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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真相 真正的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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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长公主殿下在此处约见。你又是何人?为何在此?”
女人却轻笑一声:“女郎何须说谎?殿下不在此处,你难道不知道么?”
李鹭引和温酒对视一眼,皆是难掩震惊。
“丹阳长公主不在此处?”
这话一出,惊讶的反而成了那个女子。
“……你们是谁?莫非是来山里偷东西的窃贼?”
温酒有些疑惑:单凭二人的穿着,怎么看也不像是窃贼吧。
顿了顿,她伸手在女人面前晃了晃。
女人毫无反应。
竟是个瞎子。
温酒和李鹭引对视一眼,一时不知应作何反应。
见她们不说话,盲女却仿佛认定了这是正确答案,道:“若家中有困难,此处有什么值钱的,便都拿去抵钱吧。”
“你诓我呢,”温酒忍不住道,“你这都是宫里来的东西吧?若我拿去卖,官府的人不就来抓我了吗?”
“你倒是聪明。”盲女捂住嘴巴笑起来,又稍稍正色,“你们身手不错,连这里也闯得进来,只是此处并非久留之地,若被人发现,我可保不住你们的命。”
“我们听说此处有个公主,才冒险前来一看。”温酒又试探道,“既然她不在这,莫非是你在这里假扮她?”
话音刚落,盲女却有些生气了:“都说了,殿下不在此处!”
“你们快走吧!”说罢,她便提笔继续写字,不理她们了。
温酒正要再开口,门外却传来两下极轻的叩门声。
“韦女官来了!”盲女抛下笔,雀跃地跳起来。
下一秒,果然见明玄,不,韦妙玄推门而入,气定神闲道:“难得天气晴好。今夜月明星稀,难怪殿下有兴致散步,都走到我院子里头了。”
李鹭引并不接她的话茬:“明玄道长,夜深了不尽早入眠,何故前来此处?”
韦妙玄轻笑一声:“得知殿下的人已掌控道观上下,才斗胆前来与殿下一会。”
李鹭引冷冷打断了她的话:“姑姑在何处?”
明玄又是一声轻笑:“芸兰方才不是已经告诉殿下了?长公主殿下不在此处。”
说罢,她的目光落在了温酒身上,放柔声调:“你是兰音的女儿?你和你父母长得很像。”
“不知你的哥哥是否安好?”
温酒心中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却又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只能冷冰冰答了一句:“劳您挂心,我哥哥很好。”
韦妙玄闻言,神情似乎宽慰不少,她轻抚着从方才开始便一言不发的盲女的肩:“芸兰,你听,世子殿下他过得很好,我想殿下在天之灵,也能慰藉了。”
芸兰懵懵地看着她,似乎并不理解她在说什么。
温酒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轰”的一声烧成了灰烬。
“狸猫换太子”。
竟然是这个意思!
萧芃是丹阳长公主的孩子!
韦妙玄似乎十分满意她们变化的神色:“当初世子殿下降生不久,还是我亲自抱去温府的。若不是兰音提前服了催产药将你生下来,又从城外换来了一个死婴,世子殿下如何能瞒天过海,在陛下眼皮子底下活到这个年纪?”
“你叫阿酉,不是么?”韦妙玄看着温酒,冷笑一声,“你可知,你本不该是这个时辰出生的?甚至不该是那一天出生的。”
温酒悚然一惊。
原主的记忆中显然没有与丹阳长公主见面的记忆,京中也一直流传着长公主和萧兰音不和的传言,然而韦妙玄一开口就将自己的小名唤出,事实显然并不是传闻中那么一回事。
“那日我站在院子里,听着兰音的惨叫,真是害怕极了。”
“小阿酉啊,你不知那催产药药性有多烈,你母亲伤了身子,从此几乎不能再骑马,不能外出。”韦妙玄的语气痛惜无比。
温酒听着,脸色愈白。
脑中画面不断交错着:原主记忆中,萧兰音有着一张和妈妈相似的脸,不同之处在于,妈妈的脸总是红润的、气色很好,萧兰音却总是脸色苍白、弱不禁风,甚至还有过咳血的画面。
韦妙玄所言,似乎就是真相。
“兰音饱受生育之苦,可是你呢!”谁知下一瞬,韦妙玄竟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逼她与自己对视,“竟与贼人的女儿为伍!”
一瞬间,温酒觉得她的五官近乎变得有些扭曲:“你如何对得起自己的爹娘?”
“我爹娘?”温酒怔住。
萧兰音病逝,温正则殉情而死。
原书是这么写的,原主的记忆中是这样的。
甚至整个京城的人,包括卢夫人,也是这么告诉她的。
难道不是吗?
温酒皮肤薄,被韦妙玄这么用力一抓,手腕上立刻留下鲜明的指印。
“放手!”她浑然不觉,李鹭引却已劈手将韦妙玄推开,将人护至自己身后,“韦女官,有话还请直说,我想乐之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三人剑拔弩张,却见芸兰平静如水的脸上陡然泛起一丝涟漪。
她伸手向周身摸了摸,似乎在确定韦妙玄的位置,茫然问道:“韦女官,我刚刚好像听见萧姑娘的名字了,她也来了吗?”
韦妙玄甩开温酒的手,喝道:“芸兰,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随便提萧姑娘的名字!”
“好,我不说了。”芸兰捂住自己的嘴巴,小声道,“我不说,我不会害萧姑娘和殿下的。”
温酒皱眉看着:芸兰不只眼盲,似乎心智也和年龄不符。
她看起来有三十几岁了,但说话口吻却像个活泼俏皮的的少女。
韦妙玄注意到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将芸兰挡在自己身后。
“我阿娘是病死的,与旁人有何干系?”温酒问。
“病死?”韦妙玄笑了,语调讽刺,“十年前,殿下离京那日,兰音前来送行,正好撞上李珏派来的刺客。太后娘娘的灵柩就在前方,谁也不曾料到,有人竟胆大包天至此。当时唯有兰音和殿下在马车内,刺客出手狠厉,皆是一剑封喉。”
“侍卫们上前救驾时,放跑了一人,只捉住一个活口。那活下来的刺客是死士,一咬舌头便死了。”
“芸兰也是那时受到惊吓太过,才变成这个样子。”韦妙玄道,“所以你们说芸兰在这里假扮长公主,实在令人发笑。真正的殿下,早就已经死了。”
死士……
李鹭引闻言,眼神一暗:普天之下,能养得起死士的,除了那些世家贵族,便只有皇族。
“撞见了这样的事,阿酉,你猜猜,”韦妙玄轻声问道,语调轻柔,却只令人感到毒蛇攀背般的阴冷,“你爹爹究竟是殉情而死,还是以死向李珏表忠心,保全你和世子殿下?”
“至于我们的昭宁殿下……”韦妙玄转向李鹭引,嘲弄道,“你对李珏倒是忠心,你可知他为何从小就对你冷淡?”
李鹭引抿着唇,一言不发。
“自然是因为你与殿下太像啊。”韦妙玄冷冷地睨了她一眼,“他最恨的就是殿下,偏偏自己的皇后也生下了一对双胎,一男一女。”
“你可知你兄长为何早死?”韦妙玄勾唇一笑,“他的父亲罪孽深重!他又如何担得起这偷来的万千荣耀?”
“当年,李珏毒杀陛下,胁迫太后篡改遗诏,一夕之间,殿下沦为阶下囚,那些原本跟在她身后点头哈腰的官员便立刻撕了面皮。”
“多讽刺啊,殿下曾经的政绩都被这些男人偷去,瓜分了个干净。”韦妙玄道,“他们指责殿下,若不是他们从旁辅佐,殿下如何得来好名声?又说牝鸡司晨,正是陛下想立殿下为皇太子,才会惹了天怒,恶疾缠身。”
“当时唯有一人愿为殿下出头,”韦妙玄眼中一片阴鸷之色,“但李珏怎会容忍自己曾经的恩师站出来,号令文官与他作对?所以他也得死。”
“韦女官说的,是薛延?”
“自然是你外祖父。”韦妙玄冷声道,“除了他,还有谁在文武百官之间的声望能令李珏感到畏惧?”
“薛延死后,他便忙不迭地捧了那位郑国公上位。”
“只是李珏素来多疑,心眼又小如针眼。当年郑国公助他肃清朝中曾支持殿下的官员,做尽多少脏事,自己又落了什么好?这些年郑家如烈火烹油,焉知郑显身在其中,是否被燎出了一身泡?”
“韦女官足不出户,倒是对朝中之事了如指掌。”
韦妙玄眼皮一掀,好似翻了个白眼:“我与殿下不同,宁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但我今日前来此处,并不为旁人。”李鹭引道,“我是为我自己而来。”
“为你自己?”韦妙玄抱臂看她,“不知此处有什么是值得殿下图谋的?”
“真相。”
“真相?恰巧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真相。”韦妙玄闻言,倒是不冷笑了,却是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只是我有一事不明。殿下要这个‘真相’做什么?”
“我要一个把柄,一个足够让天下易主的把柄。”李鹭引面无表情道,“韦女官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何必一直拿话激我?”
“天下易主?”韦妙玄一怔,忽地大笑出声,“不愧是李珏的女儿,你也想像你父亲那样,弑父杀兄?”
这话实在刺耳,温酒正要反驳,却被李鹭引握住手,示意她不必为自己出头。
掌心相贴,不知是谁手心温热,源源不断地将热量送到另一人手中。
“这不正是韦女官想要见到的吗?”李鹭引冷冷道。
“不错。”韦妙玄收了笑,眼中闪烁着流露出森然的恨意,“我做梦都想要李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