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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越满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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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满登上冉冉的马车,连忙掀开侧帘朝外张望,确认藤屏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了,高悬的心才稍稍落地。
“越姑娘,你刚才语气听着慌张,可是遇上麻烦了?”冉冉柔声发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担忧。
“算不上大事,就是被人纠缠住了。”越满说道,想了一下,没有提起魔神翡俊一行人的事,“一个蛮不讲理的摊贩,非说碰了他的东西就要付钱,唉,不提这个了,越想越闹心。对了,你刚才说正要去陈府?”
“正是。”冉冉轻轻应声,“我师父每月都会按时往陈府送药,眼下他还有别的要务正在处理,约好忙完便来陈府找我。我本打算先行过去,找我在陈府当差的姨娘叙叙旧,没想到半路恰好遇见你。倒是好奇,越姑娘怎么也去往陈府?”
越满张了张嘴,话音顿住,卡在喉咙里。她下意识蹙起眉头,暗暗纠结起来。冉冉还不知道郗楼是妖身,可等到抵达陈府,她姨娘必定会把陈家老祖宗这等新奇事与她闲聊出来,该想个什么理由才合适呢。
见她久久沉默、似有异样,冉冉轻声唤她,“越姑娘?你还好吗?”
“我没事,就是刚才跑得太急,胸口有点发闷。”越满一边捶着胸口,一边支支吾吾地试着转移话题。
“让我帮你看一看。”冉冉说着,伸手摸索过来,越满赶紧递上手腕,这可是个转移话题的好机会!
指尖触到的脉搏急促又猛烈,一下紧挨着一下,重重撞击着皮肉,慌乱得久久无法平复。冉冉缓缓收回手,浅笑着打趣,“看来那位难缠的摊贩,当真把越姑娘吓得不轻。”
“可不是嘛。”越满只能顺着话头应和。
话音刚落,马车猛地一颠停了下来,车夫在外叩了叩车门提醒,“冉冉姑娘,陈府到了。”
“知道了。”冉冉轻声应道。
她扶着马车车身慢慢撑起身,越满见她行动不便,连忙上前搀扶着她往外走,轻声叮嘱,“冉冉姑娘,慢点。”
“劳烦越姑娘费心了。”她浅浅弯眸一笑,眉眼温婉,容色清丽动人。
二人行至府门处,冉冉转过身,嘱咐车夫留在原地待命。
“越姑娘,我先要去拜见姨娘,不知你接下来打算去往何处?”
“啊,我打算去厨房找点吃的,在外逛了大半天,有点饿了,那你快去找你姨娘吧。”话音未落便转身奔入院中,头也不回地拐进了另一座院落。
冉冉循声望着她声音渐远的方向,眸光微微黯淡下来,低声轻叹,“真好啊,真羡慕越姑娘这般肆意洒脱的性子。”
她心头正萦绕着几分怅然,一道爽朗洪亮的女声忽然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哎哟,冉冉,你可算来了!”
“姨娘。”冉冉闻声应答。
一位年轻妇人快步迎上,伸手扶住她,热络地寒暄几句,便引着她向内院走去。
而刚才躲开的越满,正从隔壁院落的墙角悄悄探出半个脑袋,暗自惊叹,真是有够凑巧的。原来早上从祠堂领她回去、又为她置办新衣的那位妇人,恰恰就是冉冉的姨娘。
越满暗自叹了口气。冉冉性子这般温和纯善,她实在不愿意,让这位姑娘觉得自己有意隐瞒身份。
“你这大半日,跑哪儿去了?”
郗楼带着质问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越满猛地回头,就看见他倚靠着院墙,一脸嫌弃地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越满来气,伸手直接撞开挡在小路中间的他,头也不回往自己客房走,“哼,你还好意思问?你可是我的保镖,我被人掳走消失大半天你都没发现,要不是我脑子机灵,早就被妖怪当成点心吃掉了!”
“呵,你嘴里的妖怪,指的是谁?是我那位清冷俊朗的兄长,还是我那放荡不羁的弟弟?”郗楼跟在她身后,语气里满是揶揄嘲讽。
越满心头一惊,立刻转过身,“你都知道?”
“你以为呢?”郗楼得意的翻了个白眼。
看着他这副自大的样子,越满更是火冒三丈,“你知道却还任由他们把我掳来掳去,我说你这保镖当的也太不称职了,扣你一个月的报酬,哼”
越满说着一把推开房门,踏了进去,哇,我的大床房,她此刻急需把这疲累的身子扔在大软床上滚一滚,正要纵身扑过去,后领忽然猛地一紧,整个人被硬生生的拽了回去。
“回永古村!”
越满愣住,“什么?这么快就要回永古村?”
“不算快了,今日正是十五。”
越满一头雾水,心里暗自纳闷,十五能有什么古怪?可转念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难不成,这事和万年尸王有关?”
“看不出来,你这猪脑子,偶尔也能琢磨点正事。”
越满硬生生压下挥拳揍他的冲动,扯着嘴角挤出一抹假笑,“那你之前火急火燎跑来陈府到底干嘛?总不能就是专程来跟我显摆,你是龙序城首富老祖宗的身份吧?”
话音落下,郗楼脸上的散漫戏谑忽然褪去。
他神色一沉,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我来取我娘的魂魄。”
越满心头巨震。
她万万没想到他会如此坦然说出来,之前她几次追问,他也不提,她下意识追问,“你娘的魂魄?”
“两百多年前,我将我娘残碎的魂魄封存在琉音珠中,一直藏在她的画像之内。”郗楼语气平淡,却藏着执拗,“今夜是万年尸王的解封之日,也是他千载难逢的虚弱之时。我必须拿到神魂珏,修补好我娘的魂魄。”
越满听得心底一阵震撼,“唉,你看看你,多好的孩子,你要是在我还有神魂珏的时候跟我说清楚,或许我就……”
“呵!没想那么多,当时就想杀了你,可发现你根本杀不了……”
“什么?”一声尖叫打断郗楼的话。
“呵!”郗楼忽然苦涩一笑。
越满心一软,不与他计较了,有些同情的看着他想,“原来他一路走来,全都是为了修复他母亲残缺的魂魄。”
“可外界为什么传言是你亲手杀死了你母亲,我是不相信的啊。你虽然看着混不吝、脾气暴躁又冲,但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出弑母这种事的人。”
“你问题未免也太多了。别仗着你的血对我有用,就觉得可以随便打探我的私事。”郗楼眼眸变冷,语气带着明确的警告。
“这混蛋!”越满在心里大骂一声,也怪自己不识趣,非得多问。
郗楼看见她被自己冷态度弄得没了声音,不由得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语气稍稍放软,“别总是瞎想瞎问……就是了。”
话音落下,他直接拽着越满,迈步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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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纳快步穿行在崇然宫的白玉长廊上,耳畔疾风掠过长廊,拂过他清泠冷峻的面颊,眉眼间仿佛凝了一层彻骨薄冰。
成宁紧随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身侧死死攥紧的拳头上,心知他此刻蕴着极大的怒火。只是以这般盛怒的模样闯去崇然宫面见宫主,只会激化矛盾,平白惹得宫主不悦。
“妖神大人,我已经传讯给魔神大人,想来他此刻正赶回崇然宫,要不要稍作等候,与他一同入宫?”成宁压着声线请示。
前方急促的步伐忽然顿住,沛纳低声反问,“翡俊要回来了?”
“没错,藤屏刚才传信,他们正在加急返程。”
沛纳站在原地,思索片刻,魔界的力量,或许能成为眼下唯一的助力。
见他面色稍稍平复,成宁连忙顺势劝说,“妖神大人,不如我们先行回宫,静待魔神大人归来,从长计议商定对策,可好?”
“来不及了。”沛纳抬手按在眉心,眉宇间满是无力的焦灼,身形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今夜便是万年尸王破封之时,就算去往魔界求援,也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说动三夫人出手相助。”
这是他活了漫长岁月里,第一次陷入这般束手无策的绝境。
成宁慌忙上前想要搀扶,眼底满是焦灼担忧。
沛纳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轻轻拨开成宁伸来的手,哑声道,“无碍。”
他往前挪了半步,心底仍有几分犹豫,良久才长叹一口气,“成宁,去崇然宫。”
他必须当面问清楚宫主的用意,明明知晓娘亲的肉身早无力支撑,为何迟迟不肯下令夺取神魂珏。
白衣猎猎,沛纳顺着穿堂浩荡长风,径直踏入空旷的崇然宫大殿。
值守的小妖仆尚且来不及上前通传,他便已然立在殿心。
小妖仆正要出声禀报,成宁及时抬手制止,低声吩咐,“先退下吧。”
小妖仆愣了愣,连忙躬身颔首,小心翼翼倒退着退出殿外。
高台玉座之上,郗召南安然端坐,双目轻闭,一副闲适静养的模样,仿佛刚才这场贸然闯入,丝毫没能惊扰到他。
沛纳立在殿中,目光死死钉在那人身上,胸腔里积压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咽喉,他死死抿紧唇齿,硬生生将翻涌的戾气强压下去。
“你回来了。”高位上的人未曾睁眼,语气平淡无波,慢悠悠开口。
“回来了。”沛纳应声,字句里裹着隐忍的冷意。
“此番归来,心中作何打算?”
沛纳自鼻腔里泄出一抹凉薄的嗤笑:“呵,宫主这是在问我?”
“不然呢?成宁吗?”郗召南缓缓掀开眼皮,目光落在殿下怒意翻涌的沛纳身上。
身侧的成宁闻声身形猛地一僵,当即屏住呼吸,绷紧脊背不敢动。
“尽快强攻古墓,夺回神魂珏。”沛纳一字一顿,语气决绝。
“你有几分胜算?”
“无论胜算多少,我都必须一试。”
郗召南忽然放声长笑,完全无视沛纳胸中快要炸开的怒火。
沛纳指节攥得发白,沉声质问,“您为何发笑?”
“沛纳,我知你满心怨气,可你就没有静下心想一想,我这般安排,究竟是为何?”郗召南语气深长。
沛纳一听,他这是在说派他去取药一事,赌气一般道,“我想过了。我只清楚,宫主从来就没真心想要让我娘亲活过来。”
“一派胡言!”郗召南厉声呵斥。
“若您没有这般打算,明知娘亲肉身早已撑不了多久,为何还要拱手让出神魂珏?”
“你母亲虽是我妻,可郗楼同样是我郗召南的骨肉,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被玄尸之气蚕食精元,最后化作一具干尸。”
“说到底,在您心中,永远都是他们母子最为要紧。”
“住口。”郗召南压下怒意,放缓了语气,“本座知你救母心切,一时被情绪蒙蔽了眼界。万年尸王唯有在月圆解封当夜,修为会跌至毕生最弱,早一时、晚一刻,皆会错失良机。此刻动手,才是胜算最高的时候。暂且搁置一己私情,合力抢夺神魂珏,才是当下唯一的正事。”
沛纳微微一怔,满眼难以置信,声音都带了几分错愕,“您……同意今夜出手夺取神魂珏?”
郗召南眸色沉沉,早已褪去刚才争执的愠怒,语气冷静而笃定,沉声吩咐,“传信池韵,散播万年尸王即将出世的消息,助神主大人今夜师出有名,顺利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