从药店出来,赵文瑄点了根烟,“她有被人欺负过,而且有人知道,但是没有人说,也没有人管。”
“校园霸凌在那个时候很容易被忽视,受害者不敢说,旁观者不敢管,老师未必能看到。”苏湘敏看着她,“吸烟不能解决你压抑的情绪,还会损害你的身体。”
“好,不抽了。”赵文瑄掐灭烟,扔进垃圾桶,“走,下一个。”
第二个同学叫林又,在一家公司干会计,他见到赵文瑄掏出警官证时的表现更慌张,他从椅子上“腾”地站起来,连连解释:“警官,我是会计,但我绝对没做过假账!我一直都是守法公民!”
“林先生,您别紧张。”赵文瑄摁着他的肩膀将他摁回椅子上,“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些关于您高中同学张姿文的情况。您还记得她吗?”
“……姿文啊,记得。”他平静下来,“她是我们班上成绩最好的,人也很好,还帮我带过饭。”
“她在学校有没有被人欺负过?”赵文瑄直接问。
“警官你为什么这么问?”
“她父亲说,她出事前的状态跟平常相比像是换了个人。我们需要排除所有可能。”
林又扣着手指,“其实……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那时候我不敢说也没说,怕惹事儿。”
“什么事?”
“田宇星。”林又声音压得很低,“他们那帮人就天天欺负同学,他家在当时我们县里算有钱的,老师也不太管他。他一直都挺烦姿文的,就因为姿文成绩好、性格好,他忮忌。”
“你见过田宇星欺负张姿文?”
“没有亲眼见过,我跟田宇星是一个寝室,我听他讲过……”
“那他有没有欺负过其他同学?”
“有吧,但是大家都不敢说,老师向着他,说了也没用。”林又叹了口气,“后来他死了,真的是恶有恶报。”他说完,似乎是觉得不妥,低下头,“我不应该这么说的,他人都死了。”
从林又那回来,天已经微微暗了下来,赵文瑄理了理头发,“先回去,明天接着问。现在能基本确认田宇星欺负张姿文,这么看来,说张连升没有动机那是假的。”
“如果真的是为了给女儿报仇,那他应该找学校,找那几个霸凌者的家长,而不是杀掉田家所有人。”苏湘敏说。
“你说得对,如果真的是他那一定还有别的原因。”赵文瑄点点头,“上车,先回去把这些信息整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