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色浅冬》喻栖约

26、第26章 烧得她耳朵

　　“沅青。”
　　最先开口的人是他。

　　洛沅青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假装一开始没认出他，“是你。你来看比赛？”
　　一年多过去，他真的清瘦不少，没有精神气，整个人恹恹的。

　　“我……”严闻潜支支吾吾，“最近对赛车感兴趣，所以来看看。”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洛沅青中断话题。

　　他急切开口：“你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洛沅青表现冷淡，仿佛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如你所见，非常不错。”

　　“你手上的伤……好些了吗？”

　　当时分手分得不体面，洛沅青没想过他们会在异国他乡相遇，更没想过他会对她嘘寒问暖。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出现在这里，既然他礼貌关心她这个前女友，她也应该回应点冷漠之外的东西。

　　“我的手没事。”洛沅青微笑，“你呢，你过得好吗？”

　　他的眼睛倏然添了些光彩，受宠若惊似的笑，“我也很好。”

　　听到韩沐周那边的动静，洛沅青回过身去看，“我该走了，男朋友在等我。”

　　“好，再见。”严闻潜没有再挽留她，也没说下次再联系之类的客套话。

　　韩沐周这头营业完，看见洛沅青在和一个男人说话，猜想是她的朋友，搭着梁贻乐的肩，踱步回车旁，等她回来。

　　朋友相聚，本来以为他们会聊上一阵，但是短短过了一会，洛沅青就回来了。

　　梁贻乐随口问道：“陶陶姐，那是你朋友？”

　　“前男友。”洛沅青望向严闻潜的身影。

　　韩沐周循着她的视线望去，顿生危机感，“他来找你复合？”
　　不知内情的梁贻乐笑话他，“哥你开什么玩笑，有你这个正牌男友在，人家怎么可能求复合。”

　　“没有。”洛沅青目光移到韩沐周脸上，澄清道：“他来看比赛，顺便跟我打个招呼。”

　　飞机跃入长空，穿过云层，外面是浓黑夜色，机舱内灯火明亮，洛、韩、梁三人并排坐在一起吃冰淇淋，看洛沅青推荐的电影。
　　洛沅青闲暇时爱看电影解闷，遇到喜欢的电影，会反复看好几遍，同时安利给身边的朋友们。
　　她看电影一向专注，不过今天有些分神，注意力时不时飘到韩沐周身上。

　　洛沅青问他：“对了，你什么时候有假期？我和乐一想陪你放松一下。”为了不让同伴错过电影的一分一秒，她先按下暂停键。

　　梁贻乐接话：“休息那天你不准碰赛车的任何东西，好好享受假期。”

　　韩沐周已经心情转好，认真盘算起休息的事，“接下来一周都没空，可能要下周才能休息几天。你们想去哪玩？”

　　“我们无所谓，主要看你想怎么过。”梁贻乐说：“下周如果陶陶姐回得来，你们就单独约个会，我改天再和你们聚。”

　　在洛沅青看来，陪韩沐周散心可不等同于约会，奈何梁贻乐置身事外，对他们的关系不清不楚。于是干笑两声，“这样也好，休息好了，才能以更好的状态迎接新加坡站嘛。”

　　韩沐周含住一口冰淇淋，开始头脑风暴。
　　她的意思是要和他约会吗？
　　如果真的要约会，带她去哪里好呢？

　　他正想说话，洛沅青却重新点开电影，全神贯注看剧情。

　　韩沐周目光转回屏幕，想静下心来看，却怎么也做不到。

　　和她分开的日子越来越近，他的不舍也越来越强烈，
　　他很后悔当初嘴硬终止合同，自己越陷越深不说，现在更是得寸进尺，想永远把她留在身边。

　　挽回的地步应该还是有的，她对待这份工作尤其认真，一点也不想亏欠他似的。
　　他提出继续合同，她一定二话不说就答应。

　　可以后的以后，又会是什么结果？
　　现在不分开，这个赛季结束，必然是要彻底分开的，到时候又用什么借口挽留她？

　　韩沐周，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明知故问。
　　他搅动剩下的冰淇淋，思绪也跟着一转一转，想着那个答案，久久不能下定决心。

　　—

　　周三一早，韩沐周送她去机场，和韩恬音碰头。

　　他提前申请航线，让私人飞机送他们回美国。这次，蒋旭东也陪洛沅青一起去。洛沅青这趟去工作，不打算游玩，要么就待在韩恬音家，要么就去试镜，两点一线，其实不需要蒋旭东的保护。
　　但韩沐周很坚持，这趟美国行，他比当事人还紧张。

　　登机前，韩沐周和她单独走到后面。
　　左右飞机是自己的，他有多慢就走多慢，洛沅青跟着他的脚步，默念明天的试镜台词，不曾理会他走这么慢是何意味。
　　她已经习惯了他偶尔古怪的举动。

　　“沅青。”韩沐周顿足，心里紧紧绷着一根弦，吐气都觉得不顺畅，“我们的合约，还能继续吗？”

　　“可以啊，反正我回国也没什么事。”洛沅青果断答应，“不过我十月底要回去一趟，陪我妹妹参加国赛。”
　　本来事先违约的人就是她，有机会能补偿他，再好不过。

　　“有事就回去，不用迁就我。”韩沐周重新往前走，脸色和今天的天气一样明朗。

　　洛沅青一眼察觉到他高兴，“你怎么突然又想我留下了？该不会是因为叔叔阿姨很看好我这个儿媳妇吧。”

　　“算是吧。他们都很喜欢你。”韩沐周半真半假地说：“对了，我觉得之前我们想的剧本不好。坏角色应该由我充当才对，这样就不至于让你在他们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你当坏角色，剧本不就全乱套了？”洛沅青指导他按剧本走，“就按我们一开始商量好的来，什么都别改。”

　　进入机舱，韩恬音见他们难舍难分，韩沐周肩上还挂着洛沅青的包，暗暗感叹他谈恋爱的样子和之前反差挺大。
　　“行了，又不是见不到了。”韩恬音拉洛沅青坐到身边。

　　韩沐周有操不完的心，“东西都带齐了吗？”
　　洛沅青不厌其烦地说：“带齐了。”

　　“手马上就好了，走路记得要小心。”韩沐周取下包，帮她放好。
　　“知道了。”洛沅青自己也不想重蹈覆辙。

　　话总不能全是他一个人说了。
　　洛沅青站起来伸手抱他，“你也好好照顾自己，别在模拟器里待太久。”
　　最近拥抱的次数越来越多，韩沐周越来越熟练，轻轻拢住她，“知道了。”

　　他放低身体，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耳边，她瑟缩了一下，放下抱他的手，不动声色地坐回去。

　　她一直时时刻刻记得演，多数时候都是带着目的性和他亲近。今天不一样，几乎是本能地和他拥抱，发自内心地叮嘱他注意身体。
　　朋友之间的拥抱和情侣之间的拥抱可不一样，她刚刚好像真把自己当他女友了。
　　自己意识到这一点，竟然感到一阵羞赧。

　　他的气息犹在耳畔，烧得她耳朵发烫，脸颊也似被殃及。
　　她忙掏出包里的粉饼，查看镜中的自己。
　　幸好脸是烫的，但没有发红，看不出窘态。

　　韩沐周看她一阵忙碌，心想她一向素颜坐飞机，今天出门也没见她化妆，现在怎么突然往脸上扑粉？

　　回纽约还有一堆工作要处理，韩恬音只想赶紧起飞，管不了他的依依不舍。
　　“韩沐周，你今天不是还要上班吗？赶紧回去，我们要走了。”

　　韩沐周向她投来幽怨的一眼，不情不愿地和她们道别。

　　他走后，韩恬音说：“想不到我弟原来是个黏人精。”

　　洛沅青讪笑，“是我太让他操心。”

　　韩恬音振振有词，“他当然要操心你，你一个人出门在外，身边又没有家人朋友，他要是对你不负责，我爸妈第一个饶不了他。”

　　这趟飞行时间不算特别漫长，洛沅青一半的时间在睡觉，一半的时间在琢磨试镜的神态，剩下的一点时间和韩恬音聊试镜的事。

　　大制作剧集的海选是非公开的，试镜的演员都是通过经纪公司推荐参选。

　　这次的试镜人数比之前更多，洛沅青的试镜时间安排在周五，抵达纽约后，她尚有充分的时间准备试镜。

　　她试镜的次数不多，心里特别不踏实。
　　一个外来人员和本土演员竞争，胜算大的几率微乎其微，她怕辜负韩恬音的期待。

　　韩恬音却说：“我把你的舞台剧片段发给导演看，他也跟我一样觉得你适合这个角色，只要你试镜的时候好好表现，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洛沅青倍感压力，“姐，你了解这个导演吗？”

　　“我们合作过挺多次，他这几年的项目都是我负责。”

　　“我想和你对一下试镜的内容。你来当导演，可以吗？”

　　“没问题。”韩恬音举起手机对准她的脸，“我数到三，试镜正式开始。”

　　“1，2，3，开始。”

　　镜头放大，轻微抖动，摄像机后的Litvak发话：“不用自我介绍，直接开始你的表演。”

　　没有任何准备时间，他身后的工作人员开始念台词：“你离开我们的队伍，我们不欢迎你这种人。”

　　洛沅青迅速进入状态，“我也不稀罕和你们待在一起。Reese，我们走。”

　　“离开大部队，我们两个人怎么活下去？别走，求你了。”

　　洛沅青冷着脸，“你留下，我自己走。”

　　“嘿！你杀了我们的同伴，休想一走了之，你把所有的枪支弹药留下才能走。”

　　洛沅青脸上顿有愠意，“我杀他，是因为他该死，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OK。”Litvak喊停，“换另一段。”

　　工作人员继续念台词：“你哭了？”

　　“我很难过。”洛沅青一瞬不瞬盯着镜头，蓄满水光的眼睛收放自如，一滴眼泪滑过脸颊，忍哭的嘴唇微微颤抖。

　　Litvak满意鼓掌，“你是我见过转换情绪最快的演员。”

　　“谢谢。”洛沅青抬手揩泪。

　　“你可以进入下一轮的试镜了。”Litvak将桌上的台词本给她，“这是新台词，内容比较多，这两天要全部背完。”

　　洛沅青接过，激动得说不出话。
　　外面有几十人在试镜，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脱颖而出了。
　　准备出去时，Litvak又唤住她，“期待你下周能有更出色的表现。祝你好运。”

　　回到家，满屋的音乐声欢腾又大声，往里走一看，韩恬音在收拾行李。

　　“姐，你要去哪？”洛沅青绕过地上一堆衣物。

　　“哎呀，太烦了，临时叫我去加州跟组。这次要去一个月，我不能带你到周边玩了。”韩恬音不断往箱子里放东西，“你一个人在家行吗？要不要蒋旭东过来陪你？”

　　“没事，工作要紧，可以下次再一起玩。不用让蒋哥来，我有需要再叫他。”洛沅青蹲下来帮她叠衣服。

　　韩恬音问：“你试镜怎么样？”

　　“下周参加第二轮试镜。”洛沅青眉开眼笑，喜色瞩目，“我好像有点能拿下这个角色的把握了。”

　　“我就说你肯定能行嘛。”韩恬音打听道：“Litvak有什么评价？”

　　“他觉得我情绪转换挺快，还说期待我下周的表现。”洛沅青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猜准Litvak的态度，想韩恬音帮她参谋参谋。

　　韩恬音一听，信誓旦旦地说：“我估计这个角色八成是你的了。从海选开始到现在，Litvak试镜过一百六十多个演员，我就没见过他夸演员，你这次胜算很大。”

　　得到海外影视的工作机会可遇不可求，韩恬音的笃定给洛沅青增添了几分信心，她笑意愈深，说：“借你吉言。”

　　行李收拾完，韩恬音跟她交代事宜：“我雇佣的人都是华裔，你有事就找他们，等一下我把他们的联系方式发你。做饭可以通知阿姨来做，她做的饭很好吃，你可以尝尝。家里一周打扫两次卫生，清洁工知道门锁密码，她来之前会通知你。”

　　韩恬音思索，好像没什么要交代的了，“我们这个社区很安全，不会有莫名其妙的人进出，我有时出差好几个月，家里也没出过事。你晚上睡觉前记得把门窗关好就行。”

　　洛沅青来这做客，自然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看家护院的，她将韩恬音的话一一记下，保证道：“你放心，我会打理好家里的。”

　　“不用打理！你安心住着就好了。”韩恬音揽住她的肩，“把这当自己家，知道吗？”

　　飞机七点起飞，万事俱妥，韩恬音风风火火地出门。

　　洛沅青到厨房里弄点吃的，端盘到后院吃。
　　刚一坐下，就看到韩沐周的消息：【试镜顺利吗？】

　　洛沅青迫不及待点开语音发过去：“特别顺利！我进二轮试镜了！今天表现得还不错，得到了导演的夸奖。”说完，还是高兴的不得了，自己没章法地傻笑。

　　“要试镜几轮？听起来筛选很严格。”韩沐周也回了一条语音。他那边声音嘈杂，充斥着人声和刀叉声。

　　洛沅青懒得打字，继续给他发语音：“我也不知道要几轮，有些好莱坞明星拿下大制作要试镜六轮，我这个角色有一定分量，可能要高层都同意才能演。”

　　她的演艺事业刚起步，能拥有这样的工作机会是最好的，至少能和国内的演员拉开一大截。
　　韩沐周鼓励她：“加油，一轮试镜通过，说明他们都认可你的表演，接下来尽力而为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洛沅青不知道该说什么。

　　感激的心当然是有的，如果不是和他出来工作，就接触不到他姐姐，如果不是姐姐推荐，她就不能来试镜。

　　归根结底，这两姐弟都是她的福星。

　　简单说些感谢的话未免不够真诚，她要好好想想怎么报答他们。

　　洛沅青问：“你是在吃饭吗？你们那都快两点了吧，怎么这么晚才吃。”

　　“今早忙到现在，抽空出来吃。”韩沐周推算她那边的时间，“你呢，你吃饭了吗？”

　　洛沅青拍照发给他，炫耀厨艺，“我自己做的，看着不错吧。”

　　“你左手拿刀切菜？没人在你身边吗？我姐呢。”稍微露出一点蛛丝马迹，韩沐周能就看出端倪。
　　顿了顿，他又说：“看起来很好吃，回来能让我也尝尝你的手艺吗？”

　　“姐姐出差去了，现在就我自己在家。”洛沅青知道他又要一顿紧张过度，赶紧描补，“你放心，我出门就会让蒋哥陪我，保证安全到位。”

　　韩沐周欲言又止。
　　管束她太多也不好，她有自己的想法，他不能干涉太多，更不应强加意愿让她不舒服。

　　他让步：“行，随你安排。”

　　和他聊这么久，一口饭都还没吃。
　　洛沅青放下手机，品尝自己的辛苦杰作。
　　是挺好吃的，下次少放点油和盐，他就能吃了。

　　过了一会，韩沐周又发来一条消息：【你是不是感冒了？好像有点鼻音。】

　　这他都听得出来？
　　洛沅青被他的细心惊到。

　　洛沅青：【是有点小感冒，目前在可控范围内，我吃完饭就吃药[憨笑]】

　　她是万万不想在这个关头生病的。她体质太差，一个小感冒便能诱发一整个星期的高烧，这要是拖下去，她还怎么去新加坡陪他参赛。

　　韩沐周：【实在严重就去看医生。】

　　洛沅青：【收到。[敬礼]】

　　她有一个从国内带来的小药箱，发热、感冒、咽喉炎的药应有尽有。
　　吃过药以后，不知是药效起作用还是今天的精力都耗尽了，整人困得眼皮都睁不开。
　　她赶紧洗漱，上床睡觉。

　　周一，蒋旭东如约来接洛沅青。
　　她上车，一连打好几个喷嚏，不住抽纸擤鼻涕。

　　蒋旭东关切道：“沅青，你感冒好严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等试镜完再去。”洛沅青也受不了没完没了地擦鼻涕，巴不得这场病快点好。

　　今天试镜，来的人比上次少，洛沅青数了数，林林总总就五个人。

　　虽然鼻塞喉咙痛，但声音听起来正常，不影响台词的发挥。

　　她排在最后，所有人试镜完才轮到她。

　　这让她不禁悲观地想，是因为前面的人都比她优秀，所以才安排她在最末端吗？

　　在煎熬的等待里，她不停地擤鼻涕。
　　感冒真讨厌，鼻子跟坏掉的水龙头一样，只能开，不能关。

　　洛沅青一边烦恼一边背台词，不知不觉，其他人都试镜完，等待室很快就只剩她一个人。

　　工作人员过来说：“Luo小姐，到你了。”

　　工作人员带着她往前走，在走廊尽头的房间推门而入。

　　房间里坐满了人，见洛沅青进来，目光一致投向她。

　　在剧院有成百上千的观众注视，洛沅青早就习以为常。这点小场面，她应付起来得心应手，根本不在拍的。

　　她迅速往地上扫视一圈，没发现垃圾桶。
　　泰然坐到椅子上，拿出小袋子和纸巾。

　　“不好意思，我感冒，试戏中途可能要擦一擦鼻涕。”

　　在别人面前流鼻涕和擤鼻涕都挺尴尬，不过为了形象考虑，洛沅青还是选择后者——至少后者不是出糗。

　　Litvak笑：“没事。”

　　这次试镜分三场戏，洛沅青台词背得滚瓜烂熟，各种情绪也信手拈来，表演结束，成功收获满屋的掌声。

　　Litvak和身边的同事交头接耳，看洛沅青时，脸上都带着笑。

　　我真的能演这个角色了？
　　洛沅青心跳加速，迫切希望他们快点公布结果。

　　Litvak说：“我们的剧本质量是过关的，但它还在修改阶段，我们只能先给你未修改前的版本。这次修改你会影响到你的人物剧情。如果你觉得剧本不符合预期，我们可以终止合作。”

　　来美国前，洛沅青已经看完他的全部作品，每部剧集的剧情都是他亲自操刀，故事和人物的叙述都可圈可点，她相信，这次的剧集质量也会和以往媲美。

　　“我很愿意和你们这么优秀的团队合作。”洛沅青拿出十分的诚意，“这个项目什么时候开拍？我提前为它空出档期。”

　　“这次我们要打造的是系列剧集，对剧本要求非常严格，只有第一季反响好，后续平台才愿意续订后面的剧集，所以我们的修改时间比较长，剧本的正式完成日期在11月，正式开拍的日期定在明年5月。”

　　慢工出细活，洛沅青可以理解。

　　他们洽谈将近一个小时，谈论剧本，谈论人设，Litvak表示，他乐意根据洛沅青的性格对女二进行一些小改动，并且在剧中提及她是华人。

　　从大楼出来，站在车旁的蒋旭东见她眉飞色舞，顿时猜中结果，也跟着咧嘴笑。

　　“蒋哥，我今晚请你吃顿大餐！”洛沅青蹦蹦跳跳过来。

　　蒋旭东给她拉开车门，“还是先去医院吧，你病了，沐周很着急。”

　　“这么快你就通知他了？”洛沅青点开手机看，韩沐周那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蒋旭东：“小事我不会告诉他，生病是大事，我不得不说。”

　　他发动引擎，一溜烟驰向医院。

　　医生诊断她是细菌感染，需要输液。

　　这点滴足足有三瓶，洛沅青坐在椅子上想睡又不能睡，只好让医生开个床位给她躺着。
　　结果周围人来人往，吵得她睡不踏实，硬生生睁眼熬到点滴打完。

　　回到家，洛沅青简单擦拭了下身体，立刻倒到床上。
　　临睡前，她再次点开韩沐周的微信，发现他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是太忙了吗？
　　忙也好，忙就管不到她这边来了。

　　她头晕脑胀，浑身发冷，一摸额头，却是滚烫的。
　　她掀开被子，只留一些盖肚子，而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这一觉她始终半梦半醒，身上时冷时热，她难受得不行。
　　朦胧间，额头突然袭来一片凉意，她舒服得喟叹了一下，转瞬进入梦乡。

　　第二天日上三竿，洛沅青才悠悠转醒。

　　额头上有冰凉的东西在贴着，她取下一看，是降温贴。
　　上面的凉意强烈，看样子是新换的。

　　是谁被指派来照顾她吗？那人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醒她。

　　她迅速刷牙洗脸，带着疑惑下楼一探究竟。

　　一出电梯，厨房的香味便飘散过来，洛沅青蹑手蹑脚往那边走。

　　看到厨房里的身影时，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