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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池崇意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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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偶遇,林暮丛和池崇意交换了联系方式,二人莫名有了往来。
两人有时会聊起冯雨,大多是池崇意在夜里碎碎念发消息,林暮丛以沉默应对,偶尔回几个字。
某天晚上,池崇意又发神经把对冯雨的思念倾诉给林暮丛。
林暮丛没有回。池崇意也不介意,自己一个人絮絮叨叨。
【她和我提过你一次。】
林暮丛瞥见这句,心头一颤。
【什么?】
池崇意可能喝了酒,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了语音消息,说话颠三倒四。
那次,他们一行人在冯雨家聚餐,大家打算做些家常菜,配着火锅一起吃。
有人的菜需要用到蒸屉,问冯雨有没有,冯雨说有,可找了几分钟怎么也找不到。
朋友们问是真有假有,别是她记错了。冯雨说真有,见人用过很多回。
大家都知道她不怎么进厨房,便让她问问那个用过的人把蒸屉放哪儿了。她顿了一下,笑笑说没怎么联系了。
后面,几人一起帮着寻找,终于在柜中找到。
【我知道她说的是你。】
林暮丛喉头微哽。
他好想念和她在一起的日子,他在她家做饭,她有时会来厨房亲他一下。
虽然有很多次她有事匆匆离开,可现在他只想回到那些等待她的深夜。
等待也是美好的。那是她的家,不管多晚,她一定会回来,他也一定能等到她。
林暮丛反省自己那时候为什么会那样拧巴,有了不该有的情绪,让她反感。
她对他足够坦荡,为什么他还要把关注点给无关紧要的人或事?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不会再重蹈覆辙,全心全意只关注她一个人。
那头的池崇意打完字,没再发来消息。
林暮丛却又一次陷入痛苦的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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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学期的课程紧,林暮丛很忙。他希望自己越忙越好,那样就不会胡思乱想。
白天情绪尚可控制,可每每到了夜晚,还是情不自禁地想起她。时间没有稀释他的思念,反而日益加深他的感情。
过了一个月,池崇意说,她恋爱了。对方是个投资人,据说脾气很好。
林暮丛遇到过那人一次。
那是个周六,林暮丛到李轩家给李轩补课。上到一半,冯雨恰巧有事来找李轩妈妈。两人坐客厅聊天,林暮丛在房间,隐隐约约能听见她的声音。他的心思飘到房门外,但还是要集中精神完成当下的工作任务。
到了点,林暮丛背起书包走出去。李轩妈妈和他打了个招呼,很客气地起身要将他送出门。
冯雨没起来,只浅浅看了他一眼。
林暮丛双手交握又松开,在李轩妈妈的目送下,垂眸走出门。
李轩家是套房,不高,一共就七层。楼下大门在一条巷子里面,走出这条巷子就是街道。
林暮丛下了楼,没有马上走远,在巷口站着。
穿堂风有一阵没一阵地吹着,凉意愈浓。墙上的光影一点点淡去,天色渐渐暗下。
他像石像般静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等在这。
就算真的能等到她下来,他又能做什么。
他想走,但一想到能多看她几眼,还是不愿意离开。
林暮丛没等到冯雨,先等来了一个男人。
男人开着车来,将车停在街道边,然后撑着一把伞走进巷子。
原来下起小雨了。林暮丛浑然未觉。
男人与他擦肩而过,然后,林暮丛听见大门开启又关上的响声,接着传来轻轻的对话。
是她含笑的声音。
林暮丛骤然明白那个男人是谁,抓着书包带指尖发颤。
身后的脚步与谈话声越来越近,林暮丛低头跑出巷子,鞋印被雨淋得斑斑驳驳。
他一直跑,一直跑,跑到街道的拐角处才停下,大口大口喘着气回头。
男人很年轻,十分温柔的面相,执伞的动作是极绅士的,为她开车门,再返回驾驶座。
车子迅速驶远,蒙蒙细雨中,很快连车影都看不清。
雨下大了,林暮丛腹部一阵绞痛,痛苦地弯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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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点药,林暮丛身体恢复正常。
他没想为此寻死觅活,他还要学习与赚钱。
林暮丛按部就班过着自己的日子,白天正常地生活,夜里做着混乱的梦。
过了一个月,池崇意发来消息说她分手了,尔后发了一大串放烟花庆祝的表情包。
已是六月中旬,学校进入期末周,林暮丛每日泡在自习室里复习备考,学到很晚才回宿舍。
看到这条消息是在夜里十点半,林暮丛刚从自习室出来,和陈裕走在一块。他没有回复,疲惫地熄灭屏幕。
分了这一个,还会有下一个,于他而言,这不算什么好消息。
陈裕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确定他师兄和那女人分了手,并且师兄还是被甩的那个。
陈裕只觉得那女人如同招弄路边的猫猫狗狗似的,玩腻了就不要师兄,很是薄情寡义。
林暮丛不知陈裕所想,低着头,脑中一片混乱。
蓦地,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以为是池崇意又发来消息,没有立刻点开。
隔了几秒,手机又震了一声,似催促,似提醒。
林暮丛只好点亮屏幕,弹出来的不是池崇意的消息,竟是冯雨的。
呼吸一窒,林暮丛顿在原地,手指略微发抖。
“怎么了?”陈裕疑惑发问。
周围陆陆续续走过几个从自习室出来的学生,他们说说笑笑,脚步声渐行渐远。
夜黑得彻底,仅有一轮疏月与几盏路灯交相辉映,光线浅淡。
林暮丛听不见陈裕的声音,也听不见那些脚步。他屏住气息,点进那久未有过动静的置顶小雨滴。
第一条是个定位。
第二条是四秒的语音。
林暮丛调大音量,点下那条语音。
手机里传出她软绵绵的声音,略带醉意,尾音懒懒拖着。
“宝贝,过来接我一下……”
林暮丛先是停滞了几秒,而后嘴唇紧紧抿住。
无需听第二遍,他已经知道,她发错了人。
这句“宝贝”的语气和以往听过的都不一样,显然不是在叫他。
尽管如此,他还是立刻转身往校门口走,并点进第一条定位消息。
陈裕在他后头问:“暮丛哥,你要去哪里?”
林暮丛低声快答:“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那条语音是外放的,陈裕自然也听见了那句话,不禁有些恨铁不成钢。
几个月过去,师兄还是会因为那女人的一条消息而立刻放下手头事赶去,哪怕他们现在是分手的状态。
“马上要门禁了,你还要出去吗?”
林暮丛脚步没停。
陈裕咬牙切齿:“暮丛哥,你清醒一点,她只是拿你当狗使唤。”
林暮丛非常清醒,很冷静地回:“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当?”
陈裕一时无言。
林暮丛一顿,缓和了语气:“陈裕,你回去吧。”
他是个成年人,能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
陈裕叹了口气,不再跟随。
*
几公里外的酒馆,灯光昏暗,音乐悠扬,众人觥筹交错,谈笑声不绝于耳。
这一行人已在此聚了几小时,桌上杯盘狼藉,酒瓶均已见底。
“冯雨,你真不去唱歌?”
“那我们走了。”
“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几人尚未尽兴,风风火火赶去下一场所。
这一区域的座位瞬间空了,周遭安静几分。
冯雨坐在沙发椅上,捏了捏眉心。
今晚点的酒后劲有点大,她和人聊开怀了,一不小心喝得有点多,不然也不至于要朋友来接。
服务生来了,询问她是否需要清理桌面。
冯雨:“你收吧,我坐一会儿就走。”
服务生便勤快地收拾了桌子,动静叮叮当当。
酒意催动睡意,冯雨眼皮有些沉,困倦地眯起眸。
这酒馆很正规,倒没有人来骚扰。音乐声放得有点大,她连手机铃声响起也没听见。
“冯雨。”
不知过去几分钟,一道清润的男生响起,那声音温柔低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冯雨眼皮微动,掀开眼眸瞧去,稍稍一顿。
暗沉的灯光下,面前的男生五官端正,眼眸干净清澈,穿着朴素简单,气质与这场所不搭。还背着个书包,学生气很重。
哦不对,他本来就是个学生。
冯雨迟钝地蹙眉:“你怎么在这?”
林暮丛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还是那端端正正的坐姿,“你给我发了消息,所以我来了……”
冯雨一愣,翻看手机。
手机是前几天新换的,聊天记录都没了,朋友的昵称也是L开头,正好和林暮丛紧挨着。
酒意误人,让她人未老,眼先花。
微醺的脑子转得慢,等想明白后,她陡然很是后悔。
犹豫着要不要赶人走重新给朋友发消息,短短几秒,冯雨的眼皮又沉了下来。
算了算了,来的这个也行。
冯雨沙哑着声音:“扶我一下。”
林暮丛照做。
坐着的时候还好,站起来只觉脚下虚浮,冯雨重心不稳,身体重量基本压在林暮丛身上。
男生184的身高,体重标准,能轻松扶稳她。
林暮丛揽着她肩不让她走得东倒西歪,手上动作规矩,不乱摸乱动。
酒精的气味与她身上独特的气息交织,萦绕在林暮丛周身。他敛眸,小心翼翼地理了下她散乱的长发。
“回家吗?”林暮丛低声问。
“嗯。”冯雨说,“叫辆车。”
“好。”
林暮丛打了辆车,报上地址,将人扶进车内,然后自己再上车关门。
车发动没多久,冯雨便皱起眉。
林暮丛探过身开了车窗,让夜风吹进来。
晃晃悠悠十几分钟,冯雨头晕得不行。
“很难受?”林暮丛问,“想吐?”
“都有……”
司机赶忙阻止:“别吐我车里啊。”
“师傅,能先停车吗?”
“这里不好停的啊,下一条街可以停。”
冯雨一手抵住胃部,额上冒着细密的汗,明显快撑不住了。
林暮丛知道以她的性格,断然不可能吐在车内。
学校自习室冷气开得非常足,林暮丛习惯出门带件薄外套。他没犹豫,脱了外套,“你要想吐的话吐这儿,别忍着。”
冯雨今晚第一件后悔的事,是发错了消息。
第二件,也是更后悔的,便是喝了那破酒。
她还从未如此在一人面前这样狼狈。
下了车后,林暮丛多转了点钱给司机。
司机说:“好好的衣服,就这么糟蹋了啊。”
林暮丛:“不糟蹋,我的衣服都很便宜。”
丢了脏衣裳,林暮丛穿着件短袖,递去一瓶水,“喝一点。”
冯雨脑袋还昏着,扶着一棵行道树咳嗽,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去买的水。
喝了两口,那人又递来张纸巾,“擦擦。”
冯雨暂时不想见到林暮丛,虽然以他那木头性格,绝不会和第二个人说起这事。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嗓子低哑:“行了,你回去吧。”
“我送你上楼就回去。”林暮丛的语气温和平静,说着,顺便拿走她手里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里。
到底刚毁了人一件衣服,脚下也还虚着,冯雨没再拒绝。
电梯停下,林暮丛扶着她出去,侧过脸不去看密码。
冯雨懒得抬手,“没改过。”
林暮丛转过脸,乖乖去按密码。
进了屋,冯雨累极,但又嫌自己一身酒臭,撑着力气想去洗澡,被林暮丛拦着。
“酒后最好不要洗澡。”
冯雨皱眉:“难闻死了。”
“忍一忍,或者你简单擦一下。”
冯雨忍不了,以她目前昏沉的精神状态也擦不了。到后面,还是林暮丛动手帮忙。
林暮丛将她的长发盘起,从洗漱台准确找到卸妆油,熟练地帮她卸妆,再擦洗身子。
他帮她洗过很多次澡,这一套下来做得心应手。
冯雨毫无害羞之意,只想尽快让身上清爽些。他做事做得到位,虽是这样看似亲密的事,但手上没半分越界。
林暮丛心无旁骛,低着眼眸将人用浴巾裹起,抱到床上去,自己衣裤湿了一部分。
想了想,又返回卫生间。林暮丛其实看不懂这些瓶瓶罐罐,但他见冯雨用过太多次,因而知晓这些护肤品的使用方法和先后顺序。
林暮丛按她习惯帮她擦上,轻轻拍打,涂涂抹抹。
冯雨知道他在做什么,闭上了眼睛,然后就睡着了。
林暮丛没走,去厨房泡了杯蜂蜜水,轻声将她唤醒。
“喝一点。”
冯雨眸都不想睁,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然后便不想喝了。
林暮丛抽张纸巾擦了擦她湿润的唇角,低声说:“冯雨,你喝了多少酒?”
“少问。”她含糊回了句,像在说他一个学生少打听他们的事。
林暮丛没被她的话刺到,柔柔地说:“睡吧。”
温和微甜的蜂蜜水,缓解了酒后的不适,她再度入睡。
林暮丛帮她盖好被子,在床边守着。
做完这些,他才有空擦拭酸涩的眼眸。
房间窗帘开了一隙,淡淡月光漏进,如轻纱覆落。
林暮丛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眼眶泛红。
他不在乎她那句“宝贝”原先是在喊谁,也不在乎她与那个男人因何分手。他什么都不在乎了,现在开始,他只在乎她这个人。
这偶然的意外让他发现自己搞错了一件事情。
他不该在原地徘徊,如果他还念念不忘,为什么不主动挽回?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像现在这样保持陌生人般的冷淡关系。
池崇意没了机会,但他还有。
林暮丛想为自己争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