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战神契约妖》青柠彩釉

86、第 86 章 “你为

　　“你为什么要骗我。”越满满脸难以置信，下意识摇头，低声喃喃。

　　“他死了，我没有理由骗你。你若不信，我亦无可奈何。”沛纳薄唇轻启，话语寒意刺骨，令越满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越满甚至不能呼吸。她就这样静静地僵直着身子站着，也无法思索，她可能是呆了，傻了。她完全想不通，不过数日前还在她身前鲜活走动的人，怎么会突然就死了？他虽然是个半妖，可实力不俗，他不可能……不可能……就这样死了的！

　　越满心里堵得慌，呼吸困难无法平复，只觉两眼一花，身子一软，径直失去了知觉。也好，她终于可以不用再思考了。她心底暗暗期盼，待她再度睁开眼，依旧可以看见郗楼那张满是担忧的真切面容，但愿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微凉的晚风轻轻拂过越满苍白的小脸。她紧皱眉头，低声呓语，紧闭双眼躺在床上，小脑袋时不时微微摇动，仿佛正被梦魇缠绕，小手不自觉紧抓身旁人的衣袖，柔软细腻的布料被她攥出层层褶皱。

　　猛然间，床上的越满惊呼一声，扯着衣袖的手骤然攥紧，她猛地睁开眼睛，惊恐呆滞的目光撞上头顶雕花的床楣。

　　不过短短数秒，她冰凉的掌心隔着软布感觉到了一丝温热，眼底瞬间燃起惊喜，急急转头，急声喊道，“郗……”可仅仅一瞥，那抹刚燃起的神采便消失殆尽。她哑口无言。在对方愠怒的眼神里，她满心失望，再度闭上了眼睛。轻颤的睫毛下，慢慢凝起一层湿意，汇在一起，无声地从眼角轻轻滑入鬓间。

　　那道泪痕，彻底泄露了她心底那份不愿相信的挣扎与动摇。

　　压抑住内心的情绪，扼住喉间发颤的声线，越满轻声开口，“他……怎么死的？”说完这句话，越满那颗悬着的心骤然沉了底，死寂一般地落在漆黑的深渊里，落寞孤寂地跳动着。

　　在等待答案的静默间，她强撑着坐起身，定定地看着沛纳。

　　在越满强装镇定的注视下，沛纳眼神依旧清冷，片刻之后，却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开口说道，“自风顶山之后，他竟还要去招惹翡晴。翡晴那般任性骄纵之人，又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越满不明就里，满脸迷茫地望着沛纳，反问道，“风顶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要去招惹翡晴？”

　　话音刚落，轮到沛纳一脸震惊。见她全然不知情的模样，他心里思忖道：原来……原来她竟什么都不知道，郗楼竟然没有告诉她。

　　越满得不到答复，看着沛纳迟疑的神色，又想起刘婶在她刚醒时无意中说到的那些事，心底浮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定然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可她却对此一无所知，还从未想着去探究清楚。

　　她急切地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快说啊！”

　　沛纳没有答话，只是轻轻抓起她的手腕。越满见状，满脸困惑，“你干什么？”说着便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腕。

　　沛纳掌心用力一握，制止了她的动作。随即，在越满微微蹙起的眉头下，他将两根手指轻轻搭在越满的脉搏处。指尖触上手腕的那一刻，越满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短暂的沉默过后，沛纳缓缓抬起头，对上越满那双疑惑不解的眼睛，淡淡说道，“这股灵力很强势。”

　　越满身体一僵，不由得喃喃道，“灵力……”她体内确实横冲直撞着一股莫名的灵力，四处游走，既霸道又温柔。

　　“想必你也察觉到了，对吗？”沛纳轻轻问道。

　　越满下意识地点点头，心口不由得微微颤动，连带着整个人都开始发抖。她不敢想，她不敢问。

　　“是孔雀翎。”沛纳察觉到她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可有些话，是早晚要说出口的。他反手握住越满苍白冰凉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试图安抚她，继续说道，“是郗楼的……本命孔雀翎。”

　　“什……什么？”越满满脸震惊，话语断断续续，不自觉拖出颤音，“为……为什么？”话音未落，她猛然反应过来，在她昏迷不醒的一个月里，难道……可……可她明明是不死之身啊，本就不会死的，郗楼为何还要将孔雀翎渡给她？

　　“魔域一战，神魂珏破碎，自此你便昏迷不醒。郗楼将你带回龙序城，翡晴又派人将陈府祠堂烧成灰烬。见你迟迟不醒，郗楼便去往崇然宫寻找宫主。途径风顶山时，恰好遇到从崇然宫归来的翡晴，两人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郗楼被翡晴打成重伤。得知他去往崇然宫的目的，翡晴告诉郗楼，他身上的孔雀翎可以将你唤醒。只是没想到，他回来之后竟真的……将孔雀翎渡给了你。就在几日前，翡晴得知此事，大为震惊。你或许不知，翡晴一直不喜欢郗楼与我。可就算她不喜欢我，也要碍于我娘亲娘家人的势力，不敢对我如何。可郗楼，呵。见他失了本命翎，便想借机彻底除掉他，于是抢走他身上的琉音珠。那里面封存着郗楼母亲残存的魂魄。若是没了琉音珠，郗楼的母亲便再也不可能复活。她拿琉音珠威胁他，逼迫他自毁神魂。”

　　沛纳说完，看向越满。此刻的越满，早已面色惨白。

　　“为什么会这样……翡晴！”越满满心痛楚，咬牙念道，泪水不断地顺着脸颊滑落。

　　看着这般悲切的越满，沛纳清冷的眼眸里流露出淡淡的忧伤。他不禁想起初识她时，那份单纯不谙世事的模样。他隐忍地抬起手，轻轻抚上她那满是泪水的脸颊。

　　“别哭……”

　　话未说完，便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

　　“妖神大人，您在里面吗？”成宁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沛纳转头看向门口，站起身。越满硬生生止住眼泪，胡乱擦去脸上的泪痕，两眼通红地抬头望向门外。

　　此时，沛纳已让成宁进了屋。

　　成宁走进屋内，只觉一股莫名的压抑萦绕四周。她微微偏头，瞥了一眼坐在床上的越满，开口说道，“妖神大人，时间不早了，是否该回去了？”

　　沛纳转身望向越满，语气恢复先前的清冷，“要与我一同回去吗？”

　　听罢，越满与成宁皆是一怔。

　　“妖神大人，她……”

　　“谢谢妖神大人的好意，我想留在这里。”

　　成宁见她已然回绝，便不再自讨没趣。

　　沛纳却微微蹙紧眉头，沉声说道，“我与你说了这么多，你竟还想留在这里？若是翡晴……”

　　越满出声打断他，语气坚决又无情，“我想留在这里。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沛纳陷入沉默，俊美的脸庞霎时覆上一层寒霜，压抑不住的怒意从冰冷的言语中溢出来，“哼，他死了，你便不想活了？他就那么重要？”

　　“是，他与我而言，很！重！要！”越满头也不抬，一字一顿地说道。她缓缓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着，强压着心底无以言表的悲伤。从此以后，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沛纳心头一紧，胸口烦闷得几乎喘不过气。他为什么……为什么要在意她？他本不该在意她，不该！他愤然转身踏出房门，成宁紧随其后。

　　此后几日，越满几乎全数沉浸在研习如何运转体内那股磅礴灵力之中。

　　她句始终不得要领，数次险些走火入魔后，才领悟一些。

　　历经数月的苦修，她总算能够试着掌控孔雀翎的灵力。

　　某一日，她终于再次见到了久违的红哈哈和绿哼哼。原来，由于神魂珏破碎，她体内的灵力随之无法运转，二灵寄生在她身体后便一直无法现身。如今，越满借助孔雀翎，重新有了灵力，才得以将它们重新召唤出来。

　　越满终于笑了。这是自郗楼离开后，她脸上第一次浮现笑意。

　　红哈哈与绿哼哼听闻郗楼死讯后，也难过了好些时日，可这短短几日，它们便又恢复如常，说了些越满听不太明白的话，“哈，主人，不要太伤心，总会分离又相遇的。”

　　越满满心疑惑，什么叫总会分离又相遇呢？

　　她追问不休，红哈哈总是说得模棱两可，“哈，就是这样的啊，主人。”

　　越满转头看向一旁绿哼哼，它两只小抓子一摊，表示“就是这样的”

　　它们自己也讲不清，却觉得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了。

　　越满离开陈府那日，刘婶哭得很伤心，陈老爷亲自来送别她。他还问起老祖宗为何不来接她，越满随口搪塞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她不敢说多，怕自己控制不住落泪，被他们发现了，徒增伤感，不让他们知道郗楼的事，这样才是最好的。

　　可刚踏出陈府没多久，越满便见识到，这满目疮痍的世间，对那些弱小的凡人，究竟有多么残忍。

　　一路上，随处可见的流民、灾祸与妖祸，越满多想紧紧闭上眼，倘若看不见这些痛苦，是不是就会好一点呢？可事实证明，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