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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下雨天了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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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现在的莫言之和顾理还不知道这张纸条是谁留下的,但对于纸条上的内容是深信不疑,把这张纸条贴在桌上,对此的态度就像基督教信徒对于圣经一般,每次想吵架就看看。
小矛盾是生活的粘合剂,解决了矛盾后顾理也更能摸透莫言之生气的点了,莫言之也知道顾理要开始发少爷脾气的前兆了。
该说不说东高这么屁大点的学校效率是真的慢,上次他们打牌的处分这个星期才下来。曾媛把他们叫到办公室去又教育了一顿,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缩在狭窄的办公室里,一个个都低着头看地板。
曾媛边转笔边说:“你们能不能让我省点心?我才24就要被你们气更年期了!”
众人不知道怎么回她,毕竟这事儿说大不大,但影响确实不好,还是给年级主任当场抓获。
曾媛揉了揉眉心,被面前这几个装乖装愧疚的男生气得胃疼,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每次惹事儿最积极,但又不是什么大事,认错也很及时,让人没办法对着他们唾沫横飞。
上课钟声响起,曾媛让他们背靠墙站成一排,拍了张照片。照片上四个男生把头低得只露出发旋,可惜唯独吴家瑞刚剪了头发,短短的板寸根本遮不住他的脸。
曾媛收起手机,说:“今天晚上晚修之前一人一篇1000字检讨放我桌上,除了顾理其他人回去吧。”
剩下三个人都抬起头看着顾理,吴家瑞眼中满满的疑惑,都可以想象出他的语气:兄弟你又犯啥事了?
曾媛瞥了他们三个一眼,问:“脚粘地板上了?你们这几尊大佛还挺难送走哈。”
吴家瑞和王子杰转身开门落荒而逃,莫言之一步三回头,从办公桌到出门也就五步的距离,他的视线一直黏在顾理身上。
这一幕好像有点似曾相识。
曾媛也凝视着顾理,薄薄的镜片后面折射出一片阴影。
顾理拘谨地站在办公桌前面:“老师有啥事你直说好不好?你这样盯着我有点害怕。”
曾媛推了推眼镜:“本来呢你要背的处分更严重,但是罗主任看你是第一次被记,给你手下留情了。你这一个学期都要去给贾主任和罗主任跑腿干苦力了,你自己愿意帮莫言之背处分的,没意见吧?”
顾理点点头说:“没意见。”
曾媛又训了他两句,先是说他们聚众打牌,又说他好好的非要逞英雄,但看他认错的诚恳样又心软了,没说多久也放他回去了。
顾理回到座位,莫言之像上次一样给他递了张便利贴问他怎么样。
顾理从桌边挂的零食袋里掏了条巧克力出来吃,拆开包装掰了一半递给莫言之,说:“没啥,就是说让我去给甲虫和罗主任干一学期活。”
其实莫言之不太喜欢吃这么纯甜的,他比较喜欢苦中带甜的,例如抹茶,但他还是接过了放入嘴里,说:“哦,那你去的时候叫上我呗,我跟你一起去。”
顾理点点头,吃了一大口巧克力有点腻,想喝水,拿起水杯掂了掂发现里面是空的,伸手从莫言之桌上拿走他的水杯拧开喝了口,说:“我喝口你的水。”
莫言之说:“你都喝完了才问呢?”
顾理嘿嘿一笑,说:“我就意思意思,反正你都同意的。”
莫言之刚认清自己对他的心意,心里还是有点过不去,又拿他没办法,太纠结显得自己小气,也就算了。
上午刚说完,下午地理课下课罗主任拿起讲台上的书,走到教室门口又倒回来,朝着教室后边喊:“顾理,你放学去年级办公室把资料送去行政楼一趟。”
吴家瑞他们正压着叠在顾理身上,见罗主任返回来,赶紧从他身上爬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罗主任根本没在意他们,通知完就头也不回地下楼了。
熬了一天终于等到要放学了,要不说高中生难受呢,在这破椅子上坐一天,哪怕不学也得坐得腰酸背痛。
靠近后门的男生已经做好了冲刺的准备,顾理也开始收拾书包准备一打铃就跑路,吴家瑞给他泼冷水,说:“鸽子,你别忘了你等下要去帮罗哥送资料。”
顾理正拿着本活页本往书包里塞,那是他的画画专用本,听到吴家瑞这么说,他自暴自弃地把本子往桌上一甩,哀嚎道:“我饿死了我想吃饭啊!”
莫言之把他书包拿过来帮他收拾东西,又从桌肚里掏了个顾理最喜欢吃的咸蛋黄肉松面包给他,故意用不耐烦的语气说:“别哼唧,我跟你一起去。”
顾理撕开包装,三两口就吃完了,嘴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却还是从嗓子里溢出一声“哦”,表示他知道了。
两个人一起下楼,顾理为了装逼书包从来只背单肩,还必须是右肩,莫言之不知是故意模仿还是被他耳濡目染,也跟他一样单肩背,但背的是左肩。他们的书包是同款同色,并不是一起买的也不是谁学谁,单纯就是这个牌子太大众了,纯色加logo在学校里随处可见,一模一样的包在学校里已经看见三四个了。
年级办公室的门紧闭着,顾理敲了敲门,罗主任在里面说:“顾理吗?进来吧。”
罗主任见先推门进来的是莫言之也没有丝毫惊讶,说:“我叫顾理来,你跟着来干嘛?”
莫言之说:“我怕他搬不动。”
罗主任指了指桌上的一大摞文件袋,说:“你来了更好,要是顾理一个人怕是要跑两趟。去吧,把这叠搬去行政楼六楼的资料室。”
顾理点点头,文件袋是按班级分的,一共22个班,他抱了14个班的,要不是拿不下了,他都想抱20个的,只留两个班的给莫言之。
莫言之拿起剩下的两叠,下楼梯的时候又从他怀里拿了七八叠,顾理说:“罗哥让我搬又没让你搬,你陪我过去你就随便拿两叠意思意思就行了。”
莫言之看着他挑眉,眼中带点调笑意味,随口说:“谁乐意帮你搬似的。我在找五班的。”
顾理问他:“你找五班的干嘛?找邹先还是章培的?”
莫言之说:“不找他们的,我找一米九的。”
顾理问:“你找他的干嘛?”
莫言之说:“你还挺八卦的。”
顾理笑了,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我就问一嘴,一米九惹你了?跟哥说,哥帮你整他。”
莫言之真的佩服了这人的脑回路,脑子里除了找事儿就没别的了,“这语气,你是不是特想干架啊?”他问。
顾理反问他:“难道你不想在学生时代打一场架吗?感觉很刺激啊。”
都站在资料室门口了莫言之也没搞懂打一场架刺激在哪里,顾理朝他输出了一路青春小说里的打群架场面有多激情多热血,看着顾理松松软软又顺直的一头头发,他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很好奇这样的头发如果抚摸揉搓是什么感觉。
资料室里的老师按理来说都是不教课的,所以肯定不认识莫言之和顾理,他们放下资料就可以走了。好死不死今天甲虫竟然在资料室里和里面的老师讲事情,莫言之和顾理一开门便跟他来了个六目相对。
甲虫看见他俩来了便开始派发任务:“你们俩把那个资料录到电脑里吧,扫描一下就行了,很快的。”
刚和甲虫讲话得老师说:“老贾,让学生回去吧,这点事我自己一会儿也就干完了。”
甲虫摆摆手说:“没事儿,你跟我客气啥,这俩孩子前段时间刚违纪呢,让他俩干点活将功补过一下。”
两个老师就这样有说有笑地走出了资料室,留莫言之和顾理两个人在里面,莫言之翻了个白眼吐槽道:“甲虫真行,拿我们俩当免费劳动力做人情呢。”
顾理叹了口气,似是认命了:“唉,没办法啊,快录吧,早干完早跑路。”
桌上的电脑是开着的,莫言之打开了一个名为高二学考的excel表格,拆开文件袋,对着纸上的信息一个一个录。
顾理一边念,莫言之一边按键盘录信息,翻到熟人的还聊两句,笑一下他们的照片。
“哎哟我去黄子轩这个照片太搞了,锡纸烫给拍成钢丝球了。还是我的原生发好看。”顾理一手拿黄子轩的一手拿自己的凑到莫言之眼前进行对比。
莫言之抬头看了一眼,“嗯”了一声,随口说:“你最帅,你是校草。”
顾理毫不谦虚:“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莫言之习惯了接他的话,问:“第一和第二是谁?”
顾理思考了片刻,说:“第一是我爸,第二是……额。”他“额”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名堂来,最后说:“待定吧!目前还没在现实里遇到比我帅的同龄人。”
莫言之摸了摸他的脸,掐了一下,顾理脸上肉少,只掐起一层薄薄的脸皮。
莫言之说:“同学脸皮很厚哦。”
顾理拍开他的手,说:“呵呵。你是除了我妈和我姐以外唯一一个掐我脸的人,你完蛋了。”
莫言之轻笑一声,没有接话。
录到莫言之的资料时顾理说:“你生日咋那么吉利,双十二,买生日礼物很省钱哦。”
莫言之说:“我不收花钱买的礼物。”
顾理说:“那别人给你买了礼物你不收你还退回去吗?”
莫言之沉默片刻说:“活了十六年目前没收到除了亲戚以外的人送的生日礼物。”
顾理惊讶了,他从小人缘就很好,性格开朗长得帅气的男孩在学校是最受欢迎的人,所以他生日一直是收礼物收到手软的类型。
听到他这么说,饶是顾理脸皮厚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说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以前没有朋友。没事儿等你今年生日我送你礼物。”
莫言之解释说:“不是没有朋友,我就是单纯跟他们玩不来,与其硬融还不如自己一个人玩。”
顾理点点头,说:“我生日是三月十二,刚好也就比你小三个月吧。我给你送了礼物你别忘了也给我送。”
莫言之点了点头,专注地录信息,没有接他的话茬,顾理也没觉得尴尬,继续在一边和他一起录资料。
莫言之录完22班最后一个人,站起身来,问:“要不要关电脑啊,他们是不回来了吗?”
顾理已经快要饿晕了,此刻只想飞奔去食堂吃二楼的拌馄饨面加花生酱加牛肉丸,他从背后双手推着莫言之的背往门口走,说:“快走快走,你管他呢反正电费又不用你交。”
二人一步跨三阶地下楼,行政楼敞开的大门从外面吹进来阵阵凉风,带着广东冬天独有的潮湿。
空气中的水汽仿佛凝结堵塞在鼻腔里,顾理季节性鼻炎又发作了,鼻子里痒痒的,有点想打喷嚏又打不出来,鼻涕在鼻腔里分泌,他吸溜着鼻涕,生怕来不及吸回去鼻涕流下来影响他的人设。
看清外面的情况后顾理才知道空气中黏腻的湿气来自今年的第一场秋雨,下完这场雨,就代表广东又要入秋了。为什么是又呢?因为下个星期温度又会飙升回夏天。
顾理下意识转头问莫言之:“你带伞了吗?”
莫言之在自己的书包里掏了掏,里面根本就没有任何和学习有关的,顾理也掏了一下自己的书包,不出所料也没有。
行政楼的玻璃每天都擦,干净的玻璃上倒映出两个被大雨困住的少年,明明刚来的时候还出着太阳,为什么现在就突然下雨了。
顾理说:“要不我们跑回去吧,也就两三百米的距离。”
外面瓢泼大雨毫不留情地倾落下来,哪怕站在屋檐下也被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运动鞋的表面。
莫言之盯着他说:“你认真的吗?”
顾理抱着胳膊搓搓:“我现在有点冷,不会要降温了吧。”
莫言之看他那蹦跶的样,有点后悔没有带上外套,不然的话还能把外套给他穿,他这样要是冻感冒了怎么办?
顾理也不知道是搭错了那根筋,突然开始唱歌:“下雨天了怎么办?”
两个人能做朋友不是没有原因的,脑抽的频率都差不多,上一秒莫言之脑子里还在放这首歌,下一秒就被他唱了出来:“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