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机器人侧写师成为搭档后》唐铎

14、第十四章

　　第二天一早，众人就按照赵文瑄发在群里的要求在会议室集合。赵文瑄一脸严肃地站在白板前，“各位，昨天经过我和苏警官的讨论，我们需要简单调整调查重点。小许，我要你从陈永辉名下的所有资产记录中，筛选出所有和‘农场’、‘疗养院’等有关的临海房产，调查出近年来的水电消费是否有异常！”
　　“是！赵队！”
　　“其他人，继续排查！根据小许筛选出来的地址进行实地核查！”
　　“是！”
　　散会后，赵文瑄和苏湘敏并排站在窗户旁，二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
　　许元策又贡献了自己宝贵的睡眠，终于在第三天，他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赵队！苏警官！”他激动地抱着电脑，从工位上“腾”地站起来，黢黑的眼袋堪比大熊猫。“我排查到一处可疑地点！陈永辉已故母亲的名下有一处近海的小型农场，地处城北越县白沙村！关键的是——过去三个月，那里的水电消费一直是前两年的三倍！而且消耗模式很奇怪，不是持续稳定的，而是间接性高峰，很像一段时间内很多人集中使用的状态！”
　　赵文瑄立刻打起精神，“越县白沙村……近海且偏僻……直接搜查一定会打草惊蛇。”她细细分析道，“小许，你继续核对水电数据，把异常峰值列成表格，判断是白天还是夜间高峰。”
　　“还要申请‘数据保全令’，以防他们将数据篡改或销毁。”苏湘敏在一旁淡淡地补充道。
　　赵文瑄转头瞥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卢渊！”赵文瑄毫不留情地喊醒还在工位上补觉的卢渊。
　　“诶，赵队。”卢渊立马起身，一脸茫然地看着赵文瑄。
　　“你和我一起，带几个便衣去越县进行简单排查。”
　　“好的，赵队。”
　　赵文瑄没有选择开她的黑色SUV，那太惹眼，正在她发愁开什么车的时候，卢渊在她身后暗暗吐槽了几句，然后走到她旁边，“赵队，坐我的车吧……”
　　车子在窄窄的县道上行驶着，海风带着咸湿的味道扑进车窗，赵文瑄拿着笔记本坐在副驾上，卢渊开着车，侧脸在晚霞里有些许疲惫。
　　“别走警车路线。”赵文瑄低声道，“别惊动他们，我们就只是来买海鲜的。”
　　“我懂，赵队。”卢渊将车停在一个老榆树下，下车，赵文瑄检查了一番身上的设备没有问题后，对着耳麦说道，“苏警官，远端覆盖，收到请回复。”
　　“收到。”那边传来苏湘敏冷静的回应。
　　得到答复后，赵文瑄脱掉警服外套，换上自己的黑色风衣，将自己的短发半扎起来，戴上一副平面眼镜，下了车。
　　另一边，卢渊也捯饬完毕，他穿着个灰色毛衣，戴个鸭舌帽，紧跟在赵文瑄身后。
　　二人一个扮演“老板”一个扮演“帮工”，沿着一条小路前进。
　　赵文瑄不停扫视着白沙村周围的环境，很快他们靠近了目标农村。
　　他们在距离铁围栏二十多米处停下，蹲在灌木后面，赵文瑄拿出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将望远镜交给卢渊，“电缆，”她低声说，“不是正常农用线路，像是临时接的发电机线。”
　　卢渊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迅速收起。
　　二人站起身，朝着距离农场最近的一户人家走去。
　　院子里，一个大爷正在准备出海钓鱿鱼的工具，见到二人他有些发懵。
　　“小伙计，恁弄啥嘞？”大爷放下手上的工具先开了口。
　　“大爷，俺来买海鲜。”卢渊操着一嘴的方言走上前解释道。
　　“哎呦，今儿鱿鱼不多嘞，夜儿晚上风大船都少出哩。”大爷皱着眉头解释道。
　　“那您的鱿鱼还剩多少哩？俺老板全要了。”
　　“哎呦，小伙计，还剩八十来斤，恁全要啦？”大爷眼里原本的防备被卢渊一句话打消。“那恁等着，俺去给恁拿。”
　　赵文瑄就在一旁看着，等大爷去捞鱿鱼时，她才提醒卢渊:“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我知道，先获取信任这叫。”卢渊解释道。
　　很快大爷推着一个推车走出来，上面装了几个塑料箱，里面全是活着的鱿鱼。“小伙计，喏，都在这儿了。”
　　赵文瑄面无表情地掏出现金，然后开口:“大爷，问您一件事儿，您旁边这小农场是卖什么的？”
　　“啊……那个农场啊……它荒废了已经，虽然说荒废了，但半夜还时不时有面包车开进去，不晓得弄啥。”
　　“那您有没有听到过什么搬东西的声音？”她把大爷递来的发票揉成一团塞进兜里问道。
　　“搬东西？啥人啊？半夜干活儿？但好像真听到过什么动静儿……你问这干啥？”大爷眼里的警惕瞬间恢复。
　　“哎呀，别是遭贼了，您就在旁边，还是小心点吧。我们还有事先走了。”赵文瑄一点不慌乱地提醒。
　　“呦，那还真是得小心点了，恁慢走啊。”大爷将二人送到门口后，转身回到屋里笑嘻嘻地和他老伴数钱去了。
　　卢渊拉着推车，将鱿鱼装到车上，然后二人一起绕到农场的排水沟旁，费劲吧啦地找到藏得隐蔽的电表箱，表面有被新漆覆盖的痕迹，连螺丝上都粘上了油漆。赵文瑄用手机拍下给许元策发去，并把编号与刻印也同步发了过去。
　　二人又在外围观察了近两个小时，发现了几个近期的外卖袋，虽然上面的单号都被撕掉，但依旧被卢渊在一堆垃圾里找到半张单号残片。
　　汽车再次发动时，白沙村钓鱿鱼的村民已经出海，赵文瑄坐在副驾，望着远方海面上亮起的灯光，他们出发了，我们也出发了。
　　“赵队，这鱿鱼咋办？”卢渊想起后备箱那近两千块钱的鱿鱼不禁犯了难。
　　“你要的，你看着办。”说完赵文瑄冲卢渊笑了一下。
　　“这不对吧，赵队，不是你付的钱吗？那这是你的东西啊，怎么让我解决？”卢渊嬉皮笑脸地回道。
　　“我一个人，又不做饭，要那么多鱿鱼干啥？”赵文瑄反问，“这点钱我自己出了，也别报销，太麻烦，干脆你送到食堂让他们解决。”
　　“我觉得行。”卢渊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刘！拿个推车过来。”车停在餐厅门口，卢渊冲门口的小刘喊道。
　　“什么东西啊？卢队？”小刘好奇地看了眼后备箱，感叹道:“你跟赵队出去一趟怎么弄这么多鱿鱼啊？”
　　“买了让你们给大家伙做着吃，改善伙食不行啊？”卢渊冲小刘笑了一下，“去拿去，哪那么多话。”
　　小刘把鱿鱼拉进后厨，掌勺的老张被吓了一跳。
　　“你这孩子，哪弄那么多鱿鱼？”
　　“这是赵队和卢队弄的。”小刘解释道。
　　“哎呦，那俩孩子……”
　　“小许，你的图表统计好了吗？”赵文瑄刚踏进办公室就冲着工位上的许元策问道。
　　“好了，赵队。”许元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赵文瑄走到许元策身后，目光始终盯着电脑。
　　“赵队，根据图表显示，这个农场的水电峰值在夜间出现重复性的短期高峰，这不符合农作日间用水高峰的模式，更接近短期多人集中生活用水用电的特征。”
　　“很好，小许！”赵文瑄眼神一凛，“接下来，该轮到无人机出动了。”
　　次日下午，卢渊操纵着第一架低噪音的商用航拍机起飞，实时画面传回到指挥车内。
　　农场被锈蚀的铁丝围了一圈，里面的房子是样式老旧的平瓦房，窗户很小还糊了报纸，看不到里面。院子里也杂草丛生，散落着一些说不上名字的农用零件。
　　“看这里，这个通风口。”苏湘敏将画面放大，指着一个位置较低且带有防雨罩的方形通风口。“口沿有细微灰尘被吹过的痕迹，而周围积满厚灰，很明显这里近期有空气流通。”
　　赵文瑄点了下头，画面继续改变，“停！”她从对讲机大喊。卢渊立刻停下来手中的动作。
　　“院子中的杂草丛中有几条被踩踏出来的小路，不是很明显，但能看出来这些草被刻意清理过。”
　　“表面荒废，但近期有活动痕迹。”苏湘敏补充。
　　“卢渊，准备第二架无人机，现在基本确定这里近期有人居住。”赵文瑄冷静地下达命令。
　　到了黄昏，搭载了高精度热成像仪的专业无人机准时起飞，在热成像下，农场画面显示出完全不同的景象。
　　大多数平瓦房呈现出与环境一致的暗色，但最角落的那座平瓦房的地基部分显示出一片模糊的暖黄色，那片区域的热量分布不均匀，整个观察范围内没有检测到标准的人体形态的热源信号，这意味着这里面要么没人，要么人被墙体有效地隔热，或者待在那片地下热源区。
　　卢渊操纵着无人机将镜头对准那间地下有热源的平房屋顶，画面显示，屋顶一侧有一个十分微弱的热痕，“这是通风管道。”卢渊解释道，“热量从下方被抽上来排出，即使是做了隔热但在热成像下还是有迹可循。可以看出排气温度不高，说明这是在维持一个密闭空间的空气循环和温度。”
　　就在技术人员分析热成像数据时，负责可见光监控的人员突然报告:“赵队，目标建筑物东南角第二个窗户，有短暂光亮闪烁！已捕捉到画面。”
　　画面被迅速回放，在那一瞬间的抓拍中，可以勉强看到糊在窗户上的报纸缝隙后，是一片昏暗，而那闪烁的灯光像是极小的指示灯。
　　“这证明，房间有人，而且在操作电子设备。”苏湘敏分析，“这是一个有地下空间、具有生命基本维持系统、并且有人员通过电子设备与外界联系的据点。”
　　赵文瑄盯着屏幕上的建筑轮廓，缓缓说道:“这不是最终目的地，这里太小，容不下那么多人，但它一定是一个节点。”她下令将无人机撤回，过长时间的停留会引起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