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女人，你打扰到我休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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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浸透了顾惊寒的睡衣，顺着脊背蜿蜒而下，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他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从深水里挣扎出水面，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办公室里浑浊的空气。
又是那个梦。
这几年随着生活步入正轨，那个纠缠了他几年的噩梦好不容易消停了些。可最近，随着公司资金链断裂、友商背刺的消息铺天盖地袭来，那个梦又回来了，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都要令人窒息。
梦里，2018年的那个夏天并没有结束。天空是铅灰色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整个一中的校园空无一人，死寂得可怕。他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在空旷的操场上、在寂静的教学楼里、在每一个曾经与她擦肩而过的角落，疯狂地寻找那个清瘦高挑的身影。
“不在这……也不在这……”
他在梦里无声交换着，声音却像是被这压抑的空气吞噬了。
他翻遍了图书馆的角落，跑遍了实验楼的天台，甚至冲进了那个曾经救下她的谢家大院——那里只剩下断壁残垣和满地的狼藉。
直到他听到了她的转学通知，草稿纸上面的名字被水晕开，模糊不清，却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进他的心脏。
“谢谢你们，永别了。”
那行字仿佛是用血写成的，每一个笔画都在扭曲蠕动。
“不要！”
“为什么？”
“为什么要走？”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他在绝望的质问中惊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梦里的那种无助和绝望太过真实，真实得让他分不清此刻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顾惊寒没有立刻睁眼，心脏还在狂跳不止，梦里的绝望感像一层湿冷的黏膜裹覆在身上，久久不散。他甚至不敢动弹，生怕一睁眼，又回到那个空无一人的校园，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地平线上。
他伸出手，在身侧的空气中扑腾了几下才摸到手机，将手机举到面前打开。刺眼的屏幕亮光让顾惊寒的眼睛不适地眯了眯。
03:21。
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顾惊寒将座椅调高，智能体感应到人体动作，头顶的阅读灯随之亮起，洒下一片温暖的橘色光晕。他捂着双眼轻声喘息了一会，又伸手捏了捏鼻梁。
只剩最后20个小时了。
如果这20小时内没有发生奇迹的话，就只能找爸妈帮忙了。其实伟业刚宣布撤资时苏婉就问过要不要帮忙了。他和苏婉说想靠自己的努力，一直认为自己已经有能力能撑起一片小小的天空，一直认为自己可以不靠父母立足于市场。
他自嘲地一扯嘴角，真是天真。
不过只有他一个，那他肯定会争取到底，可他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还有一整个瑶想未来，还有200多口人等着吃？饭领工资。所以他只能妥协。
顾惊寒苦笑着站起身，拿起桌角那个印着“未来可期”的马克杯，准备去洗漱一下清醒清醒。
推开门，走进开放式办公区，一盏孤零零的电脑屏幕在黑暗中亮着，像是一颗不肯熄灭的星火。
他脚步一顿，走近一看，不禁鼻头一酸。
是新来的实习生王玥。小姑娘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连眼镜都没来得及摘，鼻尖抵在冰冷的桌面上，睡梦中似乎还带着几分不安。她的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搭在鼠标上，大概是实在太困了，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顾惊寒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是一个未发送的邮件草稿，收件人是一长串他曾经给团队列过的潜在投资方名单。
“尊敬的林总，您好。我是瑶想未来的员工。我真心认为我们的‘绿源’项目是改变未来的希望。我知道现在公司处境艰难，但我恳请您能给它一个机会，哪怕只是五分钟的见面时间……”
恳切的言辞。
顾惊寒记得这个小姑娘，上个月校招进来的，性格开朗，眼里有光。才入职不到一个月，还没领到第一份正式工资，公司就陷入了危机。当时有三个老员工选择了在这个时候离职，拿赔偿金走人，无可厚非，但总归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可这个连工资都还没着落的小姑娘，却在深夜里，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为公司争取着那渺茫的希望。
患难见人心。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随即又被酸涩淹没。他轻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王玥搭在鼠标上的手移开，帮她把眼镜取下，然后轻轻合上了电脑屏幕。临走前，他又顺手将办公室的中央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好好睡一觉吧，明天……或许会有奇迹呢。”
他轻声说完，转身走向了洗手间。
洗手间头顶的灯光惨白而刺眼，毫无保留地打在他脸上，将他眼底浓重的黑眼圈和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色胡茬暴露无遗。连续一周的高强度工作，让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顾总看起来狼狈不堪，原本合身的衬衫如今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显得他愈发清瘦。
顾惊寒接了捧冷水，狠狠地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他混沌的大脑终于清醒了几分。
快速刷完牙，他回到了办公室。虽然知道这个点不可能有消息，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电脑邮箱。收件箱里依旧是那几封冰冷的拒信，没有任何新邮件。
他有些失望地移开目光，视线落在了桌面上的微信图标上。图标右上角，那个红色的数字“99+”异常刺眼。
顾惊寒心里咯噔一下。马天舒发来的消息，马天舒不是在国外出差吗？这个点是国内凌晨三点多，国外应该是下午，她发这么多消息过来干什么？难道是那边的考察出了什么问题？
他点开微信，映入眼帘的并不是文字，而是一连串的语音通话请求未接提示，紧接着是几十张截图，最后才是马天舒发来的文字。
“惊寒！！！你死哪去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我他妈要疯了！你快看截图！！！”
“我的天呐！这是真的吗？！”
“惊寒你说话啊！！！”
“不对，现在国内好像是凌晨”
顾惊寒被这一连串的感叹号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颤抖着手点开那些截图。
那是一份加密PDF文件的局部截图。
当他的目光扫过文件时，呼吸瞬间停滞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女人，你打扰到我休息了
